不到四十分鐘,軒轅束、軒轅銘、軒轅枝、軒轅界四個人就到了。
軒轅枝和軒轅界平時看著冇心冇肺,一到正事,倒還算分得清輕重。這會兒看到這會所這麼新奇的地方,雖然好奇,但還是耐著性子。
軒轅束一進門,趙演呈便把事情又講了一遍,帶著他們往三樓那處出事的過道走。
過道已經被清空了,隻留了幾個趙演呈的心腹遠遠看著。地上的地毯被人掀了一角,露出下麵一小塊發烏的木質地板。
軒轅束走過去蹲下身,指尖在地板上極輕地一抹,又湊在鼻端聞了聞,臉色冷了下來,“是煞氣灼的。那人死前應該是跪在這裡,魂魄在極短的時間內被抽了出去,連靈識都留不下來。這種手法,普通邪修冇這個本事。”
陸景在旁邊聽得後脊發涼,忙把脖子上的護身符又往裡塞了塞。
軒轅束站起來,看向趙演呈,“趙先生,像這樣的娛樂場所,你在南城一共有幾家?”
趙演呈愣了一下,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據實說道:“大大小小十一家,生意都還不錯。”
陸景在旁邊聽得直抽嘴角。都什麼時候了,還帶說明績效的。
軒轅束點點頭,目光在會所四周掃了一遍,最後落回趙演呈臉上,“我知道生意不錯。否則,也不會選你。”
這話,叫趙演呈麵色一滯。這是啥意思啊?生意好還遭人眼紅了?不過也正常……隻是,他這是遭鬼眼紅了?
傅淩梟臉色一凝,立即問道:“大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軒轅界從旁邊那排老虎機後麵鑽出來,搶著說道:“這個我知道!是借陽嘛。”
他聲音有些大有些激動,所有人都看向他,這叫軒轅界縮了縮脖子,訕笑著。
軒轅枝正拿著根球杆,聞言手一抖,差點把球杆甩出去。瞪了軒轅界一眼,冇事這麼大聲做什麼!
軒轅界見大家看著他,便來了勁,“你們看啊,趙大哥這個人,陽氣足,命也硬,尤其是跟糯糯那層乾親關係,還沾了點不同尋常的因果。他這些會所,人來人往,生意火爆,最不缺的就是活人的陽氣。像那種會所、酒吧,人氣旺,陽氣盛,又夠亂,最適合邪修布陣養東西。要麼就是那個邪修受了傷,要補陽;要麼,他就是在煉什麼邪物。而且他挑了一個陰月陰日生的人,死在那種人流最多的地方。這是借地氣、借人氣、借命格,一箭三雕。”
軒轅界說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軒轅束,“大哥,我分析得對不對?”
軒轅束難得冇板臉,點了點頭:“說得大致不錯。”
軒轅界頓時臉上一喜……
軒轅束又看向趙演呈和傅淩梟,補充道:“趙先生身上有糯糯留的氣息。這層因果,也會被對方算進去。陰煞陣借的是陰,你這會所聚的是陽。他選了你這個地方動手,本身就有幾分衝著你來的意思。隻是你命硬,又有糯糯這層關係擋著,他一時動不了你,就先動你身邊的人,動你這裡的客人,一點點把你的場子變成一座活陰陣。”
趙演呈聽得臉色也終於變了。他本來隻是想叫傅淩梟來處理一樁說不清的凶案,哪知道背後還扯出這麼一大串。
他搓了把臉,沉默了好一會兒,問道:“那現在怎麼辦?十一家,我總不可能全關了吧。”
軒轅束笑了下,說道:“不必。你照常營業,但按我說的來改。每家會所的入口、中庭、財位,各貼一道鎮陽符。符紙我來準備。還有,最近七天,每晚會所不得超過十二點關門,淩晨後不能再留人。尤其是這個三層過道,今天起封掉,不能再對外。誰問起來,就說消防整改。”
趙演呈連連點頭,這可是大事,他不敢有任何馬虎。
傅淩梟看向軒轅界和軒轅枝,“既然你們來了,也彆閒著,跟著阿銘去其他十家會所轉一圈,看看有冇有彆的被布陣的地方。當然,要是看中什麼,我買單!”
軒轅枝立刻把球杆一扔,拍拍手,一臉激動,“行啊,我正想看看這裡的這些會所呢,我都冇去過……不過姐夫,到時候買單的事情,可不能讓爺爺知道了哈……我還想逛這邊的商場……還有吃的……”
不等軒轅枝說完,軒轅銘在她後腦勺上敲了一下,“想什麼美事呢,給我乾活。”
軒轅枝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這是姐夫說的,哼,到時候我買東西,你彆跟著哈!”
幾人見狀,都忍不住笑了一下,氣氛這才稍稍鬆了些。
傅淩梟站在過道口,朝外頭看了一眼,心裡卻更沉了。連趙演呈都被卷了進來,對方布的線,已經鋪到了他們每一個人身邊。
軒轅銘帶著軒轅枝和軒轅界上了趙演呈的車,走前還不忘朝傅淩梟和軒轅束揮了揮手,說,“有消息隨時聯係……”
趙演呈讓人把會所後門鎖死,又留了心腹盯著,這才發動車子,往其餘十家會所挨個跑。
路上軒轅枝趴在車窗邊,對著一路後退的霓虹燈看個冇完,嘴裡不停念叨:“等忙完了,我非去吃那家新開的火鍋。姐夫說啦,今晚消費都算他的。”
軒轅界也跟著起哄,“那我要吃燒烤。再來個深夜檔電影。”
軒轅銘坐在副駕,偏過頭冷笑,“你倆再廢話,我現在就給你們一人貼張符,貼到明天中午。”
兄妹倆同時閉了嘴,車裡這才清靜了些。
趙演呈笑著說道:“等到事情辦完了,我帶你們去吃,想吃什麼直接說……不過,說起吃,整個南城就冇人比我對這方麵更了解的了。”
軒轅枝和軒轅界頓時眼冒金星,剛要說話,對上軒轅銘的視線,立即縮回去了。
趙演呈見狀,也冇再說什麼。畢竟現在眼巴前的事情,更家棘手……
另一邊,陸景冇多留。軒轅束給了他幾張符紙,讓他帶回家貼好。拿了符紙,陸景道謝後便離開了……
傅淩梟和軒轅束上了車,傅淩梟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車窗外,臉色冷峻。
軒轅束瞥了他一眼,大概也清楚他現在心裡所想,便說道:“你是擔心,那個鬥篷人會從你身邊的人逐個下手?”
傅淩梟冇有馬上回答,過了好幾秒才“嗯”了一聲:“現在已經開始了。先是傅家,然後吳晟,顧嵩,他們跟傅家都有關聯。現在又是趙演呈,接下來,就怕……”後麵的話他冇說,其實,他是擔心陸景的。所以,他也特彆叮囑程星那邊,多派人保護陸景一家。
其實,若真被盯上,程星帶著的那些人,根本就不夠看……
車子拐過兩個紅綠燈,軒轅束才說道:“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讓他的棋下不下去。把人聚在一起不是辦法,隻會成了靶子。你身邊這些人,未必都要跟玄門的事扯上關係。有些能避開的,先避開。實在避不開的,我們就先有所動作!”
傅淩梟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軒轅束也看向他,唇角極輕地扯了一下,“南城是你的地盤,有些事情處理起來,要更方便些……”
此時,藍月灣彆墅。
軒轅束和軒轅銘他們離開後,偌大的客廳便顯得安靜下來。
韓舒意陪著軒轅惜坐在那說話,軒轅泰和大長老也冇興趣聽她們兩說話,拄著拐杖在客廳裡慢慢走了一圈。
他先看的是玄關方位,又瞧了瞧樓梯口和幾扇大窗,最後走到後院門口,望著外麵的湖麵看了一會兒,說道:“這地方,是塊好地。聚氣藏風,前低後穩,比南城大部分宅子都乾淨。也難怪糯糯和意意住著,氣色反而比在老家時還踏實些。”
大長老跟在他身後,將整個屋子的動線也過了一遍,點頭說道:“而且這裡原本應該冇什麼鬼祟敢靠近。不過最近出了些事,宅子的氣有些浮了。不過也還好,這裡麵的陣法穩固,就算是厲害的邪祟,也進不來。這藍月灣彆墅啊,尋常邪祟很難摸到門口。”
軒轅秉走了過來,他才在後院逛了一圈,對你這彆墅的格局以及布局,非常驚歎。這會兒聽到老爺子和大長老的話,忍不住說道:“確實,這彆墅的風水氣,真的很好!”
軒轅泰點點頭,然後轉向大長老,“今晚你我二人,把正門、側門、後窗那三處陣眼重新點一遍。還有院子外那幾棵樹,有幾棵離牆太近,枝椏過了牆頭的,天亮讓人修一修。宅中不能留這種探進來的玩意兒。”
大長老應下,說道:“我方才也瞧見了,西北角那棵樟樹,樹冠壓著房簷,夜裡陰氣容易順著枝子爬進來。明日一早就讓人清枝。再來,還得在湖那邊立一根石敢當。對麵有反弓水,不鎮住,外麵那東西早晚還會借水勢靠近。”
軒轅泰點點頭:“就照你說的辦。他們年輕人白天都忙外頭的事,家裡這些門道,咱們既然來了,就要替他們多費點心。”
這個時候,樓上傳來了動靜,軒轅泰和大長老立即朝著樓梯那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