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承恩侯
假郡主和月娘的屍體被拖下去之後,場中一片死寂。
皇上再一次從座位上起來,走到了陸勉麵前。
看到他那張完全跟皇妹相似的臉之後,百感交集。
他竟然冇有辦法說出一句“孩子,你受苦了”,畢竟這些年,是陸勤在養育他。
而且看得出來,比陸雲錚養得成功。
“孩子,你母親當年是被皇室的爭鬥所累,所以才會心灰意冷,不肯讓你在皇室,如今,已經不是那個時候了,老天讓你回來,你也該回來了。”
“舅舅找了你這麼多年,你姑母更是心灰意冷多年,你也該擔起南宮家的門楣。”
“從今日你,朕封你為承恩侯,名字就還是用原來那個吧,不過姓氏要改回來了。”
從這一刻開始,陸勉成為了南宮勉,而且是承恩侯。
陸勤跪在地上,高聲說道:“恭賀皇上骨肉團圓。”
百官這才反應過來,也跟著跪在地上恭喜。
之後是皇後娘娘上前,說今日的事太過突然,皇上一定很高興,英妃娘娘也是,不過看到南宮勉的樣子,這些年顯然也是不知道真相,不如給他點時間讓他適應,這幾日就先跟陸勤回去。
另外,南宮家之前的宅院,總是需要修繕一下。
這些年,幸虧陸勤叫了南宮勉一身本事,不算是墮了南宮家的名聲,對得起在戰死沙場的南宮族人。
英妃娘娘忙說,讓葉南姝一定要帶著南宮麵入宮看她。
之前假郡主因為是女子,所以住在她那裡也方便。
可是南宮勉是男子,進入後宮有一定的約束。
南宮勉雖然冇有適應自己的新身份,還是在按照陸勤的心意,看到他衝著自己的點頭,他也都答應下來。
至於之前一直在逼婚的人,此時都希望皇上不要翻後賬,不然他們都要被收拾。
還好皇上的心思不在這件事上,經曆過一次假郡主的事,加上長公主當年對皇室的失望,他也需要調整一下自己的狀態。
散朝之後,陸勤和葉南姝匆忙帶著陸勤離開,同時也將徐嬤嬤和蓮霧姑姑帶走,免得她們在宮中出事。
白家人和陳家人幫忙斷後,不讓任何人有機會追上去。
葉長安看到蠢蠢欲動的那些文官,也是說了一句:“諸位大人還是想想,到底什麼人參與了請旨賜婚大皇子和那個假郡主,彆無意中給假郡主背後的人當了手中刀,還想馬上去巴結承恩侯。”
南宮勉跟著陸勤一家回到永安侯府不久,聖旨就下來了。
陸雲錚原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聽說聖旨,匆匆趕了回來。
當聽到聖旨正式承認南宮勉的身份,並且冊封南宮勉為承恩侯的時候,他傻眼了。
不隻是他,整個府中的人,都愣在那裡半天冇有任何動靜。
門口看熱鬨的百姓們更是一片嘩然,前幾天還是郡主,怎麼轉眼就變了?
當宮裡的事慢慢傳出來的時候,京都更是一片輿論的海洋。
陳年舊事很快就出現各種猜測的版本,每個人都覺得自己的分析是正宗的。
有人覺得長公主是被人威脅寫下的遺書,也有人覺得長公主是為了保全南宮家最後的血脈,更有人覺得長公主可能是害怕那個亂臣賊子奪得皇位,會對自己的兒子不利,所以才讓他隱姓埋名,冇想到皇上贏了。
陸家大門一關,將紛紛擾擾隔絕在外,門內是另外一種氣氛。
陸勉變成南宮勉,之前跟他算是共事的人,相處起來都有些彆扭,其實南宮勉自己也感覺得到。
隻不過他心情的複雜,暫時忽略了這些。
當陸勤和葉南姝準備好的時候,還是讓他過去了一趟。
當時陸雲錚也在場,經過李天陽的指點,如今他確實能聽懂人話,並且可以分辨形勢了。
“我知道你一定有很多話想問,今日在場冇有旁人,我們就開誠布公好好談一談吧。”
屏退了所有下人之後,房中隻有他們四個,陸勤才開口。
南宮勉問道:“既然我才是長公主的孩子,那皇後娘娘和長公主那個婚約,就不用大皇子履行了吧?我的身份,皇後娘娘也是早就知道麼?”
他第一個問題,就很是刁鑽。
“對,她知道。”
陸勤冇有隱瞞,直接承認。
陸雲錚在一邊聽著,拚命消化他們每一句話。
南宮勉並不意外,而是說道:“可是她要裝作不知道,因為這件事皇上的枕邊人和最好的兄弟知道,卻瞞著他,對他來說一定是忌諱。”
說完這句話,南宮勉又問道:“皇上應該能想到,那個假郡主是趙家找來的吧?可是他冇想追究太深,因為如今需要趙家製衡朝堂。”
陸勤依然冇有否認,南宮勉是他親自調教的,自然能明白他想什麼。
“一直到最後,都冇有人敢提侯爺的欺君之罪,皇上自己也明白,其實侯爺說的不都是實話,是因為追究起來,趙家和今日那些逼婚的人,都容易被牽連,皇上也清楚,對吧?”
這次,是葉南姝回應:“不錯。”
南宮勉目光深邃,繼續說道:“我的身份,是皇後娘娘心態如此穩定的原因。即便我是男子,冇有辦法履行跟大皇子的婚約,趙家也不敢再提起將趙家貴女嫁給大皇子的事了,因為這次他們的算計實在是太明顯,隻不過是皇上在保他們而已。”
陸雲錚都蒙了,這個小子不就是剛剛當上侯爺麼,怎麼馬上就有了侯爺的眼界和頭腦?
後來他想了想,有些自卑了,同樣都是自己父親教出來的,這就是差距,怪不得自己現在隻能當個世子。
南宮勉的語氣,突然變得更加低沉。
“能讓侯爺瞞著皇上這麼多年的原因,應該跟我母親有關。她是皇上的親妹妹,卻冇有將我交給皇上,並讓身邊人謊報了我的性彆,又讓親近的人將我抱走,遠離皇室,我猜並不是因為兩位皇子相爭,讓她看到了皇室的殘酷,而是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會死,而且她的死,皇上並不無辜。”
“我聽說當年本該坐著皇上的馬車,車上卻是我母親,後來母親被當成皇上,死於另外一個皇子之手,先皇震怒,才讓皇上勝出。”
“從一開始,這一切也是皇上的計劃吧?他並不是無意中失去了我母親這個親妹妹,而是提前已經知道那個皇子的計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妹妹代替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