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領導選的嘛,偶像包袱這麼重?
陳燁的房間裡很安靜。
阿卜杜拉坐在那兒。
他露著一口大白牙,滿臉都寫著,快誇我懂你。
門口。
馬祿昌把門縫扒得更大了點。
他盯著沙發上那個一臉錯愕的陳燁,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彈出來。
你他媽要的不就是這個結果嗎!
人家錢都花了,雪場都包了,嫩模都安排上了。
你現在這副“我是誰我在哪兒”的德性是幾個意思?
害羞個錘子!
扭捏個錘ar!
領導,你選的嘛!
偶像包袱這麼重的嗎?!
冇等馬祿昌的咆哮在腦子裡轉完一圈。
下一秒。
陳燁動了。
前一秒還滿臉悲憤的打工人,嘴角一咧,臉上硬生生擠出一個比哭還燦爛的笑容。
他一個箭步竄了上去。
雙手緊緊握住阿卜杜拉那隻戴滿鴿子蛋戒指的大手,上下用力搖晃。
那股熱情,仿佛失散多年的親兄弟終於在異國他鄉重逢。
“朋友!我的好朋友!”
“一言為定!”
聲音洪亮,姿態誠懇。
這架勢,就差當場掏出戶口本,把阿卜杜拉的名字寫在第一頁了。
阿卜杜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搞得一愣。
隨即他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用力地回握過去。
“當然!當然!一言為定!”
門外。
馬祿昌靠著冰冷的牆壁,仰頭看著天花板的壁燈。
這劇情轉折,差點閃斷他的老腰。
......
那天晚上。
陳燁和阿卜杜拉在總統套房裡一直待到了深夜。
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東倒西歪地滾著好幾瓶頂級的純麥威士忌空瓶。
兩個人勾肩搭背,稱兄道弟,全無形象地癱在沙發裡。
從滑雪板的拋光度聊到國際局勢。
從大排檔烤腰子應該多放孜然,扯到刷甜醬還是辣醬。
走廊外麵。
馬祿昌正跟阿卜杜拉帶來的貼身黑大漢仆人拚命拉扯。
那黑大漢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一隻雞。
手裡還攥著一把不知真假的黃紙,非要衝進去給裡麵那兩位斬雞頭拜把子。
馬祿昌死死抱住黑大漢的大腿。
“使不得!這可不興斬啊!”
開什麼國際玩笑!
新東國外宣乾部跟中東大戶在瑞士酒店歃血為盟?
這照片要是漏出去,明天就能引爆第三次世界大戰!
好不容易把人連哄帶騙勸下樓。
馬祿昌扶著牆直喘粗氣。
他聽著門板裡傳來的陣陣狂笑,敬佩之情幾乎要從胸腔裡溢出來。
瞧瞧!
這他媽才叫領導!
這才叫大國外交!
談笑風生之間,就把油霸忽悠瘸了。
還順便給自己掙了個二十天的超豪華帶薪長假。
高,實在是高!
懷著無比激動的心情,馬祿昌溜回自己的標準間。
他掏出那部碎成蜘蛛網但依然堅挺的手機,開始向遠在四八城的錢總彙報工作。
他把今晚看到、聽到的一切,原原本本編輯成短信,發送了過去。
很快,錢明靜的消息回了過來。
【你的意思是說,陳燁和阿卜杜拉勾搭上了?】
馬祿昌手指翻飛,激動地回複。
【是!錢總!何止是勾搭上了,簡直是相見恨晚!兩人就差滴血為盟了!】
錢明靜:【為了讓陳燁出貨,阿卜杜拉還把滑雪場包下來了,就等陳燁去喝酒摸魚?】
馬祿昌看著回信,激動得手指頭狂戳屏幕。
【對對對!就是這樣!但這還不是最主要的!】
打到這兒,馬祿昌的臉上露出了驕傲的笑容。
他覺得,自己見證了小陳司長的成長。
【錢總!小陳司長成長了!他開始站在國家的角度,為咱們的合作夥伴勤儉持家了!】
馬祿昌越打越興奮,把自己偷聽到的對話,原汁原味地翻譯過去。
【小陳司長親口勸阿卜杜拉,讓他少買一些玩具,省著點用!】
【小陳司長是這麼說的:老鐵,你們那地,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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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扔幾百上千個過去,太費錢了,劃不來!】【而且人家一開乾擾,你那一半都得掉沙堆裡,多浪費啊!】
【您聽聽,錢總!】
【小陳司長多為客戶著想啊!】
馬祿昌發完這條,自己都被自己感動了。
這就叫業界良心!
這就叫東國精神!
然而,當他繼續往下編輯,把他聽到的後半段戰術構想也敲出來時,他臉上的欣慰慢慢凝固了。
【小陳司長說:你彆總想著搞什麼大場麵,擱這閱兵呢?冇必要。】
【你就隔三差五,冷不丁地,往他們腦袋上扔幾個。】
【白天扔倆,就瞄著他們廁所炸。】
【半夜扔仨,就盯著他們食堂炸。】
【讓他們吃也吃不消停,睡也睡不踏實,拉屎都得提心吊膽,生怕屁股被開了花。】
【這樣一來,他們全天二十四小時都得拉著防空警報,一響就得往防空洞鑽,神經高度緊張。】
【用不了半個月,自己就得先崩潰了。】
馬祿昌打字的速度越來越慢。
直到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他看著屏幕上那段話,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打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馬祿昌的手指徹底停在了屏幕上。
他臉上的激動和驕傲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血色儘褪的煞白。
他剛才......都彙報了些什麼玩意兒?
教唆跨國大客戶用咱們的小玩具去炸彆人的廁所?
......
四八城,總局大樓頂層會議室。
窗外晨光微露。
錢明靜麵無表情地看著手機屏幕上,馬祿昌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
趙達功湊在一旁。
他一字不落地看完了那段“炸廁所疲敵戰術”的詳細解讀。
辦公室裡極其安靜。
許久。
趙達功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喉結費力地滾動了兩下,聲音發乾。
“老錢......這小子......”
“他這是在教唆一個主權國家,用咱們的裝備去打一場流氓看了都得搖頭的仗啊......”
炸廁所?
炸食堂?
還要人家拉屎提心吊膽?
你當這是村口王寡婦家跟李光棍搶地界打架呢?!
這要是真在中東大地上演,新東國的軍工名聲還不得徹底被帶偏成泥石流?
錢明靜冇說話。
他放下手機,端起麵前那杯早就放涼的茶水。
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沫子。
然後,他拿起桌上那部紅色的最高級彆保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嘟。
對麵秒接。
錢明靜對著聽筒,語氣平穩地發出了他今晚的第一個指示。
“接中東戰略研究室。”
“把他們全員叫回來。”
“研究研究。”
......
蘇黎世酒店。
總統套房裡的酒局已經到了尾聲。
阿卜杜拉醉眼蒙矓地抓著一個小本本。
手裡捏著一根鍍金圓珠筆。
上麵密密麻麻全是鬼畫符一樣的阿拉伯語。
“所以朋友!”
阿卜杜拉打了個酒嗝,“廁所和食堂,是重點。”
“那水塔呢?水塔炸不炸?”
“水塔費那勁乾嘛。”
陳燁四仰八叉地躺在沙發上,連打三個哈欠。
“炸下水道啊!”
“一發下去,屎漫金山。”
“你想想那畫麵,防空洞還能進人嗎?”
“裡麵全是發酵的味道。”
“熏都把他們熏出來了。”
阿卜杜拉猛地坐直了身子。
“記下來!必須記下來!”
他在本子上狂寫,大著舌頭喊,“朋友,我要馬上回國一趟,把這些戰術親自教給我的將軍們。”
“你在雪場等我,我處理完軍務,一定帶最好的妹子去找你!”
陳燁擺擺手,翻了個身。
“去吧去吧,彆忘結賬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