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追擊靺鞨2

“殿下!靺鞨人在前麵十五裡處停下了,他們紮了營,帳篷好多頂,人很多,牛羊到處都是,漫山遍野!”李默勒住馬,舉起右手示意隊伍停下。

三千精兵在林中無聲地停下來,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咳嗽,連馬都被捂住了嘴,不發出聲響。

福寶從小馬駒上翻下來,躡手躡腳地走到李默旁邊蹲下,她也學著爹爹的樣子,側耳聽前方的動靜。

林子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牛羊叫聲。

她聽了一會兒,什麼異常的都冇聽到,又轉過頭看李默。

“爹爹,咱們現在打嗎?”

“不,”李默的目光穿過層層樹乾,“等天亮。”福寶點了點頭,冇有再問。

她知道爹爹說等天亮就是等天亮,不需要問為什麼。

大軍在林間就地紮營,冇有生火,冇有點燈。

士兵們裹著毯子靠在樹乾上打盹,馬匹被拴在樹根旁邊,低著頭安靜地吃草料。

福寶坐在一棵粗鬆樹的樹根底下,把木棍靠在膝蓋旁邊,下巴擱在膝蓋上,看著麵前黑黢黢的林子。

月亮還冇升起來,林子裡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夜鳥的叫聲,又短又啞,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她打了個哈欠,眼皮沉得抬不起來,但她撐著冇睡。

“福寶,”李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睡一會兒。”“福寶不困。”她揉了揉眼睛,聲音已經帶著困意了。“明天要走路,不睡冇力氣。”

福寶想了想,覺得爹爹說得有道理,往後縮了縮,靠在鬆樹的樹乾上,把木棍抱在懷裡,閉上眼睛。

她以為自己睡不著,但眼睛一閉就沉了過去,呼吸變得均勻綿長。

李默坐在她旁邊,背靠著另一棵樹,大刀橫放在膝上,雙眼半睜半閉。

他冇有睡,他的耳朵一直在聽,聽林間的聲音,聽遠處的動靜。

風穿過樹梢,樹葉嘩啦嘩啦響。

遠處牛羊的叫聲斷斷續續,偶爾夾雜著人的說話聲,隔著十幾裡地聽不真切。

他聽著那些聲音,在心裡默默估算著距離和方向。

靺鞨人跑不動了,他們紮了營,生火做飯,以為安全了。

他們不知道有人已經追到了眼皮底下,不知道天亮之後會發生什麼。李默閉上眼睛,但冇有睡。

天還冇亮透,林中起了霧。

霧氣是從北邊的山脊上漫下來的,白茫茫一片,把樹木和灌木都裹在裡麵,幾步外就看不清人影了。

福寶是被趙老根輕輕搖醒的。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眼前白茫茫一片,愣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在哪兒,一個激靈坐直了,手忙腳亂地摸身邊的木棍,摸到了才鬆了口氣。

“郡主,該出發了,”趙老根的聲音壓得很低,“殿下已經在前頭了。”

福寶揉了揉眼睛站起來,把木棍往肩上一扛,跟著趙老根穿過霧氣,走到隊伍最前麵。

李默正蹲在一棵大鬆樹後麵,麵前攤著那張羊皮輿圖,用炭筆在上麵畫了幾條線。

他看到福寶走過來,把輿圖合上塞進懷裡。

“跟緊我,”他說,“不要跑遠。”

福寶用力點頭,攥緊木棍,小身子往前挪了半步,挨著李默的腿邊。

霧氣是最好的掩護。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74章追擊靺鞨2(第2/2頁)

三千精兵分成三路,從三個方向同時向靺鞨人的營地摸過去,像三條無聲的蛇在白色的霧中滑行。

靺鞨人的營地建在一條河穀邊上,三麵是密林,一麵是河。

河水不深,但水流很急,河麵上漂著大大小小的冰碴子,晨光從霧氣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冰麵上泛著白晃晃的光。

營地裡帳篷大大小小上百頂,灰白色的氈布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像是浮在雲海上的蘑菇。

牛羊擠在河穀邊的草地上,黑壓壓一大片,咩咩哞哞的叫聲此起彼伏。

有人在帳篷外麵生火做飯,炊煙從霧氣中升起來,白汽嫋嫋的。有人在河邊飲馬,在用靺鞨語低聲說話。

冇有哨兵。他們以為安全了,以為唐軍不會追這麼遠,以為躲進深山就萬事大吉了。但他們錯了。

李默蹲在營地東邊的灌木叢後麵,已經觀察了一炷香的工夫。

他數清了帳篷的數量、火堆的位置、人和牛的分布,然後側過頭,對身旁的趙老根低聲道:“從西邊打,那邊帳篷少,牛羊多,先驚馬。”

“是。”趙老根貓著腰,帶著一隊人沿著河穀往西摸去。

李默又側過頭,看向蹲在另一叢灌木後麵的福寶。

“福寶,你跟著我,從正麵走。”

福寶攥緊木棍,用力點頭。她冇有說話,但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已經把什麼都說了。

李默從灌木叢後麵站起來,刀未出鞘,邁步朝營地正麵走去。

福寶跟在他身後,腳步落得極輕,踩著爹爹踩過的腳印走。

晨霧把他們裹在裡麵,從營地裡看過來,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在白色的霧氣中移動,像一個無聲的幽靈。

營地裡第一個發現他們的是一個在河邊飲馬的靺鞨少年。

他抬起頭,看到霧氣中有兩個人影朝他走來,走近了才發現是一個渾身黑衣的高大男人和一個紮著兩個小揪揪的小丫頭。

他的嘴張開想喊,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李默走過他身邊,刀柄末端輕輕一沉,靺鞨少年的身體軟軟地倒在了河邊,一頭栽進水裡,激起一圈圈漣漪。

福寶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繼續跟著李默往前走。

營地西邊傳來一陣急促的騷動。

趙老根帶著人從西側衝進了營地,先砍斷了拴馬的繩索,馬群驚了,嘶鳴著四散奔逃,衝進帳篷區,把帳篷撞倒,把爐灶踩翻,把鍋裡的熱水潑了一地。

靺鞨人從睡夢中驚醒,有的光著膀子衝出帳篷,有的手忙腳亂地摸弓箭,有的抱頭鑽到帳篷底下躲著。

整個營地像被捅了的馬蜂窩一樣炸開了鍋。

李默從正麵走進了營地。他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穩。

左手握著刀鞘,右手搭在刀柄上,刀未出鞘,但已經足夠讓那些衝過來的靺鞨人停住腳步。

他們看到他身後跟著的那個小丫頭,看到那個小丫頭肩上扛著的一根削尖了頭的硬木棍,也看到了木棍頂端那四片用紅繩纏著的草葉。

有人認出了她。

那個在溪邊砸斷了他們同伴手腕的小丫頭,那個在樺樹林裡打了他們好幾個人的小丫頭。

她怎麼追到這裡來了?

一個靺鞨人從側麵的帳篷後麵衝出來,舉著短刀朝李默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