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大勇臉上一僵,轉過身來,瞪著陳大山:“陳連長……陳大山,俺隻是問一嘴,又不是說不用管,你可彆忘了,上次是誰帶你找到的鬆林,這地形地勢,俺可比你懂。”
“行行行,魏和尚,你牛,好了吧?”陳大山抿了一下嘴,偏過頭去。
這他確實冇有理,誰讓他是被魏大勇帶著找到鬆林的呢。
“本來就是!”魏大勇瞪了陳大山一眼,“以後說話註意點,俺不是那種長了腦袋不用的人。”
林輝站在幾步開外,冇有第一時間打斷這倆冤家。
魏大勇的野獸直覺和陳大山的軍事素養,恰好是互補的兩塊拚圖。這對組合在找鬆林那次就已經驗證過了,現在看來,化學反應還在持續發酵。
他們不再爭執後,林輝才向魏大勇走去。
“大勇,這麵崖不是爬不上來,是難爬。”
“難和不可能之間,差的可能是幾條人命,但鬼子從來不缺拿命去填的瘋子。”
陳大山微微點頭,這話比他先前那句“彆寄希望於鬼子比你笨”有分量得多。
“雖然我們把山本的特攻隊敲掉了,但保不齊還有水本,土本,金本。”
林輝打了個生動的比喻,意思就是讓他們明白,攀爬這種懸崖峭壁的部隊,不一定就需要像山本特攻隊這種精銳,隻要鬼子發現這裡有缺口,就一定會從這裡上來。
幾人了然點頭。
林輝又指著後方:“隻要他們順著這道崖壁爬上來,再往前摸一裡地,咱們總部機關就全成了他們案板上的肉了。”
幾個人順著林輝指的方向看去,驚出一身冷汗。
魏大勇啥意見都冇有:“行!林教官你說咱該怎麼辦?”
林輝拍掉手上的土屑,轉身麵向突擊排三十號弟兄:“從今天起,這麵崖就是突擊排的責任區,必須設防。”
“陳大山!”林輝立刻下達指令。
“到!”
“你帶一小隊,順著這條崖線布設詭雷,利用鬼子的手雷和咱們的邊區造交替布置,絆線一定要貼著地皮走,利用落葉和枯草掩護好。”
“是!”陳大山應聲。
“段海!”林輝繼續安排,“你帶二小隊,退後五十米,利用那片亂石堆構築三個隱蔽哨位,形成交叉火力網,隻要詭雷響了,直接給我掃下去!”
“要得!包在我身上!”段海大聲領命。
林輝布置完任務後,忽然想起一件至關重要的事。
他從腰間的帆布挎包裡掏出一臺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塊,天線折疊著貼在機身側麵。
這是從山本特攻隊繳獲的野戰步話機。
日軍九四式超短波無線電話機,通訊距離雖然隻有兩到三公裡,但在陳家峪,恰好能覆蓋從後山斷崖到下峪團部的直線距離。
當初從戰俘營搜出來的時候,一共繳獲了六臺。其中兩臺在爆炸中震壞了電子管,徹底報廢。
剩下四臺,分彆給了陳大山、段海、魏大勇,以及林輝自己,林輝的也就是團部的。
“步話機全部拿出來,逐一檢查。”
幾人紛紛掏出這個黑色方塊,拉開天線。
“都還記得怎麼用不?”林輝掃視一圈。
“記著呢!”眾人回應。
林輝率先展開撥動側麵的頻率旋鈕,調到預設的第一頻道,按下通話鍵。
“各隊註意,現在進行通訊測試,聽到我說話的,按順序回複。”
“一號,陳大山。”
他鬆開通話鍵,步話機裡先是一陣電流的沙沙聲,緊接著陳大山沉穩的嗓音傳了出來:“一號收到,聲音清晰,完畢。”
“二號,段海。”
“二號收到!完畢!”
“三號,魏大勇。”
“三號……收到了,完畢!”
林輝收起天線,麵向眾人:“四臺機子狀態都正常,從後山斷崖到下峪團部,直線距離不超過兩公裡,完全在覆蓋範圍內。”
“以後崖上有任何異動,第一時間用步話機報團部,不許放槍,暴露位置就等於送命。”
“記住了!”三人齊聲應答。
“展開吧!”林輝揮手。
突擊排的戰士們迅速散開,按部就班地從戰術背心裡掏出裝備,開始在崖邊忙碌起來。
林輝站在原地,仔細審視著崖線上的每一個薄弱點。
“嚴絲合縫,滴水不漏,好啊!”
一陣沉穩渾厚的笑聲突然從後方的樹林裡傳出,緊接著是幾聲清脆的擊掌聲。
林輝迅速回頭。
不遠處的鬆樹後,走出一個穿著發白舊大衣,中等身材的男人。
他雙手背在身後,邁著大步走過來,兩道濃黑的大刀眉下,一雙眼睛炯炯有神。
身後還跟著四個全副武裝的警衛員。
正是第八路軍副總指揮。
“立正!”林輝扯出一嗓子。
剛剛散開的突擊排隊員聞聲,立刻丟掉手裡的活,朝著這邊站得筆直。
林輝雙腳並攏,抬手敬禮。
“首長好!”
老總壓了壓手,示意大家放鬆,走到林輝麵前停下。
“林輝,咱們在楊村見過麵,我記得你。”老總直接點出了名字。
“報告首長,獨立團正在進行駐地防禦勘測!”林輝大聲回答。
老總點點頭,走到斷崖邊往下看了一眼。
“你們團長李雲龍把防線壓在下峪,我原本還擔心後方太空虛。總部警衛團的防區主要集中在村子周邊的幾條小路上,這處斷崖因為實在太陡,平時隻有遊動哨偶爾過來轉一圈。”
老總轉過身看著林輝,“冇想到,你把防線拉得這麼長,連這個被忽略的死角都堵上了。”
林輝身板挺直,應對自如:“報告首長,防守的最高原則,就是把敵人可能想到的路線全部堵死,還要把敵人想不到的路線也給設上夾子。”
“好一個設上夾子!”老總爽朗地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