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峪,獨立團駐地。

早晨的寒氣還冇被陽光驅散,但整個獨立團駐地已經是一片熱火朝天。

騎兵營在孫德勝的調教和前偽軍騎兵的經驗傳授下,早已領悟了馬術動作。

孫德勝正扯著他那沙啞的嗓子,在一旁時刻盯著,指導動作。

“射擊時夾緊馬腹,這樣能減少顛簸!”

“誒!隊形彆散啊!前後左右保持間距!”

訓練場上馬蹄翻飛,殺聲陣陣。

在操場上,史今指揮著裝甲排的戰士,開著那五輛九四式坦克練習協同推進。

“坦克一班登車!”

“登車!”

“啟動發動機,檢查儀表!”

“發動機啟動,油壓水溫正常!”

“前進,時速 20,搜索前進!”

“前進,時速 20!”

“前方開闊地,短停殲敵!”

“明白,短停!”

“全車註意,右前方敵步兵抵近,並列機槍壓製!”

“報告!並列機槍正在壓製!”

駕駛員已經能將坦克開得很穩當,車長兼炮手也掌握了開火技巧。

操場的另一個方向,炮排的炮兵則在雷隨生的帶領下,一遍遍重複著架炮、測距、瞄準、發射的動作。

“全班註意!”

“註意!”

“前方十米,占領發射陣地!”

“占領發射陣地!”

“座板夯實!”

“座板夯實好!”

“炮身鎖死!”

“炮身鎖死好!”

“表尺520,偏右007!”

“表尺520,偏右007……好!”

“榴彈一發裝填!”

“榴彈一發裝填……好!”

“預備……放!”

一遍又一遍,每個人都一絲不苟。

而在陳家峪村外頭,一處巨大的空地上,林輝正背著手,站在空地中央。

他的麵前,是突擊排的二十八名突擊尖兵。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腳下的地麵,表情除了震驚,還是震驚。

眼前的景象,顛覆了他們對“訓練場”的認知。

因為,在他們腳下,是一幅巨大無比的圖形,用顯眼的石灰粉畫滿了整片足有近千米的空地。

白色線條勾勒出了各種各樣、大大小小的方塊,圓圈。

這些方塊中,還用清晰方正的字體標註著【機庫】、【油庫】、【塔臺】、【暗哨】之類的字樣。

很顯然,這就是馬小刀拚死帶回來的那張機場平麵布局圖。

而此時已經被林輝按一比一的比例,原封不動地複刻到了這片土地上。

視覺衝擊力太強了。

“參謀長……”魏大勇滿臉都是迷糊,“你這是畫了個啥?看著跟迷宮似的。”

他這一問,也問出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隊列裡不少戰士也跟著小聲議論,顯然都摸不著頭腦。

林輝站在【跑道】的位置上,掃視著麵前一張張充滿困惑的臉。

“這不是迷宮,這是鬼子在平安縣城的野戰機場。”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你們的戰場!”

林輝抬手指了指腳下的線條。

“我們腳下的每一條線,都代表著鬼子機場的一堵牆、一條鐵絲網、一個機槍陣地。”

“你們的任務,就是用接下來的時間,把這張圖,把每一個位置,每一個拐角,全都刻進你們的骨頭裡!”

“我們的行動時間在晚上,到時候周圍一片漆黑,我要求你們每一個人,閉著眼睛都能準確摸到鬼子油庫的位置,閉著眼睛都能知道鬼子的暗堡在哪個方向!”

這番話擲地有聲,突擊排的戰士們臉上的迷茫瞬間褪去,換上的是一股恍然大悟後的肅穆。

原來,這就是他們即將要麵對的戰場!

此前他們隻知道任務是破壞鬼子機場,但並不知道機場長啥樣。

而現在戰鬥還冇開始,模擬的假機場就已經出現在他們眼前。

這對他們展開針對性的訓練幫助非常大。

就好像知道要考試,但並不知道題目是什麼,隻能籠統地學習各種知識點。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題目提前發給你,你隻需要把這唯一的一條正確答案死記硬背下來,然後靜靜等待開考,把答案照搬上去就行了。

魏大勇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他四下環顧這片巨大的場地,感慨道:“參謀長,這整個機場,全是馬小刀和段海那兩貨摸回來的?”

林輝看著他點了點頭:“冇錯,他們兩個從潛入鬼子的工地到離開,隻用了不到十分鐘,就把整個機場布局摸得清清楚楚。”

“多少?十分鐘?”魏大勇下意識看向一旁的陳大山,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排長,我看你以後對馬小刀和段海放尊重點吧,這倆小子能耐太大了,換你我去乾這活兒,還真不一定能搞定。”

魏大勇跟陳大山二人從前同屬中央軍序列,心中向來存著派係成見。

雖然現在同為隊友,但心裡還是覺得自己的戰鬥素質就是比那些地方雜牌更強,這不是對立的那種瞧不起,而是單純對自己的自信。

可眼下馬小刀與段海孤身潛入日軍戒備森嚴的虎穴,並且隻用十分鐘就完整摸清整座野戰機場所有布防點位。

他心中長久以來的偏見瞬間煙消雲散,隻剩下滿心的震撼與改觀。

“和尚你少放屁!”陳大山不樂意了,“我什麼時候不尊重他倆了?你自己的行為彆強扣我頭上好不?”

“好了,收!”林輝抬手作了一個抓空氣的動作,把所有人的註意力重新拉回來。

“既然都明白了,廢話不多講,我們現在就開始。”

說時遲那時快,林輝剛要講解,一聲大嗓門從林輝的麵前,突擊排戰士的身後傳來。

“嘿嘿他娘的!林小子,你又在搗鼓啥新花樣?”

是李雲龍。

趙剛也跟在他旁邊,兩人似乎不是無意撞見,更像是聞訊趕來。

但剛說完,兩人也同樣被眼前這番景象給鎮住了。

李雲龍腳下短暫一停,目光在地上那幅巨大的畫作上繞了一圈,而後才重新邁開腿,背著手朝突擊排走過來。

“好家夥!林小子,你這是把鬼子的機場都整個搬到咱家後院了?”李雲龍嘴上嘖嘖稱奇。

由於他看過圖紙,所以一眼就認出了這是被林輝一比一放大的機場圖。

趙剛也跟著走過來,雖然冇出聲,但眼神裡的震驚和好奇一點也不比李雲龍少。

這絕不是隨手畫的草圖,而是經過了精密計算的工程圖!

林輝笑了笑,回答道。

“團長,這叫沙盤推演的進階版,實景模擬訓練。”

“光看圖紙,戰士們腦子裡冇概念。但讓他們在這張一比一的地圖上跑上幾百遍,那就不一樣了。”

林輝指著地上的圖形,解釋道:“等到了真正的機場,他們會發現,鬼子的每一處布置,都和他們平時訓練踩過的點一模一樣,閉著眼睛都不會走錯路。”

李雲龍聽得一愣一愣的,看向林輝的眼神裡,又多了幾分看寶貝疙瘩的喜愛。

這小子,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稀奇古怪但又好用得嚇人的點子?

“不錯!哈哈!真不錯!這戲臺搭得是夠大的。”

“但是林小子,這出戲你打算怎麼唱?”李雲龍神色一肅。

林輝迎上他的目光,腦子裡思索兩秒,回道:

“團長,我給鬼子唱一出,甘寧百騎劫魏營,左慈擲杯戲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