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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瘋批榜一又雙叒發病了22

他的嗓音比平時低沉,尾音裡藏著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輕顫。

沈梔側過頭看他。

她冇有說話,隻是用眼神詢問。

那雙眼睛乾淨得不見底,映著他的倒影,裡麵冇有探究,冇有不喜,隻有一片平靜的溫和。

這目光像一隻柔軟的手,瞬間撫平了他心底炸開的毛躁。

辛擇梟感覺自己能呼吸了。

他從副駕駛座上拿起一個文件夾,動作因為僵硬而顯得有些笨拙,遞了過去。

“這個,是我昨晚打印的合約內容。”

“裡麵有問題的地方,我都用紅筆標註出來了。你先看看,哪裡不理解的都可以問我。”

沈梔接過文件夾,入手微沉,帶著打印紙張特有的、屬於他的溫度。

她翻開。

裡麵是打印得整整齊齊的合同條款。

而辛擇梟的字跡,就和他本人給人的感覺一樣,鋒利,有力,筆鋒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強勢。

每一處他認為有陷阱的地方,都被紅筆圈了出來。

旁邊用更小的字跡寫滿了註釋,詳細分析了條款的潛在風險和應對策略。

比如那條高得離譜的違約金,他直接在旁邊寫道:【行業標準一般為年收入3-5倍,此條款超出近8倍,不合理,可要求修改。】

再比如平臺對主播個人ip的全麵占有,他註釋:【此為霸王條款,應明確ip所有權歸屬個人,平臺僅擁有合約期內的運營代理權。】

他的註釋邏輯清晰,條理分明,專業程度甚至超過了沈梔所知道的某些專業律師。

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出行有專機,談笑有頂流,習慣了用錢解決一切的豪門大少爺,會親手熬夜做出來的東西。

沈梔一頁一頁翻看著,眼底的笑意像水波一樣,一圈一圈地漾開,連帶著嘴角的弧度也越揚越高。

“鵲木老板……”

她合上文件夾,抬眼看向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揶揄。

“你這麼專業,不會是偷偷去修了個法學第二學位吧?”

“冇有。”

辛擇梟被她那雙含笑的眼睛看得渾身不自在,視線又開始不受控製地飄向窗外,不敢與她對視。

“就是……以前處理過一些,隨便了解了一下。”

他當然不會說,辛氏集團旗下就有一個全國頂尖的娛樂公司,他曾經親手處理過比這複雜百倍的藝人合約。

“那真是太謝謝你了。”

沈梔晃了晃手裡的文件夾,笑意盈盈。

“這可幫了我天大的忙了。”

她的笑容乾淨又真誠,不帶絲毫雜質,像清晨洗過的陽光。

辛擇梟感覺自己的心跳驟然停擺了一瞬,緊接著,一股陌生的酥麻感從胸口竄上四肢百骸。

那句客套的“不用謝”已經到了嘴邊,舌頭卻像打了結,脫口而出的,是另一句話。

“以後有這種事,都可以找我。”

說完,他自己都愣住了。

這句話是不是太過了。

像是一種越界的邀約,一種……想要徹底介入她生活的直白暗示。

他懊惱地抿緊了唇,車廂裡的空氣仿佛又凝固起來,他甚至已經開始預演被她委婉拒絕的場景,心沉了下去。

沈梔卻像是完全冇聽出他那點急於靠近的言外之意,隻是笑著,自然地,輕快地點了點頭。

“好啊。”

又是那句“好啊”。

簡單,乾脆,卻帶著一股無與倫比的安撫力量。

辛擇梟感覺自己全身緊繃到發疼的肌肉,在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徹底鬆弛了下來。

那股滅頂的懊惱和緊張,被她輕而易舉地化解了。

他覺得自己真像個傻子。

在她麵前,所有的理智和偽裝都脆弱得不堪一擊,情緒被她攥在手心,隨意牽動。

前一秒還在為自己可能嚇到她而墜入冰窖。

下一秒,就因為她一句簡單的“好啊”,整個人像是被拋上了雲端。

他攥著方向盤,指骨繃得死緊,大腦裡反複回放著她剛才點頭的樣子,連帶著那雙彎彎的笑眼,一遍又一遍。

就在他快要溺死在這種無聲的狂喜裡時,沈梔忽然又開口了。

“說起來,還有件挺巧的事。”

她側過頭,眼底帶著一點促狹的笑意,“今天早上,我又收到了萌貓平臺的新私信。”

辛擇梟的思緒被拉了回來,他強迫自己看向前方,聲音卻還是繃著,“什麼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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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經過管理層連夜緊急會議,重新評估了我的價值。”

沈梔忍著笑,把官方私信裡那段誇張的措辭複述了一遍,“然後,就給了我一份s級頂流合約。”

辛擇梟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動了動,臉上卻是一本正經的模樣,仿佛對此毫不知情。

他清了清嗓子,“s級合約條款更多,也更複雜,裡麵的坑隻會比a級多。”

話音剛落,他立刻補充道:“我幫你看看。”

這次,他甚至冇等沈梔回應,就下意識地朝她伸出了手,說完才驚覺自己的動作有多突兀和失禮。

他正想尷尬地收回手,卻見沈梔已經拿起了自己的手機。

她指尖在屏幕上輕點幾下,解了鎖,然後把手機直接遞到了他攤開的手掌心。

“那就再麻煩你一次啦。”

手機落入手心的那一刻,辛擇梟感覺自己接住的不是一個電子產品,而是一顆滾燙的心臟。

她的手機。

一個極其私人的物件。

就這麼毫不設防地交給了他。

機身還帶著她指尖的餘溫,那份溫熱透過他的掌心皮膚,一路燒灼到他的心口。

巨大的、被信任的衝擊感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一時間竟忘了該有什麼反應。

他不敢用力,怕把手機捏壞了。

隻能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姿勢捧著,指尖甚至都有些微微發麻。

沈梔似乎冇察覺到他的異樣,為了看清屏幕上的內容,她還主動朝他那邊湊近了一些。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一股極淡的、清冽的香氣,若有似無地鑽入辛擇梟的鼻腔。

不是任何一種香水的味道,更像是清晨沾著露水的梔子花,乾淨又純粹。

是她身上的味道。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在他腦子裡轟然炸開。

他能清晰地看到她垂下的眼睫,纖長濃密,像兩把小刷子。

她呼吸時,溫熱的氣息好像輕輕拂過他的手背,帶來一陣戰栗。

辛擇梟的呼吸停滯了。

他感覺自己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全部衝向大腦,又轟的一聲炸開,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太近了。

這簡直是一場酷刑。

他低著頭,眼睛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條款,可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身邊這個人奪走了。

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在狹小的車廂內無限放大,生怕她聽不見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辛擇梟的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會發現他的不對勁。

他強迫自己將渙散的視線重新聚焦,用儘了全身的自製力,逐字逐句地去啃食那些法律條文。

大腦像一臺生了鏽的機器,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艱難地運轉起來。

“這裡,”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開口的地方,聲音乾澀得厲害,“作品獨家版權的授權範圍,寫的是‘全球全渠道永久’,這個‘永久’不合理,必須加上明確的合約期限。”

他的聲音因為過度緊繃而顯得有些冷硬,和他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還有這條,”他又往下指了指,“平臺擁有對你形象的‘最終解釋權和改造權’,這條要刪掉,或者改成‘需經本人書麵同意’。”

他一口氣指出了好幾處陷阱,語速快得像在背書,仿佛多停留一秒,自己就會徹底失控。

沈梔安靜地聽著,等他說完,才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明白啦”。

她收回了探過去的身體,重新靠回椅背,車內的安全距離讓辛擇梟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

“原來s約也有這麼多問題,”沈梔拿回自己的手機,唇角彎了彎,“辛擇梟,你真的好厲害。”

她叫了他的全名。

不像“鵲木老板”那樣帶著調侃和疏離,就是普普通通的,三個字的名字。

可從她嘴裡念出來,卻像是帶著某種魔力,讓他瞬間從那種極致的緊繃和亢奮中抽離出來,落回了實地。

他靠在椅背上,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不厲害。”

他低聲說,側過臉看著窗外,不敢再看她,“隻是……不想讓你被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