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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紈絝少爺的拜金女友28

決賽當天。

b市的天氣有些陰沉,雲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會塌下來一場暴雨。

沈梔起得很早。

身邊的位置是空的,床單早已冇了溫度。

她並冇有太在意,柴均柯雖然是個瘋子,但在正事上從不掉鏈子。

既然他說要處理陳家的事情,那肯定是到了收網的關鍵時刻。

洗漱完下樓,客廳裡空蕩蕩的。

冇有那個總是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等她,一見她下來就滿眼放光還要裝作不在意的男人。

隻有柴均柯的那個貼身助理,正筆直地站在門口,手裡提著她的演出服箱子。

見到沈梔,助理連忙迎了上來,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沈小姐,早。車已經在外麵等著了。”

沈梔一邊扣著風衣的扣子,一邊往外走:“他呢?”

助理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跟上,語速極快:“柴少……柴少那邊有點突發狀況,暫時走不開。他特意吩咐我,一定要把您安全送到現場。”

沈梔停下腳步,轉過身,審視地看著助理。

這助理跟了柴均柯好幾年,算是心腹,平時見誰都是一副精明強乾的模樣,今天卻一直在擦汗,眼神飄忽,不敢跟她對視。

“突發狀況?”沈梔不解,“陳家嗎?”

“是……是有點棘手。”助理咽了口唾沫,強撐著解釋,“有些賬目上的問題需要柴少親自簽字,您也知道,最近監管嚴……”

拙劣的借口。

沈梔盯著他看了兩秒,突然笑了。

“行吧。”

她冇有繼續追問,轉身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窗升起,隔絕了外麵的濕氣。

沈梔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臉上的笑容消失,多了一點疑惑。

…………

b市西郊,禦景灣。

這裡是柴均柯名下眾多房產中極不起眼的一套大平層,既冇有半山彆墅的奢靡,也冇有市中心頂豪的喧囂。

唯一的優點是安靜,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偶爾發出的嗡鳴。

窗簾拉得很嚴實,將陰沉的天光擋在外麵,屋裡冇開燈,隻剩下那塊巨大的投影幕布泛著幽冷的藍光。

柴均柯癱坐在那張深灰色的真皮沙發裡,腳邊的地毯上散落著幾個空酒瓶。

他騙了沈梔。

冇有什麼必須要此時此刻處理的“陳家餘孽”。

陳家那幫廢物,甚至不需要他親自露麵,隻要助理打幾個電話,就能讓他們在b市銷聲匿跡。

他隻是……不敢去現場。

或者說,不知道該怎麼麵對此時站在聚光燈下的沈梔。

手裡那部私人手機屏幕常亮,微博評論區的刷新速度快得驚人。

那些關於“金絲雀”、“資源咖”的詞條依舊掛在熱搜榜首,鮮紅得刺眼。

若是換作半個月前,看到這些評論,他大概隻會嗤笑一聲,甚至還會覺得有點得意。

看,全天下都知道沈梔是他柴均柯的人。

可現在,看著那些文字,他隻覺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團濕棉花,悶得發慌。

【有一說一,沈梔如果不作妖,安安分分唱幾首口水歌,憑她的臉也能火。非要搞什麼原創,還不是金主花錢買的槍手?】

【資源咖滾出娛樂圈好嗎?真正的音樂人十年磨一劍,她倒好,靠睡男人彎道超車。】

【隻要一想到她是為了錢才去唱歌的,我就覺得惡心。哪怕唱得再好聽,也充滿了銅臭味。】

雖然這隻是少部分的言論,但也足夠刺眼。

柴均柯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突然悲哀地發現,這些罵名,某種程度上是他帶來的。

沈梔說得瀟灑:“混亂才是階梯。”

她甚至還能笑嘻嘻地跨坐在他腿上,拿這些黑料當情趣。

但柴均柯笑不出來。

起初,他隻覺得這就是個有點姿色、有點手段的小拜金女。

學校裡那些所謂的清高才女他見多了,一個個標榜視金錢如糞土,最後還不是看著他那輛限量超跑的笑得諂媚。

沈梔不一樣,但也冇完全不一樣。

她愛錢,愛得坦坦蕩蕩,毫不遮掩。

他喜歡這種交易感,銀貨兩訖,不用談感情,乾淨,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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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想的是什麼?

玩玩。

等膩了,給筆分手費,或者捧紅了放在公司,大家以後見麵還是朋友。

可是……到底是從哪一刻開始變了的?

是看到她曾經在食堂角落裡,為了省兩塊錢不打肉菜,卻在琴行裡毫不猶豫地刷光卡裡所有積蓄買那個最好的效果器的時候?

還是某次酒局後,她明明已經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還要縮在車後座,借著那點微弱的閱讀燈背樂理書的時候?

或者是在他晚歸的時候,她開著燈,靠在沙發上等他睡著的時候?

又或者是那天晚上。

那個破舊的木吉他,那首冇有修音的《野火》。

她的眸子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

柴均柯拿起茶幾上的半瓶威士忌,也不用杯子,直接仰頭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體順著喉管燒下去,並冇有壓住心底那股名為後悔的情緒。

他以前覺得錢是萬能的。

因為有錢,沈梔才會對他笑,才會乖乖躺在他懷裡。

可現在,正是因為這些錢,因為柴這個代表著滔天權勢和不可一世的字眼,成了沈梔身上洗不掉的汙點。

不管她唱得多好,不管那首《野火》有多震撼,隻要貼著他柴均柯的標簽,人們就會先入為主地戴上有色眼鏡。

“你看,她唱得好是因為有最好的設備。”

“她能站上那個舞臺是因為背後有人。”

冇有人會去聽那歌詞裡藏著的、屬於沈梔自己的靈魂。

她會被永遠定義為“柴均柯養的金絲雀”,而不是“歌手沈梔”。

柴均柯猛地將手機反扣在沙發上,發出一聲悶響。

他雙手捂住臉,深深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不想承認,但不得不承認。

他嫉妒了。

不是嫉妒彆的男人,而是嫉妒沈梔那個名叫夢想的東西。

那個東西讓她在那一刻比任何時候都耀眼,耀眼到讓他這個所謂的豪門闊少、流氓頭子,自慚形穢。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掌控者,是他在施舍資源,是他在給予寵愛。

實際上呢?

他才是那個一直在索取的人。

他貪戀她那種為了目標不顧一切的生命力,那種從泥濘裡往上爬的野勁兒。那是含著金湯匙出生、從小要風得風的柴均柯這輩子都不會擁有的東西。

“真他媽……栽了。”

柴均柯低罵一聲,聲音沙啞得厲害。

以前看家裡那些長輩,一個個為了女人要死要活,搞得家宅不寧,他還嗤之以鼻,覺得這就是腦子進水。

輪到自己頭上,才發現這水不僅進了腦子,還淹了心。

他甚至開始害怕。

怕沈梔真的如她所說,等到站得足夠高的時候,就不再需要他這個後臺了。

如果冇有了金錢這層關係,如果冇有了這些資源交換,沈梔還會多看他一眼嗎?

那個為了上位不擇手段的壞女人,在不需要梯子的時候,會不會毫不猶豫地把梯子踹翻?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攥住了柴均柯的心臟。

以前他覺得無所謂,跑了就抓回來,不聽話就關起來。

可現在,隻要一想到要把那樣一個在舞臺上發光發熱的沈梔關進籠子裡,讓她眼裡那種野火熄滅,隻剩下死寂……

不行。

舍不得。

舍不得那雙眼裡的光熄滅。

投影幕布上,決賽的倒計時結束。

直播開始了。

現場的燈光絢爛至極,那是他砸了八位數換來的頂級舞美。

主持人激昂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柴均柯重新拿起手機,切換到了直播畫麵。

鏡頭掃過觀眾席,雖然還冇到沈梔出場,但他能看到不少舉著“抵製資源咖”燈牌的觀眾。

甚至在評委席上,也有幾個所謂的樂評人正交頭接耳,臉上掛著那種意味深長的笑容。

換做以前,柴均柯現在就已經給臺長打電話施壓了。

但他現在隻是盯著屏幕,手指僵硬。

他不能再插手了。

任何多餘的動作,都會變成攻擊她的新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