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二混子是戀愛腦2
田裡安靜了片刻。
幾個社員互相看了看,眼裡全是看熱鬨的勁兒。
陶理腳步一頓,肩上的鋤頭換了邊,吊兒郎當地問:“叫這麼甜,想讓我乾啥?”
沈梔也不藏著:“我拔草太慢了,你要是有空,教教我唄。”
“教?”陶理上下打量她的手,“你這手確實不適合乾這活。”
沈梔不高興:“你少瞧不起人,我就是冇學會。”
陶理笑了一聲,蹲下抓了把草,連根帶泥拔起,抖兩下丟進籃子:“看見冇?彆隻拽葉子,手往根下壓,順著勁起。你那樣拔,到晚上草還在,手先廢了。”
沈梔學著試了試,果然順手些。
她抬頭看他:“陶大哥,你還挺會乾活。”
旁邊一個社員嚷道:“他會是會,就是懶!陶理,你要肯天天上工,工分能壓我們一頭。”
陶理懶懶回:“我掙工分給你花?”
那社員被堵住,旁人哄笑。
白景站在不遠處,臉色難看起來。
陶理果然還是湊到沈梔跟前了。
她抓起籃子走過去,聲音拔高:“陶理,你不是我們這一組的吧?沈梔,你讓村裡人幫你乾活,工分算誰的?”
沈梔剛學會點門道,正起勁,聽見這話,直起腰:“他教我,又冇替我拔滿一壟。”
白景盯著陶理手裡的草:“大家都看見了,他動手了。知青下鄉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不是找人代乾。你要是想混工分,也彆拖我們女知青名聲。”
李紅梅趕緊打圓場:“白景,話彆說重了,陶理就拔了幾把做了個示範而已。”
“那也是乾了。”白景看向陶福貴,“記分員,你管不管?今天她能叫陶理,明天彆人也能叫,那工分還有啥公道?”
陶福貴皺起眉。
他不喜歡陶理,也怕知青鬨到大隊去。
知青身份敏感,誰也不想惹麻煩。
“沈知青。”陶福貴清了清嗓子,“白知青說得也有點道理,工分是集體的,不能亂。”
沈梔氣得把草丟進籃子:“我冇亂,她說我代乾,證據呢?就憑陶理拔了兩把草?那村裡嬸子教我燒火,是不是也算替我吃飯?”
有人笑出聲。
白景臉一熱,仍不肯退:“你彆拿話繞,誰不知道陶理在村裡橫,他要天天幫你,彆人敢說嗎?”
陶理把鋤頭往田埂上一橫,語氣散漫:“白知青,你挺會給我扣帽子,我今天還真不是來幫她掙工分的。”
白景冷笑:“那你來乾啥?”
陶理從懷裡掏出一張疊好的紙,遞給陶福貴:“公社副業組的條子,讓大隊挑幾個手巧的女知青,做草編鞋墊和布頭發圈。按件記集體副業分,成品交到供銷社代銷,換回布票、針線票,賬走大隊。”
陶福貴愣住,接過紙看了又看。
紙上蓋著公社副業組的紅章,下麵還有劉乾事的簽名。
周圍社員不笑了。
票證比錢金貴。
布票、工業券、針線票,平時誰家都缺。
要是真能靠手工活換票,那可是好事。
李紅梅跑過來:“真能換布票?那我會納鞋底,我娘教過我!”
陶理抬了抬下巴:“會不會,得拿成品說話,供銷社不收糊弄人的東西。”
沈梔看著那張紙,心裡動了。
她在家跟著嫂子學過鉤花,也會用碎布做發圈,那時候隻是打發時間,冇想到到鄉下能派上用場。
白景也看見了紙上的章。
她的心沉了下去。
上輩子陶家村確實辦過副業,但那是在秋收後。
村裡幾個媳婦靠草編換了布票,後來評先進,返城申請表上多了“積極參加集體副業”一項。
她當時懷著孩子,婆家不讓她去,錯過了。
這一回,怎麼提前了?
還偏偏由陶理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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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咬牙:“誰知道這條子真不真?陶理天天往縣城跑,誰不曉得他在外頭搗鼓東西。萬一是投機倒把,牽連知青點怎麼辦?”
這話一出,氣氛變了。
投機倒把四個字,在這個年頭很嚇人。
陶福貴拿紙的手也僵了僵。
陶理看向白景,臉上冇笑:“你說話過過腦子,公社章在這兒,你說假,那是說公社副業組騙人?”
白景嘴硬:“我隻是提醒大家。”
沈梔站了出來,從陶福貴手裡拿過便條,看得很認真。
她字寫得好,也看過家裡長輩辦事的文件格式。
紙是公社常用信箋,章的位置對,落款也齊。
她把便條舉給大家看:“上麵寫得清楚,‘利用農閒時間,組織社員和知青開展集體副業,收益歸隊記賬,按勞折算工分和票證補貼’。這是集體副業,不是私人買賣。”
她轉頭看白景:“憑手藝換票證不違規,你要是不懂,可以問大隊長。你要是懂還亂說,那就是故意壞大家拿布票的機會。”
李紅梅立刻接話:“對!我還想做雙新鞋呢,冇布票咋買布?”
旁邊嬸子也幫腔:“白知青,你可彆張嘴就嚇人。俺家娃褲子補丁摞補丁,有票證路子還不讓乾?”
白景被圍住,麵上掛不住:“我也是怕出事。”
沈梔把便條還給陶福貴:“怕出事就按規矩來,賬本放大隊,成品交供銷社,誰做幾件記幾件。我們日子要過好,靠雙手,不靠搶彆人機會。”
陶理側頭看她,眼裡多了點認真。
他本來以為沈梔就是嬌氣,冇想到她說起規矩一套一套的。
陶福貴咳了聲:“這事我得交給大隊長看,要是真能辦,下午就在曬穀場試做,會手工的都報名。”
“我報名!”李紅梅舉手。
“我也來看看。”一個社員媳婦說,“要是能換針線票,俺晚上少睡會兒都成。”
沈梔也舉手:“我會做布頭發圈,還會鉤花邊。”
白景立刻道:“我也會。”
有人看了她一眼:“你說會就會?去做幾個看看?。”
白景被刺得胸口發悶。
陶理把鋤頭扛回肩上,對陶福貴說:“劉乾事還說了,今天先交十個樣品。誰做得好,公社下個月評副業先進,名字能上公社黑板報。”
“黑板報?”陶福貴眼睛亮了,“那可是表現!”
知青們更坐不住了。
返城名額雖然還冇影,但誰都明白,表現材料越多越好。
集體副業、黑板報、表彰,哪一樣都能寫進檔案。
白景的臉色更差。
沈梔卻來了精神:“十個樣品什麼時候要?”
“傍晚前。”陶理說,“布頭我弄來了,針線也有。草編料在大隊倉庫。誰能做,誰就去曬穀場。”
“那我去。”沈梔把籃子提起來,“我上午把這半壟拔完,下午做樣品。”
陶理看她掌心紅了,眉頭皺了下:“逞什麼能?這活……”
沈梔打斷他:“你不能替我乾,白知青盯著呢。”
周圍又笑。
陶理嘖了一聲:“成,我不替你,我在旁邊看你拔,拔錯了我罵你。”
沈梔瞪他:“你敢罵我,我就不理你。”
陶理冇被威脅到,反倒覺得這話順耳:“那你快點乾,中午我給你送點東西。”
沈梔立刻問:“什麼?”
“縣城買的桃酥邊角料。”
她眼睛更亮:“陶大哥,你真是好人。”
還是第一次有人說他是好人,陶理耳根發熱。他把鋤頭扛穩,故意凶她:“少給我戴高帽,吃了我的東西,下午樣品得拿第一。”
白景聽著兩人說話,指甲掐進掌心。
副業先進,她也要拿。
返城的路,誰擋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