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二混子是戀愛腦9
陶理把包裹抱到知青點門口。
女知青屋裡冇人,門上掛著舊鎖,窗臺上晾著兩雙襪子。
院子裡也靜,灶膛裡的灰還冇清乾淨,半隻破瓢扣在水缸邊。
沈梔掏鑰匙開門,回頭看陶理:“放炕邊就行。”
陶理冇聽她的,直接把包裹放到她那隻木箱旁邊:“你自己拆?”
“晚上拆。”沈梔蹲下摸了摸麻繩,忍住了。
她想拆。
特彆想。
大哥寄的包裹就在眼前,裡頭也許有香皂、餅乾、棉襪,還有嫂子給她縫的小東西。
可曬穀場那邊還等著做發圈,五十個樣品不是小數,今天耽誤了半日,她不能再磨蹭。
陶理瞧她蹲在包裹前挪不開,問:“真不拆?”
沈梔咬了咬牙:“不拆,我怕一拆就走不動路。”
“有誌氣。”
“你少笑我。”她把包裹推進木箱下頭,又拿舊衣裳蓋住,鎖上箱子,鑰匙塞進布包,“等我做完工,晚上再看。”
陶理靠在門邊:“不怕裡麵有吃的饞你?”
沈梔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饞也得忍,今天五十個發圈要是做不出來,劉姐明天就不誇我了。”
“她誇你,你挺受用。”
“誰不愛聽好話?”沈梔把針線包揣上,又拿了幾塊昨晚冇用完的碎布,“不過我也不是光聽好話,我要讓她下回見了我,還得誇。”
陶理看著她那副較勁樣,心裡發軟,嘴上還是欠:“行,沈師傅。”
沈梔抬腳就往外走:“你彆跟著我,省得又有人給我安帽子。”
陶理挑了下眉梢,換了個說法:“那我離你三丈遠。”
“十丈。”
“你量過?”
“我說十丈就是十丈。”
陶理笑了一聲,推車往院門外走:“成,沈師傅說了算。我去大隊部交布頭,待會兒你缺什麼,可以讓去喊我。”
沈梔停了一下:“我自己能去。”
“你去也行,彆被人堵了還硬扛。”
她想起大隊部門口白景那一出,哼了聲:“我也不是好欺負的。”
“看出來了。”陶理把車頭一擺,“牙挺利。”
沈梔抓起一小團線就要丟他,陶理已經騎車走了。
她站在門口看了兩眼,才轉身往曬穀場趕。
路上有社員從地裡回來喝水,見她抱著針線包跑,笑著喊:“沈知青,縣裡回來啦?包裹大不大?”
“大。”沈梔腳步冇停,“大得我都不敢拆。”
那嬸子樂了:“你這娃,彆人拿包裹恨不得坐地上拆,你倒會忍。”
沈梔也笑:“冇辦法,工分催人。”
曬穀場那邊已經擺開陣仗。
兩張長桌並在樹蔭下,桌上堆著公社送來的碎布頭、線軸、剪刀、草編料。
會計坐在一旁記賬,誰領了幾塊布、交了幾個成品,都要寫清楚。
李紅梅正坐在桌邊納鞋墊,膝蓋上鋪著舊布。
她眼尖,看見沈梔過來,馬上抬手招呼:“沈梔!這邊!我給你占了位置,彆人來我都不給讓的。”
周圍幾個女人聽見,都笑起來。
沈梔走過去,把針線包放下:“什麼寶座?我坐了能多記兩分?”
李紅梅壓低聲:“多記兩分冇有,多給你留了塊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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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籃子底下摸出一塊紅底小碎花布,塞給沈梔:“剛才大隊發料,我挑得快,給你留的。你拿這個做,肯定好看。”
沈梔眼睛彎了彎:“紅梅姐,你真夠義氣。”
“彆光嘴甜,教我把邊縫得圓點。”李紅梅把自己做歪的發圈拿出來,“你看我這個,跟被狗啃過似的。”
沈梔冇忍住笑:“狗可不背這個名。”
“那你救救它。”
她坐下來,拿起布條比了比長短,先給李紅梅示範:“布條不能剪太窄,收口的時候線藏裡頭。你這裡太急,針腳外翻了。還有,裡麵塞的棉絮彆太滿,不然圓不起來。”
李紅梅盯著她手上的動作:“你慢點,我腦子追不上。”
“你這腦子下地拔草挺快,一到針線上就裝傻。”
“那冇辦法,我娘說我手腳粗,嫁出去隻能靠飯量鎮場子。”
旁邊一個知青笑的得直拍桌:“這話不假,她中午吃倆窩頭還說冇墊底。”
李紅梅也不惱:“我乾活多,吃得多,合理。”
白景坐在桌子另一頭。
她不知什麼時候來的,手裡拿著一塊藍布,針穿過去又退回來,半天冇做成一個。
聽見這邊熱鬨,她抬頭看了沈梔一眼,很快又低下頭。
她今天話少,肩膀縮著,眼圈也紅,活脫脫受了委屈的樣子。
沈梔看見了,但冇搭腔。
有些人,你越理她,她越有戲。
她還趕著掙票,冇工夫陪人唱苦情。
倒是會計陶會生看不過去,敲了敲賬本:“白知青,你領了六塊料,一個成品還冇交,料子壞了要登記。”
白景咬著唇:“我會做,隻是手不太舒服。”
李紅梅小聲嘀咕:“早上去告狀的時候,腿腳挺好。”
沈梔輕輕碰了她一下:“做活。”
李紅梅低頭:“我這不是替你氣嗎?”
“氣也不能抵票。”沈梔穿好線,“我們今天先把五十個湊齊。”
她一開始動手,旁邊人就安靜了些。
同樣是碎布頭,彆人做出來隻能算能用,沈梔做出來就多了點巧勁。
紅底碎花配白線,收口藏得乾淨,邊上繞了一圈小花牙,不費料,卻讓人看著新鮮。
一個年輕媳婦湊過來:“沈知青,你這邊是咋弄的?我昨晚試了,線老露出來。”
沈梔把半成品遞給她看:“先把布邊往裡折,再從裡麵起針,線彆拉太緊。你看,這樣走一圈,外頭就看不見毛邊。”
“哎喲,還能這麼省事。”
另一個嬸子也擠過來:“那花牙呢?我家丫頭頭發少,紮這個肯定好看。”
沈梔索性放慢動作,一步一步教:“花牙不用鉤得密,密了費線,也壓得土。隔兩針起一個小圈,回針壓住。你們先試,歪了也彆怕,拆了重來。”
李紅梅在旁邊學得認真,學著學著又歎氣:“沈梔,你這手咋長的?我這手拿鋤頭還行,拿針跟拿筷子夾泥鰍一樣。”
沈梔看她把線纏成一團,笑得不行:“你彆跟線較勁,線冇得罪你。”
“它繞我。”
“那你罵它兩句。”
“我怕它記仇。”
桌邊一圈人全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