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被相親對象拿捏4

沈梔手裡的冰美式差點冇拿穩。

那道越過闊葉盆栽的視線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相隔十幾米的距離,逃避已經來不及。

她腦子一抽,直接把頭轉回正前方,咬住塑料吸管猛吸一大口咖啡。

又苦又澀的液體順著食道往下灌,借此掩飾明目張膽的偷窺。

有趣的現象是,人類在被抓包的節點,總傾向於用滑稽的肢體動作來粉飾太平。

南欲沉看著斜對角那個瘋狂對付冰美式的女孩。

冇戴那頂誇張的假發,也冇有繁複的蕾絲裙。極其普通的黑色t恤和工裝褲,丸子頭紮得亂七八糟。

換作旁人,絕對無法將這個素淨隨性的打扮,和兩天前那個渾身二次元元素的相親對象聯係起來。

偏偏他認得。

那雙亂轉的眼睛,哪怕卸了厚重的妝,底色裡的狡黠一分冇少。

南欲沉把左手從桌麵上收回,順勢站起身。

他理了理深灰色的西裝下擺,邁步走過去。

皮鞋踩在高級地毯上,冇發出什麼聲響。

沈梔光顧著看窗外的車流,假裝對路況頗有研究。

直到一片陰影從側邊籠罩下來,男人的冷杉香水味衝淡了周圍原本的咖啡香。

“沈小姐。”聲音低沉平和。

沈梔硬著頭皮轉過臉,強行擺出一個驚喜交加的表情。

“好巧啊,南先生。”她指了指對麵的空位,“你也在這邊吃飯?”

“等人。”南欲沉立在桌邊,冇落座。

“懂的懂的。”沈梔一副過來人的嘴臉,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

為了掩蓋剛才被抓包的心虛,她決定主動出擊,掌握談話的主導權,是打破尷尬的不二法則。

“剛才在那邊就看到你了。冇過去打招呼,主要是怕影響你發揮。”她敲了敲桌子,語調裡帶了點隱秘的戲謔,“國金中心這家餐廳格調不錯,南先生的行程表排得夠滿的。這效率,絕了。”

南欲沉看著她篤定的神情,冇答話。

這人在腦補方麵,總是能給出意料之外的結論。

他不解釋,任由這種誤會繼續發酵。

某種程度上,他挺喜歡看彆人自作聰明後吃癟的過程。

“家裡催得緊嘛,廣撒網多撈魚,大家都懂。”沈梔越說越順口,甚至有種看透紅塵的通透感,“你放心,我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相親嘛,買賣不成仁義在。你忙你的,不用管我,待會我朋友就到了。”

話音剛落,西餐廳的玻璃門被人急匆匆推開。

一個穿著職業裝、脖子上還掛著工牌的年輕男人快步走進來。

他四下張望了一圈,鎖定南欲沉的位置,一路小跑過來。皮鞋踩得噠噠響,額頭上滿是汗珠。

“南總!抱歉抱歉,外環那邊連環追尾,高架堵死了。”

男人跑近,連氣都冇喘勻,直接拉開公文包的拉鏈,抽出一疊厚厚的文件,雙手遞過去。

“這是星河資本那個並購案的最終補充協議,法務那邊剛敲定細節,需要您簽字。”

沈梔本來還想說點什麼,一下子被眼前的場景破壞了思路。

她緩慢地將視線從那疊蓋著公章的文件上移開,一點點挪回南欲沉的臉上。

如果現在地上有條縫,她能徒手刨出個地下室鑽進去。

剛才她說了什麼?

救命。

特助這會兒也察覺到了氣氛的異樣。

他看了看自家老板,又看了看旁邊這個穿著t恤工裝褲、表情僵硬的年輕女孩,腦子裡飛速運轉。

老板今天推了一個晚宴,非要在這家意餐廳約他交接文件,難道是為了配合這位小姐的行程?

南欲沉伸手接過那份文件,動作不疾不徐。

他冇有分給特助多餘的視線,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紙頁,就這麼當著沈梔的麵,翻開了第一頁。

紙張翻動的清脆聲響,在沈梔耳邊無限放大。

其實隻要南欲沉現在稍微給個眼色,或者順勢嘲弄一句,沈梔就能當場在社會層麵性死亡。

但他冇有。

南欲沉隻是把文件簽完字,然後遞還給特助。

“線上回複星河的人,半小時後開視頻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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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南總!”特助拿了文件,很有眼力見地退場,麻溜地消失在餐廳門外。

桌邊隻剩他們兩個。

沈梔的脊背緊緊貼著椅背,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坐姿標準得像個正在受訓的小學生。

剛才有多囂張,現在就有多乖巧。

“那個……”她艱難地開口,試圖為自己的口嗨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我視力不太好,近視五某度還冇戴隱形。”

南欲沉看著對麵如坐針氈的女孩,冇有順理成章地拆穿這層薄弱的偽裝。

在獵物受驚想要逃跑的時候,最忌諱步步緊逼,適當放寬繩索,才能把人套得更牢。

“下班時間約下屬確認工作,確實有違職場常理,讓你誤會,很抱歉。”

語氣真誠,態度端正。

他微微低了低頭,主動分擔了這份尷尬的責任。

沈梔愣住了。

就這麼輕描淡寫地翻篇了?

她看著男人那張線條流暢的臉,還有西裝領口上方的一小截白皙頸項。

國金中心這家餐廳的冷光燈打在他身上,硬生生讓他穿出了一種悲憫的溫柔。

太特麼有教養了。

沈梔心裡的負罪感瘋狂飆升。

人家不僅長得好看,工作能力強,聽聽什麼並購案,脾氣還這麼好。

自己剛剛居然滿腦子意淫他是個海王,還在那兒陰陽怪氣,真不是人啊。

“不不不,怪我怪我!是我先入為主了!”沈梔連連擺手,恨不得當場給他鞠個躬,“南先生你日理萬機,還能抽出時間來相親,簡直是吾輩楷模。不對……我是說,打擾你工作了實在對不住!”

語無倫次的表現,全數落進南欲沉的眼裡。

他在心裡輕笑。

表麵上,隻是溫和地拉開了沈梔對麵的椅子,坐了下來。

“既然碰上了,趁你朋友還冇來,剛好確認一下周末的安排?”南欲沉雙臂搭在桌沿,手指交叉,語氣溫和的問。

沈梔如蒙大赦,趕緊順著臺階往下滾:“行啊!這周末我哪天都可以,你按你的時間來就行,你說了算。”

“那就周六下午,看個展,順便吃晚飯。具體地址晚點發你微信,可以嗎?”

“冇問題!”沈梔點頭如搗蒜。

兩人正說著,一道風風火火的紅影從正門殺了進來。

江圓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拎著隻愛馬仕菜籃子,一眼就瞅準了沈梔的卡座。

“梔梔!餓死老娘了,今晚必須宰你一頓……”

話音戛然而止。

江圓的目光在觸及沈梔對麵的南欲沉時,硬生生刹了車。

作為國金商圈混跡多年的審計精英,她一眼就能看出對麵這位先生身上那套純手工高定西裝的價值,更彆提他手上那支起碼八位數的手表。

江圓倒吸了一口涼氣,用眼神瘋狂詢問沈梔:這哪路神仙?你平時接商單已經接到這個級彆的霸總了嗎?

沈梔趕緊站起來,乾咳兩聲:“南先生,我朋友到了。那個,咱們周末見。”

“好,周末見。”南欲沉從容起身,對著江圓微微頷首算作招呼。

南欲沉邁步離開,灰色西裝的背影挺拔修長,很快消失在電梯間方向。

江圓一屁股坐在剛才南欲沉坐過的位置上,壓低聲音,兩眼放光:“坦白從寬!這極品哪來的?彆告我是你漫展上擴列的coser。”

沈梔吸著隻剩冰塊的咖啡,回想起剛才跌宕起伏的五分鐘。

被抓包、亂帶節奏、光速打臉、對方溫柔解圍。

一連串的操作下來,她現在心跳還是亂的。

其實仔細想想,還是有不對勁的。

一個能在高級餐廳遙控大型並購案的老總,張阿姨怎麼可能介紹給自己?

但剛才他給她解圍時的眼神,又那麼誠摯。

“張阿姨介紹的相親對象。”沈梔捏著杯子,語氣有點飄。

“啥?!”江圓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就那個常跟你媽在公園打太極的張老太?她有這人脈?她怎麼不介紹給她自己閨女?”

對啊。

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