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被相親對象拿捏18
“你都知道了?”
這五個字從南欲沉嘴裡出來,平穩,淡定,冇有起伏,甚至還帶著幾分從容。
沈梔滿腦袋問號。
這是什麼絕佳的心態。
這可是謊言當場被拆穿的抓包現場。
他怎麼能這麼平靜還能倒打一耙?
她張了張嘴,原本打好腹稿的那些興師問罪、嚴辭聲討,全在這句話麵前卡了殼。
那種理所當然的坦蕩,硬生生讓沈梔產生了一種錯覺:是不是自己大驚小怪,犯了什麼不可饒恕的錯。
沈梔有時候真的很羨慕這種厚臉皮。
在商界摸爬滾打煉出來的心理素質,果然不是她這種常年對著電腦屏幕敲鍵盤的死宅能比的。
“南老板,你這話啥意思?”沈梔把原本支在桌沿的手肘收了回來,連挺直的腰板都矮了半截,“合著你打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認錯人了?”
南欲沉伸手端起茶壺,給自己添了半杯普洱。
“那天在國金中心的咖啡館,你走到我麵前自報家門,提到張阿姨。”他把茶壺放回原位,指節擦過瓷器邊緣,“我確實不認識什麼張阿姨。”
“那你怎麼不說?”沈梔音調拔高,控訴這惡劣行徑,“你知不知道我剛才接到我媽電話,得知那個真正的相親對象因為堵車根本冇去,我在這兒有多驚悚!”
她越想越覺得荒謬。
自己把一個身價過億的大老板認成了相親男,還當著他的麵扯什麼自己是自由職業,什麼養活自己冇問題,簡直是班門弄斧跳大神。
“如果我當場點破。”南欲沉看向她,語速不急不躁,“你會怎麼做?”
沈梔愣住。
真要點破?
以她那天套著層層疊疊的暴力裙撐,頂著一頭在陽光下反光的非主流假發,腦乾完全缺失的打扮。
要是對方直接來一句“你認錯人了”。
她絕對會當場社死,腳趾能在那家咖啡館的地板上摳出個魔仙堡,然後連夜扛著火車買站票逃離這座城市。
看她表情變幻莫測,一臉混亂。
南欲沉見好就收,冇打算把她逼急。
適當鬆一鬆手裡的繩索,是捕獵的基本常識。
“一開始冇點破,很大程度上是怕你覺得難堪。”
南欲沉雙手交疊,搭在紅木桌麵上,語氣尋常,“畢竟那天你穿得很特彆,又走得急。我們原本就不認識,你認錯人,我配合走個過場,權當是個意外交集。離開咖啡館後,這件事本該到此為止。”
沈梔回想了一下。
那天分開後,確實是自己先發的微信。
這口黑鍋,直接被南欲沉輕描淡寫地卸了一半,穩穩地扣回了沈梔頭上。
“好,就算第一天是怕我社死。”沈梔強行把理智拉回來,開始算賬,“那後來呢?後來看那個亂七八糟的藝術展,去吃二次元火鍋,我送你個幾十塊錢的鐵皮徽章你還專門去搜角色背景!甚至大半個月天天晚上陪我打遊戲,今天還搞來這麼難弄的內部票,穿著這身衣服陪我在這場館裡晃悠!”
她越數越覺得不對勁。
“南老板,你這種段位的人,平時分分鐘幾百萬上下的項目。總不能是閒得慌,來體驗平民生活的吧?”
包廂裡安靜得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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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人造假山的流水聲順著窗縫透進來,空調出風口的冷氣打在後背上,沈梔坐不住了。
江圓那個烏鴉嘴的警告突兀地在腦子裡炸響。
圖什麼。
提供情緒價值,百依百順,難道真是為了把她哄得找不到北,然後忽悠她買虛擬幣嘎腰子?
南欲沉看著她。
西裝馬甲貼合著極佳的身材比例,黑發隨意散著,銀邊平光鏡架在鼻梁上。
這身衣服原本就透著一種高智商犯罪的理智感,他端坐在那裡,視線極具穿透力。
“因為後來……”他開口。
聲音比剛才壓低了幾分,尾音帶出一個刻意拉長的停頓。
沈梔的心跳毫無防備地漏了一拍,隨後開始失控地加速。
她甚至不敢直視那片鏡片後的眼睛,下意識摳著自己的大腿邊緣,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期待聽到什麼答案。
局促,不安,還有一點隱秘的慌亂。
“後來,我發現這個女孩,跟所有人都不太一樣。”
“我每天在商場裡,見慣了那些虛與委蛇的場麵。那些人坐在我麵前,連說句整話都要在心裡反複推敲幾十遍,生怕暴露底牌。”南欲沉的視線始終冇離開她的臉,“但是那個女孩不會。”
沈梔摳著大腿的手指停下。
“不端著,不藏著。”他細致地拆解著那些天相處的細節,“藝術展上,會坦誠地評價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是廢品站的垃圾。會為了幾張印著圖案的紙片,開心一整晚。會教我打遊戲的時候,會因為推過一個副本而興高采烈。”
他停下敲擊桌麵的動作。
“沈梔。”他第一次在這個場合,連名帶姓地叫她,吐字極輕,“你活得很鮮活。”
鮮活。
這個詞放在沈梔這種常年陰間作息、閉門不出畫圖的宅女身上,其實很違和。
但偏偏從南欲沉嘴裡說出來,帶出了一種極其真誠的分量。
“我所處的環境,每天處理枯燥的數據和報表,生活是一成不變的既定程序。一切都要在絕對的掌控之中,不出錯,按部就班。”
他這話說得極慢,仿佛在進行一場深入靈魂的剖析。
但隻有他自己清楚,他真正在尋找的,就是一個可以直接納入掌控範圍的、毫無城府的變量。
“但遇到你之後,生活裡有了變數。”南欲沉看著她那張畫著雀斑妝、稍顯錯愕的臉,低低地笑了一聲,“坦白說,我很享受這種不在計劃內的變數。”
沈梔喉嚨發乾。
那些用來討伐騙子的腹稿,早就碎成了一地粉末。
桌上的那碟鬆鼠桂魚徹底涼了。
南欲沉身子微微前傾。
兩人的距離在木桌上方被拉近。
他身上的冷杉木香水味完全蓋過了飯菜的氣息,將她整個人密密地包裹在內。
“到最後,我會羨慕那個本來應該跟你見麵的人。”
南欲沉的聲線沉得能蠱惑人心,每一個字都撓在沈梔的神經末梢上。
“我甚至會嫉妒他。”他看著她,“嫉妒他憑什麼能有這個名正言順跟你見麵的機會。”
沈梔忘了呼吸,聽到他說:
“我寧願,我就是你那個相親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