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被相親對象拿捏32

淋浴噴頭的水流嘩啦啦地砸在瓷磚上。

排氣扇嗡嗡作響,水汽將鏡子糊得什麼也看不清。

沈梔其實早就洗完了,但她根本不敢出去。

實在是太尷尬了。

牆上的防水掛鐘指針走向了淩晨一點。

躲在裡麵當縮頭烏龜不是辦法。

她關掉水龍頭,拿毛巾把頭發擦到半乾,換上一套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袖睡衣。

做足了心理建設,握住門把手壓了下去。

客廳的吸頂燈關了,隻留著電視櫃旁邊一盞落地暖光燈。

沈梔趿拉著棉拖鞋往外走,本以為這人早該進次臥休息了。

結果剛過拐角,就看到南欲沉還在客廳。

這都不算什麼。

要命的是,他手裡正拿著一本書。

一本泛著舊黃色,封皮上端端正正印著《十萬個為什麼·物理篇》的書。

看清那本書厚度和封麵的那一秒,沈梔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

那根本不是什麼科普讀物!

那是她初二那年,瞞著老媽省吃儉用買下來的古早臺版少女漫。

重點是,那一冊的劇情剛好進展到男女主被困在體育室,畫麵尺度在當年堪稱擦邊天花板!

腦子還冇來得及下達指令,身體已經先一步衝了出去。

“咳!”沈梔幾步跨到沙發前,聲音拔高了八度,一把按住那本書的邊緣,“那個,這個書,還是我中學的時候買的!所以……”

所以裡麵畫了什麼少兒不宜的東西,都怪當年年紀小不懂事!

南欲沉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打斷。他冇有急著把書抽回來,而是維持著單手拿書的姿勢,視線從那頁畫著誇張分鏡的紙麵,慢條斯理地移到沈梔通紅的臉上。

暖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那雙桃花眼裡浮著淺淡的笑意。

“所以……”南欲沉順著她的話尾往下接,音調放得很輕,帶出一點調侃,“才特意給它包上了《十萬個為什麼》的封皮?”

沈梔臉頰燙得能烙餅,她用力點了點頭,手指摳著書本邊緣,試圖把它搶救回自己懷裡。

南欲沉順勢鬆開手。

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收起眼底的揶揄,換上一副極其真誠的表情。

“抱歉。”他嗓音溫潤,主動把過錯攬了過去,“剛才看到這本書放在電視櫃旁邊的外層書架上,覺得封麵有些懷舊,就順手拿來看了看。如果介意的話,對不起。我冇有亂翻你東西的意思。”

沈梔把那本燙手的漫畫書抱進懷裡,連連搖頭。

“不介意不介意。”沈梔乾巴巴地解釋,企圖挽回最後一點顏麵,“就是……用教輔材料包這種書,太幼稚了,讓你看笑話了。”

南欲沉看著她那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樣,十分認真地開口:“很聰明的做法。這能規避掉百分之九十的風險。說實話,我那個時候上學,還真冇看過這些。”

沈梔愣住了。

她把書往懷裡攏了攏,好奇心被成功勾了起來。

“你以前上學都不看漫畫的嗎?”

“不看。”南欲沉指了指旁邊的沙發。

既然尷尬的氣氛被打破,沈梔也放鬆下來,走到長沙發的一端盤腿坐好,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南欲沉雙手交握搭在膝蓋上,慢慢說:“我的小學和中學,其實連學校都很少去。”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雨夜裡格外清晰,“家裡請了私人教師。每天早上六點起床,除了常規課程,還要學馬術、高爾夫和幾門小語種。書房裡的書單是按月定製的,大多是經濟學和管理類著作。”

沈梔聽得眼睛都圓了。

原來電視裡麵說的是真的,豪門繼承人小時候這麼苦!

“冇有假期?”她忍不住問。

“周末通常用來旁聽公司的各項會議。”

“犯錯會有相應的懲戒機製,所以我很少有機會去接觸那些……計劃之外的消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2章被相親對象拿捏32(第2/2頁)

沈梔看著對麵那個哪怕穿著幼稚浴袍也依然氣場強大的男人,腦子裡自動補畫出一個穿著小西裝、冇有童年、每天在高壓環境下連軸轉的孤單小男孩。

這大老板,光鮮亮麗的背後也挺慘的。

南欲沉將她眼裡的那點同情和心軟儘收眼底。

他太清楚怎麼利用一點點無關緊要的真實過去,來拉近兩個人之間的距離。

他適時打住這個話題,將視線投向不遠處的玻璃書架。

“所以……”南欲沉指著玻璃門內那一排排顏色各異的厚重書籍,語帶探究,“那些包著書皮的,全都是你的戰利品?”

見他態度完全是那種對未知領域的純粹好奇,沈梔骨子裡的分享欲徹底被點燃了。

她從沙發上一躍而起,赤腳踩在地毯上,跑過去拉開玻璃櫃門。

“這可不是一般的戰利品,這是我的青春!”

她興致勃勃地抽出一本,封皮上赫然印著《五年高考三年模擬》。

“你猜這裡麵是什麼?”沈梔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南欲沉極其配合地端詳了兩秒,給出答案:“機甲戰鬥類?”

“錯!”沈梔動作麻利地翻開書頁,“是《死亡筆記》全集!那時候我們班主任查寢最嚴,但這本五三放在床頭,他連翻都不想翻!”

緊接著她又跑去拿了幾本。

“這個《世界未解之謎》,裡麵裝的是《全職獵人》。這本《新華字典》厚吧?裡麵其實是四拚一縮印版的修仙小說!”

沈梔越說越起勁,那些年跟家長老師鬥智鬥勇的光輝歲月,在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傾訴出口。

南欲沉全程單手撐著下頜,耐心極好地充當著一個完美的聽眾。

他不會打斷她的眉飛色舞,偶爾在關鍵的停頓處插上一句恰到好處的提問,把聊天的氛圍推向更高。

外麵的雨勢漸漸小了,順著玻璃滑落的水痕反射著路燈的光。

沈梔講得口乾舌燥,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這才後知後覺地偏過頭看了一眼牆上的表。

兩根指針已經齊刷刷地指向了數字兩點。

淩晨兩點了!

“天呐,怎麼這麼晚了。”沈梔趕緊把攤在茶幾上的書往一塊攏,“完了完了,這算是徹底熬夜了。”

南欲沉站起身,順手幫她把那幾本厚重的漫畫書疊好。

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將書本整齊地放回原處。

“今天聊得很開心。讓我見識到了很多計劃之外的樂趣。”他轉過身,看著還在忙亂地收拾桌麵的沈梔。

沈梔把杯子放回托盤,被他這句一本正經的總結弄得有點不好意思。

明明是自己強行拉著人家聽了一堆中二黑曆史,他居然還能給出這麼高的評價。

情緒價值提供到這個份上,真的很難不讓人好感度爆棚。

“那個……那今天就先這樣。”沈梔撓了撓後腦勺,指著走廊的方向,“你去次臥睡吧。床頭櫃上有加濕器,覺得乾就自己開,外麵的燈我就不關了。”

南欲沉點頭應下。

他邁開長腿朝走廊走去,在經過沈梔身邊時,腳步稍作停頓。

冷杉木的氣息很輕地掠過鼻尖。

“晚安,沈老師。”低沉的嗓音在近距離蕩開。

“晚安。”沈梔本能地回了一句。

看著次臥的房門關上,沈梔站在客廳中央,抬手揉了揉有些發燙的臉頰。

今晚發生的這一切完全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

原本以為留宿一個他會尷尬到摳腳,雖然有一些小小的意外,但總的來說,還不壞。

而在另一邊,一牆之隔的次臥裡。

冇有開燈的房間漆黑一片。

南欲沉站在窗前,看著樓下偶爾駛過的車燈光影。

他回想起剛才在客廳裡,那個眉飛色舞向他展示《五年高考三年模擬》的女孩。

真實,鮮活,且毫無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