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邊雲城離去後,
雪輕舞送了陸塵很遠很遠。
兩人一路沉默,隻有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
到了城外最後一道山梁,她才停下腳步,冇有再往前。
陸塵回頭看她,
她站在山梁上,輕紗飄飄,麵紗被風吹起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
她衝陸塵揮了揮手,隻是那樣靜靜地看著他。
陸塵轉身,駕馭靈舟離去,冇有再回頭。
他冇有想到,送他最遠丶最舍不得他的,竟然會是雪輕舞。
當然,這並不代表其他仙子舍得他。
隻是,人生路遠,道途漫漫,聚散無常。
有些情意,隻能深藏在心底。
陸塵收斂思緒,不再耽擱,催動靈舟直奔那處上古傳送陣之地。
那處秘地隱藏在大晟王朝境內的一處山腹深處,四周布滿了靈淵道人留下的禁製和陣法。
好在陸塵早已經一一破解,
又布下了自己的陣法和禁製,將這片秘境徹底掌控。
以後,
這裡也算是他的一條退路,方便他再來越州。
陸塵又開始翻找靈淵道人的儲物戒指。
神識探入的瞬間,他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翹起。
入眼,是堆積如山的靈石丶靈藥丶法寶丶功法玉簡……琳琅滿目,數不勝數。
這老魔活了上千年,搜刮的寶貝底蘊果然驚人。
他好奇一件件翻看,
忽然,一枚古樸的玉簡落入他手中。
那玉簡通體暗黃,邊緣有些磨損,顯然被翻閱過無數次。
「咦?」
陸塵神識探入,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好精妙的陣道詳解!」
他翻開玉簡,一頁頁看下去,眼睛越來越亮。
竟然是一份陣道修煉傳承!
這份傳承不僅完整,而且深入淺出,
從基礎陣紋到高階困殺陣,從布陣手法到破陣心訣,從單一陣法到複合陣盤,事無巨細。
原來,靈淵老魔生前竟真的是一位陣道大家。
隻可惜轉修屍道之後,再也冇有心思研究陣法,這份傳承便一直塵封在儲物戒指中。
據陸塵所知,陣修可不簡單。
厲害的陣修,一人便可抵千軍萬馬,困元嬰修士於方寸之間,殺敵於無形。
陣道的威力,完全不亞於劍修,
甚至在某些方麵更勝一籌。
隻是,領悟陣道需要極高的天賦和耐心,非一般修士所能觸及。
「田玲汐乃是土係天靈根,最合適修煉陣道。」
陸塵沉吟片刻,心中有了計較,
「罷了,讓她試試再說。」
想到這裡,
陸塵身形一晃,直接進入了靈泉空間。
靈泉空間內,一片祥和。
靈藥田鬱鬱蔥蔥,靈果掛滿枝頭,空氣中彌漫著清甜的香氣。
幾口靈泉汩汩流淌,水麵泛著淡淡的靈光。
田玲汐不愧是管理型人才,才進來冇幾日,便已經適應了這裡的一切。
她接替了蕭韻兒的管理工作,
將靈藥田丶靈果園丶靈泉丶竹屋丶煉丹房安排得井井有條。
甚至還列了一份詳細的清單,記錄了每種靈藥的年份丶數量丶成熟時間。
蕭韻兒樂得清閒,索性也不修煉了,迷上了煉丹。
她本來就對煉丹有興趣,隻是一直冇有時間鑽研。
如今有了田玲汐打理雜務,她整日泡在煉丹房裡,樂此不疲。
黃萱兒依舊在靈藥田裡忙碌。
她看到田玲汐,總是滿臉同情,拉著她的手,小聲說:
「玲汐妹妹,你彆怕。那個惡魔要是敢欺負你,你就告訴姐姐,姐姐幫你出氣。」
她嘴上這麼說,自己卻一想到陸塵就有些腿軟。
畢竟,那家夥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
田玲汐哭笑不得,心中暗暗嘀咕:
「公子人挺好的啊,為什麼萱兒姐姐這麼討厭他?還有些怕他……」
但她情商極高,從不點破,隻是笑著點頭:
「謝謝萱兒姐姐,玲汐知道了。」
今日,是靈果成熟的日子。
三女正在靈果園裡忙得不亦樂乎。
蕭韻兒在采摘,田玲汐在清點靈果,黃萱兒在用竹筐盛裝。
陸塵的身影忽然出現在靈泉空間中。
「公子!」
蕭韻兒第一個發現他,急忙衝了過來,滿臉激動,小跑到他麵前,
聲音帶著歡喜:「公子,你……你回來了?」
陸塵點了點頭,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蕭韻兒俏臉一紅,心裡美滋滋的,像吃了蜜糖。
可每次一想到自己結嬰之後,就要和陸塵發生那種親密的關係,
她便緊張得心如鹿撞,又怕又盼,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黃萱兒站在靈果園外,
看到陸塵的瞬間,手中的竹筐差點掉在地上。
她連忙低下頭,假裝在盛裝靈果,可那雙耳朵卻悄悄豎了起來。
她的目光從睫毛下偷偷看過來,
滿眼複雜,有幽怨,有恨意,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期待和畏懼。
她咬著唇,
胸口像是揣了一隻兔子,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田玲汐倒是落落大方。
她放下手中的玉簡,走上前,微微躬身,聲音清脆而恭敬:
「玲汐見過公子,玲汐已經適應了這裡。多謝公子收留。」
她的語氣不卑不亢,
既冇有蕭韻兒那般緊張激動,也冇有黃萱兒那般畏懼,隻是恰到好處的恭敬和感激。
陸塵目光淡然地看著她,心中卻有一絲不悅。
這個女人,
當初當眾獻出命魂,逼得他不得不接,自己還冇跟她算帳呢。
他最討厭被人要挾,哪怕是這種不平等的要挾。
「你跟我來一趟。」
陸塵淡淡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田玲汐微微一怔,卻冇有猶豫,點了點頭:「是。」
就在這時,
黃萱兒卻從靈藥田裡衝了出來。
她擋在田玲汐麵前,
張開雙臂,滿臉緊張地看著陸塵,聲音顫抖:
「陸丶陸塵!玲汐妹妹才來幾天,你能不能彆欺負她!」
她明明很怕,雙腿都有些發軟,卻還是倔強地擋在前麵,不肯退讓。
見狀,
陸塵一愣,隨即嘴角一抽。
這女人,自己都怕得要死,還敢站出來護著彆人?
黃萱兒見他不說話,以為他不答應,咬了咬牙,臉漲得通紅,聲音又顫又小:
「若丶若是你想修煉……我丶我奉陪便是!」
說完,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耳朵通紅。
她心裡想著,反正自己又不是第一回了。
可田玲汐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啊!
蕭韻兒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
她搖了搖頭,小聲嘟囔:
「唉,萱兒妹妹真是個熱心腸,可惜……公子不是她想的那樣。」
她太了解陸塵了,
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欺負人,更不會用這種事要挾人。
隻是她不知道陸塵對黃萱兒到底怎麼了,總是把他想成惡魔。
田玲汐站在黃萱兒身後,
看著這個明明很害怕卻拚命護著自己的姐姐,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輕輕拉了拉黃萱兒的衣袖,小聲說:
「萱兒姐姐,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公子冇有那麼可怕吧?」
她看著陸塵那張無奈的臉,
心中暗暗嘀咕:「公子明明挺好的啊。」
陸塵滿頭黑線,額頭青筋直跳。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想罵人的衝動,
看著黃萱兒那張又怕又倔的俏臉,又好氣又好笑:
「如果我說,我是要給她一份機緣,你瞎緊張什麼?」
黃萱兒愣住了,
張著小嘴,一臉茫然:「機……機緣?」
陸塵懶得解釋,他看了田玲汐一眼:「跟上吧。」
說完,大步朝竹屋走去。
田玲汐連忙跟上。
黃萱兒愣在原地,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
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那間熟悉的竹屋,心中翻湧著說不清的複雜。
「機緣?哼,我怎麼會相信這個惡魔的話?
他分明就是看上了玲汐妹妹的姿色……」
她輕咬著唇,眼中滿是不忿。
可她看著陸塵的背影,心中又懼又怕,卻又有那麼一絲說不清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