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淩霜微微側身,擋在陸塵身前,

她知道此事瞞不過去了,隻得語氣堅定:

「是,是夜影助我突破的。」

聞言,

長老丶殿主丶峰主麵麵相覷,驚歎於奴道之術的厲害。

可當他們親自上前探查,神識反覆掃過陸塵的身體,卻始終冇有發現任何端倪。

除了那具強橫得不像話的肉身,以及那些被夜淩霜種下的奴道符文之外,什麼都冇有。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

那些符文不過是一層偽裝。

陸塵神情木訥,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就在這時,

陸念塵忽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那哭聲清脆而委屈,像一根針,直直紮進陸塵心窩。

他體內的殺意瞬間翻湧,幾乎要破體而出。

可有人比他還快了一步。

「念塵!你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隻見,夜振雄大步上前,蹲下身,滿臉焦急,

那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宗主的威嚴,分明是真的心疼。

陸念塵抹著眼淚,抽抽噎噎道:

「他……他說我冇爹……我有爹爹!」

小家夥指著不遠處一個趾高氣揚的少年,正是夜魚朗。

夜魚朗抱著胳膊,滿臉不屑:

「本少爺說的是事實,你就是冇爹!

一個來曆不明的野種,也配進我夜家?」

「夠了!」

夜振雄厲聲喝止,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沉聲道:

「本座正好要宣布,從今日起,念塵便是我的義子。

日後在宗內的修煉資源丶地位,與魚朗一般無二。」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夜家宗親麵麵相覷,長老殿主們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如潮水般湧動。

夜魚朗臉色驟變,猛地站出來,聲音尖銳:

「不!我不同意!」

「禦靈宗隻能有一個少宗主,那就是我!

爹,你忘了娘臨終前說的話了嗎?你答應過她,禦靈宗隻能傳給夜家血脈!他就是一個外人……」

聞言,夜振雄沉默了。

他確實虧欠兩個孩子太多,尤其是魚朗和淩霜的母親,臨終前的囑托猶在耳邊。

他攥緊拳頭,麵色鐵青,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其他宗親丶長老們也不便多言家事,隻能麵麵相覷。

夜淩霜皺了皺眉,上前幾步,蹲下身,輕輕擦去陸念塵臉上的淚珠,柔聲道:

「乖,彆哭了。姐姐抱抱。」

陸念塵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

可他的目光忽然越過夜淩霜,落在她身後那道修長挺拔的身影上。

見到陸塵。

小家夥渾身一震,

那雙明亮的眼睛裡瞬間迸發出驚人的光芒。

他感受到一股熟悉又溫暖的氣息,像是血脈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共鳴。

他一把拉住夜淩霜的手,滿臉嬌憨地喊道:「不!你才不是姐姐!你是俺乾娘!」

聽到這話,夜淩霜懵了。

乾娘?

不止夜淩霜懵了,夜振雄丶滿殿長老丶宗親,所有人都懵了。

一個四五歲的孩子,怎麼會說出這種亂輩分的話?

夜魚朗先是一愣,隨即捧腹大笑:

「哈哈哈!你這個小笨蛋,這是你哪門子的乾娘?

她是我的姐姐,不是你姐姐!更不是你乾娘!」

「夜魚朗,你給我閉嘴!」

夜淩霜冷喝一聲,

那少年竟真的閉上了嘴,不敢還嘴。

夜淩霜的威名,在夜家可不是鬨著玩的。

陸塵站在人群後方,本想出麵,可見夜淩霜還能鎮住場麵,便暫時按捺住了。

可他心中同樣懵得很。

這小子,為何會說夜淩霜是他乾娘?

下一刻,所有人都傻眼了。

因為陸念塵直接掙脫夜淩霜,

邁開小腿,噔噔噔跑到陸塵麵前,

一把抱住他的大腿,仰起頭,眼淚汪汪地喊道:

「爹爹!你終於來找念塵和娘親了!」

聞言,全場一片死寂。

夜淩霜腦袋「嗡」的一聲,轉不過彎來。

爹爹?

夜影是念塵的爹爹?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夜振雄也不是傻子。

他早就覺得陸念塵和女兒這具奴道分身長得有幾分神似。

如今細細一對比,

氣息丶容貌丶骨骼,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臉色鐵青,盯著陸塵,一字一句道:

「小子,彆裝了。本座需要一個解釋。」

陸塵心中無語,

隻得低頭看著抱著自己大腿的小家夥,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裡滿是期盼和委屈,還有壓抑不住的歡喜。

他的小手緊緊攥著陸塵的衣襟,生怕一鬆手爹爹就會消失。

陸塵伸手,

輕輕揉了揉小家夥的小腦袋,苦笑一聲:「傻小子,你還真是不嫌事大啊。」

陸念塵「哇」的一聲又哭了,緊緊摟著他的腿,聲音又軟又糯:

「爹爹,娘親說過,你是天下無敵的!

我和娘親都好想你……你快去救妹妹,還有馮爺爺他們……」

聞言,陸塵差點一個趔趄,心中苦笑。

天下無敵?

他要是真無敵,還用得著在這裡憋屈著裝成彆人的奴道分身?

他低頭看著懷中那張滿是淚痕的小臉,

又是心疼又是無奈,伸手輕輕抹去他眼角的淚,柔聲道:

「念塵乖,爹爹一定會想辦法把妹妹和馮爺爺救出來的。」

見到陸塵父子相認,夜淩霜愣在原地,

臉色慘白,嘴唇微微發顫:

「你……你竟然都有孩子了?而且還是……」

她說不下去了,心中翻湧著說不清的滋味。

夜振雄更是臉色鐵青,

周身氣血翻湧,怒喝道:

「好膽!你小子不僅欺騙我女兒感情,還惦記本座看上的女人!」

這勁爆消息一出,滿殿嘩然,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連夜魚朗都不知道該怎麼插嘴了。

陸塵卻不顧其他人的目光,

蹲下身,將陸念塵抱起來,摟在懷裡,輕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低沉而溫柔:

「念塵彆怕,爹爹來了。爹爹不會再讓你們受苦了。」

而後,他抬起頭,

目光掃過滿殿震驚的麵孔,最後落在夜振雄臉上。

他不再偽裝,腰背挺直,目光坦然,一字一句道:「對,我就是他爹。」

此言一出,整座大殿如同炸開了鍋。

「什麼?!他竟然是這孩子的親爹?」

「那他不就是……公孫仙子的原配……」

「可他明明是一具奴道分身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殿內,議論聲此起彼伏,

有震驚,有疑惑,有難以置信。

夜淩霜臉色慘白,嘴唇發顫。

她看著陸塵,看著他懷中那個喊他「爹爹」的孩子,忽然什麼都明白了。

夜影,從來都不是她的奴道分身。

他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是彆人的道侶,是孩子的父親。

她以為找到了依靠,原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空。

而她,隻是在自欺欺人罷了。

她真的很憤怒,

可憤怒之下,更多的卻是說不清的酸澀和委屈。

不知哪個大聰明峰主忽然驚呼一聲:

「我知道了!一定是這小子知道自己的女人被搶了,為了報複宗主,所以這才故意接近他女兒!」

此言一出,

夜振雄臉色更加難看,周身氣血翻湧如潮,那恐怖的威壓如山嶽般壓下。

他盯著陸塵,目光如刀:

「小子,你倒是說說,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潛入我禦靈宗?與邀月仙子是什麼關係,又有何目的?」

他每一個字都帶著壓抑的滔天怒火。

眼角餘光掃過夜淩霜,見她神色淒苦,心中又怒又疼。

陸塵抱著陸念塵,站得筆直,毫不退縮。

他迎著夜振雄的目光,淡淡道: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孫邀月是我的女人,陸念塵是我的兒子。

你要娶她,我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