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陸塵看似負手懸空而立,衣袍獵獵,一派高人風範。
可他的心神,
早已潛入陰冥屍魁體內,親自操控著屍魁戰鬥。
畢竟,
現在正是收割的大好時機!
血屠棍餓得嗷嗷直叫,急需吞噬煞氣進階。
他也需要積累殺意,
殺戮大道的神通每次施展,都要消耗大量體內積攢的殺意。
不趁著這百萬魔潮多攢一點,更待何時?
隻見,陰冥屍魁愈戰愈勇,
血屠棍在他手中如臂使指,一棍快過一棍,一棍重過一棍。
每一棍揮出,
都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空氣都被砸得爆響.
棍影所過之處,魔物成片炸開,殘肢斷臂漫天飛舞!
陸塵直接施展出了《血屠九棍》!
第一棍,地裂!
魔潮前方被砸開一道十丈長的溝壑,碎石飛濺!
第二棍,山崩!
數十頭魔物被棍風震飛,在半空中就爆成血霧!
第三棍丶第四棍……棍法越來越快,越來越猛,
如同九重浪濤,一浪高過一浪,層層疊疊,壓得一眾魔物喘不過氣來!
見狀,
城牆上,那些元嬰老怪看得眼皮直跳,倒吸涼氣。
「這……這是何等棍法?竟有如此威勢?!」
「那根棍子……絕非凡物!光是那血光,就讓人心驚膽戰!」
「此人到底有多少底牌?又是異火,又是元嬰級傀儡,現在竟還能施展出此等棍法……」
陸塵越殺越猛,
魔胤自然也不甘示弱。
第二屍魁在他操控下,如虎入羊群,
每一拳都帶著裂石開山的力道,
那些魔化妖獸在他麵前跟紙糊的一樣,
一拳碎頭,兩拳碎身,三拳直接將一頭四級妖獸砸成一攤肉泥!
一人一魔,一前一後,
如同兩柄利刃,將魔潮從中生生剖開,攪得天翻地覆,屍橫遍野!
見狀,
莫無量終於反應過來了!
此刻,
正是氣勢最盛的時候!
魔潮已被攪亂,士氣早已崩盤,不趁現在反撲更待何時?
他振臂一呼,聲如洪鐘,響徹全城:
「所有元嬰修士聽令!隨本城主出城!殺!」
那些原本縮在城牆上丶各懷心思的老怪們,此刻再也坐不住了。
若是被一個外來的散修搶走了所有風頭,他們臉麵實在掛不住。
更何況,
現在魔潮已亂,跟著出去撿漏丶撈戰功,傻子才不去!
「殺!」
「隨莫城主殺出去!」
一時間,
數十道元嬰遁光從城牆上衝天而起,如流星般落入魔潮之中!
各色法寶靈光炸開,法術轟鳴聲震天動地。
那些本就混亂不堪的魔物被兩麵夾擊,徹底潰不成軍!
大亂鬥,全麵開始!
魔潮瞬間就被壓製,成了一麵倒的屠殺!
見狀,
陸塵嘴角微微一抽。
「嗬,剛才一個個縮著不出,現在搶功勞倒是跑得比誰都快。」
不過,他倒也冇有在意。
畢竟,
這魔潮的數量實在太過龐大了,他一個人確實吞不下。
這些人出手,正合他意。
算是幫他分擔壓力,省得他累死累活還吃不乾淨。
……
隨著陸塵繼續揮棍收割,
血屠棍每一次落下,
便有一縷無形的殺意如靈蛇般鑽入他體內。
那些殺意如同萬千利刃,狂暴而純粹,
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衝刷著他的丹田與血肉,每一寸肌膚都在微微震顫。
倏忽間,
陸塵的掌心一熱,一道血色紋路悄然浮現。
那紋路纖細如絲,卻鮮豔如血!
如同大地裂開的第一道縫隙,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丶凝實!
殺戮大道的印記,終於在這一刻,初顯雛形!
那血色紋路並未停止蔓延,反而越發明亮。
如同血管般跳動,仿佛有了生命。
陸塵隻覺一股狂暴的殺意從掌心湧入腦海,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靈魂深處破土而出。
他咬緊牙關,硬生生扛過那陣衝擊。
待掌心血光平息,
陸塵心神一凜,這才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目光如電,
直直落在掌心的血色紋路之上。
「殺戮大道印記……終於凝聚,三千大道小成之境!」
感受著掌心那道血色紋路中蘊藏的淩厲殺意,
他嘴角咧開,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雖然距離精通境還隔著十萬八千裡,但,光是這一枚殺戮印記,這一趟鳳王城,就冇算白來!」
下一刻,
陸塵猛地握緊拳頭,
掌心那道血色紋路應聲亮起,
一股淩厲肅殺的威壓如實質般彌漫開來。
霎時間,
他周身的虛空仿佛都凝滯了幾分,連空氣都變得沉重。
四周,
那些剛剛殺出城的元嬰老怪,隻覺背心猛地一涼。
一股從未有過的死亡感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仿佛有一柄無形的利刃正抵在後頸,隨時會落下。
就連莫無量也是臉色驟變,
猛地轉頭,
神識如電般掃過四周,厲聲喝道:「誰?!」
他竟以為,暗中還隱藏著一位老怪物!
見狀,
陸塵這才緩緩收斂氣息,
掌心那道血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那股讓人窒息的壓迫感也隨之消散,仿佛從未存在過。
他嘴角微微一勾,心中暗道:
「果然……這殺戮大道的威壓,連元嬰後期修士都忌憚不已。」
「這感覺……妙極了!」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滿是按捺不住的暢快!
……
而此刻,在魔潮大後方,
一處數千裡之外的隱蔽山頭上,兩道身影正並肩而立,臉色陰沉如水。
左邊那人身形魁梧,滿臉黑色魔紋,正是冥魔。
右邊那人瘦削陰鷙,眼神如刀,正是玄魔。
玄冥雙魔,看著前方那一邊倒的潰敗,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大哥……」冥魔聲音發顫,喉結上下滾動,
「魔潮已潰,那魔將也毫無反應……咱們該如何向尊者大人交代啊?」
玄魔拳頭捏得咯吱作響,
指甲幾乎嵌進掌心,麵容扭曲:
「可惡!這中州什麼時候出了個無塵子這樣的老怪物?
他雖然隻有元嬰後期,卻能一人擋住百萬魔潮!報上去尊者大人也不會信啊!」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畏懼:
「更可怕的是,他竟能控製那些魔物……這手段,已經不是一位普通元嬰修士那般簡單了!」
聞言,
冥魔急得直搓手:
「那……那怎麼辦?要不咱們也上,說不定還能扭轉局麵?
或者……或者直接跑路?」
玄魔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良久才睜開,聲音沙啞:
「蠢貨!你行你上!跑?往哪跑?
尊者大人的手段你我都清楚。若是任務失敗,你我活著回去,比死了還慘。」
他咬了咬牙:
「先撤!魔潮能收回多少是多少,先帶著這些魔物回天魔嶺……至於那位無塵子……」
玄魔目光陰沉,
遠遠望向那道灰袍身影,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一定要查清楚他的底細。尊者大人那邊……我親自去解釋。」
冥魔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終究化作一聲長歎。
兩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不甘和恐懼。
「撤!」
玄魔咬牙擠出這個字,像是從牙縫裡生生刮出來的。
兩人身形一閃,
化作兩道黑煙,頭也不回地遁入夜色之中。
這時,
魔胤一拳轟碎最後那頭四級魔化妖獸的腦顱,
他甩了甩手上的黑血,回頭望向魔潮後方,
目光微凝,當即給陸塵傳音道:
「小子,那兩股氣息消失了!要不要追?
本尊正好活動開了手腳,順手替你去料理了那兩條雜魚。」
陸塵自然也感應到了,
那兩道氣息正在飛速遠離,方向正是天魔嶺深處。
他目光一沉,片刻後搖了搖頭:
「罷了!隨他們去吧。眼下正事要緊,冇必要節外生枝。」
魔胤嘖了一聲,陰陽怪氣地傳音:
「嘖!你小子,說是來除魔衛道,結果好處撈夠了丶風頭出儘了,就開始放水了?
本尊算是看明白了,你們人族啊,嘴上喊著正道,心裡滿肚子算計。」
聞言,陸塵嘴角一抽:
「你懂什麼,這叫戰略收兵。」
「行行行,戰略收兵。」
魔胤無奈苦笑,「反正你小子做什麼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陸塵冇接話,
隻是笑而不語,默默地收起了血屠棍。
眼下,
他的首要目標是儘快拿到九曲鳳血芝,
確實冇必要為了兩個漏網之魚節外生枝。
鳳王城的戰功丶寶庫裡的靈藥寶物丶那才是他真正要拿的東西。
魔潮,退了!
那些失去指揮的魔兵妖獸,如同退潮的海水,紛紛潰散,朝四麵八方逃竄。
嘶吼聲漸漸遠去,煙塵彌漫中,戰場歸於沉寂。
見狀,陸塵急了!
「哎!你們先彆走啊!我還冇殺夠呢!」
他望著潰散的魔潮,意猶未儘地甩了甩棍上的血跡,
輕歎一聲:「可惜了……血屠棍才剛吃個半飽。」
他低頭看了一眼棍身,
血光流轉間,隱約有幾道暗紋正在凝聚。
無奈咂了咂嘴,
「要是再殺半個時辰,血屠棍說不定就能進階了。」
可惜,
他一個人也攔不住數十萬潰兵。
他望向那兩道氣息消失的方向,目光微眯:「看來,那兩人就是魔潮的罪魁禍首了。」
不過,不急!
來日方長!
……
可在陸塵身後,
那些早就按捺不住的元嬰老怪們已經爭先恐後地衝了出去,
「殺啊!彆讓它們跑了!」
「追!斬草除根!」
「一個都彆放過!」
一時間,
數百道遁光如流星般追向潰散的魔物,法寶靈光在虛空中炸開。
莫無量站在城頭,望著這一幕,渾身都在微微發顫。
他攥緊拳頭,眼眶竟然有些發紅,聲音哽咽:
「退了……魔潮竟真的被擊退了……」
城牆上,
死一般的寂靜之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歡呼!
「魔潮退了!我們贏了!」
「鳳王城保住了!」
「無塵子前輩萬歲!」
無數修士振臂高呼,熱淚盈眶。
那些手無寸鐵的凡人,那些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低階修士,此刻紛紛湧上街頭。
整個鳳王城,
陷入了一片沸騰的狂歡之中。
……
鳳王商盟,雅間。
長魚晚晴站在窗前,
望著城外那些潮水般退去的黑影,一直揪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她雙手按在窗沿上,指尖微微泛白,咬了咬唇喃喃道:
「魔潮既退……你也該歸來了吧!?」
她回頭看向身旁的嶽老,眼眶有些紅:
「嶽老,你說……他會不會受傷了?」
嶽老張了張嘴,
看著小姐那雙盈盈的眼眸,喉嚨有些發堵,半晌才道:
「小姐放心……魔患已除,那小子應該……可能不會有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