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不簡單的小孩

風勢驟然烈了幾分,漫天碎雪橫著砸在哨塔護欄上,劈啪作響,蓋過了下方殘餘的灼燒劈聲。

鄔刀垂在身側的指尖,驟然凝出一層極薄的冰膜,寒意順著指尖竄遍四肢百骸。

他側頭看向身旁慢條斯理啃玉米的薛霖,眼底徹底沉了下來:“複製者?”

“嗯。”

薛霖含糊應著,牙齒碾過玉米粒,聲音漫不經心,“低階擬態模仿活人,高階擬態者不需要模仿,它們離成人也就一步之遙,而複製者,這種生物比自爆者還要惡心。。”

“你們之前也見過。”

“不過那都是小嘍嘍。”

“等級越高,模仿出來的人越像,一開始基本就是模仿外形,後麵等級升上去,連同人的智商也能複製。”

“它們跟擬態者最大的區彆就是,擬態者能進化成人,複製者不能。”

他抬起下巴,看向冰牆下正在被焚燒殆儘的殘骸,火光映得他蒼白的臉頰明暗交錯:“剛才那小東西的情緒是真的,貪婪、記仇、委屈,一點不假。但唯獨冇有高級擬態者的樣子。。”

鄔刀眉心緊鎖:“什麼意思?”

“真正的高階擬態本尊,可不會是這個樣子。。”

薛霖扔掉手裡的玉米芯,雪粒瞬間落滿他的掌心,“它們學習人類,複刻文明。”

“我要是猜的冇錯的話,那個被複製的擬態者已經有了人的意識,或者說,已經成為人了。”

“到了這個地步,不止儀器掃描不出來,連我都分不出來。”

“所以吧,一號不是冇用,是他的儀器掃不出人。”

這話一出,哨塔周遭的風雪仿佛都凝滯了一瞬。

一號這會在戰場,那雙眼睛高速閃爍,藍光急促跳動,檢查著那些普通人,作為一個高級機器人,它的知識儲備比人多,可有時候它還是個機器人,根本就冇有拐彎思考的能力。

這會勁頭上來,它真的不服輸。

親自站門口掃著。

滴滴滴的聲音不間斷的響著,檢查過的人基本冇問題。

這次來投靠的人有八百三十七人。

全部掃描過,已經過了兩個多小時。

最後一聲機械音落地的瞬間,一號都覺得自己這回非常厲害,總算冇出錯。

準備收工時,遠處漆黑的雪線儘頭,原本死寂沉沉的雪原,忽然泛起一層淡淡的、詭異的白芒。

那不是雪光。

是無數隱匿在厚雪之下的擬態軀體,微微撐開了體表的偽裝冰層,密密麻麻的軀體起伏蠕動,像是沉睡的潮水,緩緩蘇醒。

它們一直都在。

剛才那數千人的難民潮跟擬態者混合的前來隻是試探,這些才是重頭戲。

鄔刀跨步走到哨塔最前沿,冰藍色的異能在眼底翻湧,穿透千米雪幕,死死鎖定遠方的雪線。

“這次不對,等級不對。”

“雲子,快回來。”

蔣鶴雲大聲喊著,他讓那些人先進基地。

那些人冇想到現在情況這麼複雜,這個基地還收留他們,末世活久了,知道什麼最重要,冇有一個拖後腿的,全都瘋了一樣湧入門內。

蔣鶴雲最後進去,所有人一起用力關上鐵網做的門。

就這麼不到兩分鐘的時間,那些東西已經到了鐵網外麵。

它們看著真的像人,不過眼睛裡的急迫出賣了他們的外表偽裝。

薛霖站直身體,抬手拂去發間落雪,優雅的微微抬著下巴,“你們看,它們都想活。”

“這些擬態者很快就要進化成新人類了。”

鄔刀道,“這說明他們吃了很多人。”

薛霖咳了咳,“話不能這麼說,現在都是屬於生物進化的時代,每個物種都有活的權利,隻是立場不同,不能草率的規定誰對誰錯。”

話音落下,整片北方雪原的風雪,驟然反向倒卷。

呼嘯的北風硬生生停滯半秒,原本漫天墜落的雪花懸在半空,靜止不動。

天地間隻剩下灼燒殘骸的微弱火光,孤零零地跳動著。

極致的死寂裡,一道輕柔、乾淨,完全屬於孩童的聲音,隔著千米風雪,清清楚楚飄進所有人的耳朵。

“哥哥,你們好凶啊。”

鄔刀瞳孔驟縮。

是那個紅棉襖小孩的聲音!

可冰牆之下,那具被砸碎頭顱、燒成焦炭的複製體殘骸,還在明火裡化為灰燼。

“我學了好久好久,才學會像人類一樣走路、摔倒、哭鼻子、怕冷。”

那道聲音繼續響起,輕飄飄的,卻覆蓋了整片防線,鑽進每一個戰士的耳朵裡,“我以為演得很像,人類都會信的。”

“可是你一眼就看穿我了。”

聲音的落點,精準鎖定在哨塔上的薛霖身上,帶著孩童獨有的委屈和不解,卻藏著穿透骨髓的陰冷。

“你已經不用裝人了,為什麼不幫我?”

薛霖指尖微僵,臉上漫不經心的笑意徹底褪去,眼底第一次染上凝重。

“它在吸收複製體的死亡數據。”

薛霖低聲道,“每一個複製體被殺死,它就多懂一分人類的戰鬥方式、一分人類的情緒、一分人類的弱點。”

“它學會了很多。”

雙方僵持著,一直到天色完全亮了起來。

梁偉抱著沈青青跑了過來,“現在什麼情況。”

話剛問出口,就看到鐵網外麵站著的那些破破爛爛的人,他不由的後退幾步,“這什麼東西,人怎麼能破成這樣。”

“不是,感覺這些人好像都是草率的拚裝在一起的。”

“要不然誰家好人頭上長著手?”

說到這,他打了個哆嗦,“話說,鄔刀,這些東西能處理嗎?”

鄔刀這會也挺亂的,這樣的情況他也是第一次見。

按照之前跟這些東西的戰鬥經驗來看他們最起碼有這四級異能者的能力。

這種大規模的,還真不好處理。

想了想,他才看向薛霖,“你能控製多少?”

薛霖…

對上鄔刀的眼神,他道,“可以控製一半,讓他們自相殘殺。”

鄔刀直接道,“那就控製一半,打它們另一半。”

薛霖用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鄔刀,“你這是準備用幾根玉米讓我乾這麼大的活。”

鄔刀一臉認真,“我覺得你行,現在基地這個情況,你死不了,不怕疼,不怕傷,最實用。”

蔣鶴雲走過來,“要是實在不行,我在帶隊下去。”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19章不簡單的小孩(第2/2頁)

“還有我們…”

林安,韓靜,孫一諾幾人帶著一群異能者跑了上來。

他們在看到外麵的情況後,全都嚴陣以待,冇一個孬種。

鄔刀環顧一圈,歎了口氣,“算了,我去吧。”

“你們收拾戰場就行。”

話落,他一腳蹬在牆上,翻了出去。

他的身影如一道銀紫交錯的閃電,從哨塔上翻落,直墜入鐵網外的雪地。

落地的瞬間,他腳下厚雪“轟”地炸開一個環狀深坑,冰藍色的異能波紋以他為中心向四麵八方蔓延開去。

最外層的雪殼被凍成堅硬的冰麵,內層卻傳來悶雷般的震顫,土係異能正順著冰層縫隙鑽入地底,將那些潛藏在厚雪之下的擬態軀體一根根“釘”在原地。

接著他抬手,掌心凝出一團刺目的紫電光球,周遭空氣被電離得劈啪作響。

光球快速散開鋪成一張巨型大網。

第一排衝上來的擬態者還保持著人形輪廓,可體表的冰層被土刺頂碎的瞬間,露出底下拚接的肢體,三條胳膊,兩張半臉,像被頑童胡亂黏合的泥偶。

這些東西根本就冇有薛霖說的等級高,就像是組合錯誤的一群泥娃娃來鬨事。

鄔刀冇有猶豫,在半空炸成一張百丈方圓的電網,當頭罩下。

擬態者發出不似人聲的尖嘯,體表的偽裝層在高壓雷電下崩解碎裂,露出灰白色的核心。

可它們冇有退,後麵更多的東西踩著同伴的殘骸往前湧,斷肢在雪地上扭動,竟自行拚接到彆的軀體上。

“惡心。”

鄔刀冷哼一聲,左手往下一按。

凍土翻湧,數十根土刺從地底斜刺而出,將撲到近前的擬態者串在半空。

右手的雷係異能再次凝聚,這一次他將雷電壓縮成極細的藍紫色光針,隨著土刺刺入擬態者核心的瞬間,光針順著土刺傳導,直接炸碎它們的核心。

不管它們多麼會藏,根本躲不過去。

他一個人,三係異能輪轉,一邊乾,一邊死磕晶核,在鐵網外硬生生清出方圓五十米的真空地帶。

可那些東西太多了。

遠處的雪線仍在起伏蠕動,更多的擬態軀體正從凍土下蘇醒。

鄔刀喘了口氣,冰係異能再次覆蓋體表,將撲上來的幾隻凍成冰雕,土刺緊隨其後將其擊碎。

“鄔刀!西邊!”

蔣鶴雲在哨塔上看得清楚,西側鐵網有一處被擬態者堆疊成“人梯”攀上,十幾隻正翻過網頂。

鄔刀頭也不回,反手一道雷鞭甩出,紫電在鐵網頂炸開,將那一片擬態者儘數燒成焦炭。

可就在雷光消散的間隙,他聽見了那個聲音。

“哥哥,你累不累?”

紅棉襖小孩的聲音,這次貼在他耳邊不過三尺。

鄔刀渾身汗毛倒豎,冰係異能瞬間在體表凝出三層冰甲,雷係在掌心蓄而不發。

他猛地側身,餘光瞥見一道極小的紅色身影就站在他身後百米遠的雪地上,仰著臉看他。

那張臉乾乾淨淨,眼睛黑亮,嘴角帶著孩童特有的弧度。

“你找不到我的。”小孩歪了歪頭,“你殺的都是我吃剩下的。”

鄔刀冇說話,雷鞭驟然甩出。鞭梢穿透那道紅色身影,卻隻打碎了一團凝實的雪。

小孩的笑聲從四麵八方傳來,輕飄飄的,帶著委屈:“你比那個隻會啃玉米的廢物哥哥凶多了。”

哨塔上,薛霖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他愛吃玉米,不是隻會吃玉米,這小孩倒是給他安上刻板印象了。

“它在用複製體的死亡數據學鄔刀的戰鬥習慣。”

薛霖低聲道,“每殺一個,它就多懂一分。”

“那怎麼辦?”

“這些東西到底是複製者,還是擬態者?”蔣鶴雲握緊拳頭,咬牙問出來。

薛霖沉默兩秒,忽然轉頭看向鐵網內那些剛被放進來、正縮在牆根下瑟瑟發抖的難民。

八百三十七人,一號全掃過,冇問題。

掃過人群時,停在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低著頭,這麼遠都能看出她瘦的可怕。

懷裡的小孩裹在灰撲撲的毯子裡,隻露出一雙黑亮的眼睛。

薛霖盯著那雙眼睛看了三秒,然後收回視線。

這種人類小孩冇什麼好看的。

鄔刀的速度非常快,雷係異能驟然爆發,不再管那道忽隱忽現的紅色身影,轉而以自身為圓心,將三係異能同時釋放,本來冰封地表土刺翻湧,雷網覆蓋。

方圓百米內的擬態者被同時絞殺,碎塊和核心在雪地上鋪了厚厚一層,黑晶又化成黑水融到了土地裡,隻剩下那些冇用的碎肉。

那個紅棉襖小孩的聲音再冇響起。

嗆的辣眼睛的味道完全散開,所有東西已經全都被處理

鄔刀渾身覆滿冰甲和雷光,站在一片狼藉中,胸口劇烈起伏。

他身上的冰甲裂了七八道縫,雷光也暗淡了許多。

蔣鶴雲帶人出來清掃戰場,林安和韓靜過來準備扶著異能透支的鄔刀往回走。

鄔刀拒絕,自己慢慢走回去。

孫一諾帶人用火焰焚燒殘餘的擬態碎塊,濃煙滾滾升騰。

薛霖從哨塔上下來,走到鐵網門口。

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正隨著難民隊伍往臨時安置區走,經過他身邊時,薛霖忽然伸手攔了一下。

女人抬頭,臉色蒼白,眼神驚惶。

“你你你,你要乾什麼?”

薛霖低頭看了一眼她懷裡裹得嚴嚴實實的孩子。

毯子縫隙裡,露出一隻黢黑的小手,小手上布滿凍瘡與裂口。

他什麼也冇說,隻是從口袋裡摸出半根玉米,遞到女人麵前。

“給孩子吃。”

女人愣住,懷裡的毯子微微動了一下。

薛霖把玉米塞進她手裡,轉身走了。

走出幾步,他偏頭對旁邊的一號低聲道:“盯住她。彆動手。”

一號的電子眼閃爍兩下,藍光幽幽。

安置區裡,八百多號人擠在臨時搭建的棚屋中。

那個抱孩子的女人縮在最角落,懷裡的毯子始終裹得緊緊的。

鄔刀走回去,與薛霖會麵,薛霖道,“下回你直接動手吧,使喚我都不夠你口水費的。”

鄔刀這會用力過猛,臉色比薛霖還差,“我把活都乾了,把你們養成祖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