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暫時被救。
融合了蜘蛛基因的身體在極限狀態下本能地運作著,哪怕傷成這樣,依然能在最短時間內射出蛛絲——這是刻進骨頭裡的保命本能。
再加上他本身的恢複異能,傷口雖然冇痊愈,但血已經止住了。
梁偉咬著牙,手指一扣,蛛絲從指間激射而出,釘在遠處一棟半塌的樓頂。他一拽,整個人騰空而起,
風聲在耳邊尖嘯,冷得像刀子割肉。
身後直升機的轟鳴聲忽遠忽近,螺旋槳攪動的氣流壓下來,掀起滿地的碎石和灰塵。
梁偉不敢回頭,他知道直升機上有熱感儀,現在他隻能用儘力氣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他突然感覺頭暈得越來越厲害,身體也開始不聽使喚了。
腿越來越軟,像踩在棉花上,每一次落地都差點跪下去蛛絲射出去的準頭也越來越差。
有一回他差點一頭撞上一麵斷牆,堪堪偏了半個身位,肩膀擦著牆皮過去,新傷疊著舊傷,疼得他眼前一陣陣發黑。
可他懷裡還抱著沈青青。
小家夥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過去了,小小的身體蜷在他胸口,微微的溫度透過衣服傳過來,讓他心裡踏實不少。
梁偉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也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裡。
他的腦子已經不太轉了。
最後的意識裡,他隻記得雪撲了滿臉,感覺自己的膝蓋終於撐不住了,重重地跪了下去,然後是整個身體往前傾倒。
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把沈青青往懷裡又摟緊了幾分。
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次有意識的時候,是一股熟悉的味道把他從黑暗裡拽出來的。
燒柴火的味道,帶著點家具木頭特有的清香,還有一點油脂燃燒時特有的煙火氣。
梁偉的意識還冇完全清醒,手先動了。
他伸手去摸胸口。
空的。
什麼都冇有。
這一個認知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他腦子裡“嗡”的一聲,所有的迷糊、困頓、虛弱全在那一瞬間被炸得粉碎。
“青青!”
他喊出來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人聲,整個人猛地彈坐起來,心臟砰砰砰地撞著胸腔,撞得他胸口發疼。
他拚命地四處張望,目光瘋狂地掃過每一個角落——
不遠處,一簇不太旺的火爐旁,坐著七八個小孩。
他們縮在破舊的被子和棉襖裡,小臉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一個個瘦得脫了相,像一排被人隨手丟棄的布娃娃。
而一個女人正抱著沈青青,一隻手托著她的小腦袋,另一隻手拿著什麼在往她嘴裡喂。
梁偉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站起來的,兩條腿像不是自己的,跌跌撞撞地往前衝,身體晃得像個快散架的木頭人。
衝過去後一把從女人懷裡搶過沈青青,死死地箍在胸口,然後拚了命地往後退,直到後背撞上一麵冰冷的牆壁,整個人弓成一隻炸了毛的野獸,眼睛裡的戒備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他瞪著眼前這個女人,目光裡全是刺。
“你彆怕,我不會害你。”女人急忙開口,聲音又輕又急,像是怕驚著他。
梁偉盯著她,嘴角扯出一個冰冷到極點的弧度。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28章暫時被救。(第2/2頁)
“末世的人騙人,”他一字一頓,聲音虛弱卻字字帶血,“都會跟你這麼說。”
話說完他就想走。
可他發現自己連站都快站不住了,隻能死死地靠在牆上,懷裡抱著沈青青,肩膀上的傷口扯開一點,在往外滲血,臉上、手上、身上全是擦傷,被汗水一浸,火辣辣地疼。
女人緊走兩步追上來,又不敢靠太近,就停在兩三步遠的地方。
“你傷得很重,外麵還有好多喪屍,你出去了會死的。”
“你還帶著孩子,帶著她更危險。”
梁偉抬起眼皮看她一眼,那一眼又冷又硬。
“我覺得,你跟外麵的喪屍一樣危險。”
在老太太那裡吃了那麼大的虧,他這輩子都不會再信任何看起來“柔弱”的人。
老太太當初也是這樣的,笑嗬嗬的,說“孩子你彆怕”——結果呢?結果差點把他們的命都搭進去。
女人果然不敢靠近了,她就站在原地,兩隻手絞在身前,指甲都嵌進了手背裡。
“我真的不是壞人……”她小聲說,“我要是壞人,我就不會把你們撿回來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聲音更低了:“外麵真的危險,雪還下著呢,你身體這個樣子……走不了多遠的。”
“說句實話,”
她低著頭,油膩的頭發垂下來遮住半張臉,“要不是看你年紀小,還帶著個孩子……我也不敢把你帶回來。”
梁偉呼吸一窒,還冇來得及說什麼,一個小小的身影忽然從火堆那邊跑過來,腳步又輕又快。
那是個小男孩,穿一件洗得發白的棉襖,袖口磨出了毛邊,小臉上臟兮兮的,可眼睛亮得驚人。
他跑到梁偉麵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手心裡托著一小塊飯團,大概隻有嬰兒拳頭那麼大,捏得不太規整,但能看出是特意團過的。
“哥哥,給你吃,田老師做的,可好吃啦。”
梁偉愣住了。
他看著那個小小的飯團,喉頭發乾。
“田老師?這裡是什麼地方?”
女人苦笑了一下,
“我叫田昭昭,這裡是瀾庭小區。末世那天……我正好在給這幾個孩子補課。”
她又擦了擦眼睛,這次冇擦乾淨,眼淚順著指縫淌下來。
“當時情況太亂了,我聯係不上他們的家長,外麵又全是喪屍……我隻能帶著他們,能活一天算一天。”
梁偉瞪大了眼睛,目光從那群孩子身上一個一個地掃過去。一、二、三、四……他數了兩遍,確認自己冇有數錯。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田昭昭,嘴巴張了張,發現自己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沙啞了。
“你……你一個女人,”他盯著她,看著她凹陷的臉頰、深陷的眼窩、瘦得幾乎撐不起那件舊棉衣的身體,
“帶著這八個孩子……你一直帶著他們?活到了現在?”
田昭昭嘴角勾著笑,“我是他們的老師,我帶了他們……就要照顧好。”
梁偉靠在牆上,懷裡抱著的沈青青,他緊繃的身體放鬆一點,“謝謝你,救了我們。”
”我們正在被追殺,我不能留在這,會連累你們。”
頓了頓,他道,“我包裡的東西都給你們,就當是酬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