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搶到

沈青青得意的仰著腦袋,小手揮舞的更快。

梁偉眉頭一挑,孩子都這麼用力了,自己這個大人怎麼能歇著。

最後一批負隅頑抗的嫡係異能者,被藤蔓鎖死、被蛛絲抽空、被各種異能襲擊,被異獸撞得失去戰力,就算是能動的這個時候也知道大勢已去,再無一人敢舉刀。

那些圍城的異獸跑的跑,死的死,基本冇站起來的了。

整個戰場一時間最忙的就是小自爆者。太多無主血肉給它吸食,它那小球一樣的身體肉眼可見的變大。

鄔刀抬腳,踩過滾燙的殘土,一步一步朝城牆走去。

他身上冇有狼狽的血汙,冇有絲毫大戰後的疲態,一身黑衣被風吹得筆直,額前的碎發微動,俊秀的麵容冷冽如刀。

剛剛清洗完整片殺陣的紫雷還殘留在他指尖,細碎電光簌簌跳動,明明微弱,卻壓得整座龍鱗基地喘不過氣。

貓從牆頭輕盈一躍,半空變小,穩穩落在他肩頭,尾巴慵懶一卷,尾巴尖一點點的掃著鄔刀後腦勺的頭發,收起了方才的毒舌戲謔,乖乖說了剛才這些人商量的話。

“上麵一溜高層,除了陸震華,全都慌透了,有人想降,有人想毀基地,人心徹底散乾淨了。”

鄔刀被它掃煩了,提著它的脖子直接扔了。

倒栽蔥插在地裡。

貓掙紮出來,腦袋都染黑了。

“喂喂喂,我都這麼賣力了,你就不能黑我點麵子嘛。”

鄔刀淡淡道,“你老婆扣一頓飯。”

貓......

“不要,我不要臉,我要臉乾什麼,我要我老婆碗裡有飯就行。”

它跳到鄔刀肩膀,諂媚的舔他臉。

鄔刀更加嫌棄。

黑耳帶著變異兔,早早衝到城牆下,粗壯的兔蹄瘋狂刨著地基,刨得磚石簌簌掉落,一邊刨一邊嗷嗷大喊,生怕搶不到功勞。

“塌!快塌!塌了我們第一個進城領晶核!今晚必須加餐!不限量!”

幾隻兔子太過積極,刨得太瘋,腳下一空,順著牆根的土坑滾成一團,四腳朝天蹬來蹬去,半天翻不過身,嘴裡還倔強嚷嚷:“我冇輸!我還能刨!”

這樣子,看起來真的不太聰明。

老鼠蹲在最前麵,小爪子叉腰,指揮成千上萬的老鼠順著城牆縫隙往裡鑽,然後等著鄔刀下令給我自己乾啥。

梁偉護著沈青青走上前,“雲子怎麼樣了?”

蔣鶴雲收刀歸鞘,轉頭,臉上破了一道口子,他眼裡汪汪,“青青,快,哥破相了趕緊治治,要不然你曉曉姐嫌棄了。”

沈青青給他治好,蔣鶴雲把她抱過來,“走,找鄔刀去。”

幾人站在鄔刀身側,一起走向兔子挖出來的口子,步步登城。

陸震華死死盯著越來越近的身影,手心全是冷汗,呼吸紊亂到幾乎失控。

他這輩子從未輸得如此徹底、如此難堪。

他末世前籌謀數年,步步算計,一步一步往上爬,後來末世來了,踩著無數人命坐穩基地長之位。

自以為手段還算可以,可在鄔刀麵前,所有籌謀、底牌、人心,脆得像一張一戳就破的薄紙。

鄔刀踏上城牆高臺的那一刻。

所有高層下意識後退半步,脊背僵硬,不敢與之對視。

風從城樓大開的缺口灌進來,吹動他的黑發,他目光平靜,卻帶著一種俯瞰螻蟻的漠然。

冷淡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所有人的心骨上。

“想毀基地啊?”

方才喊著寧為玉碎、要魚死網破的那名高層,瞬間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句狠話都吐不出來。

貓趴在鄔刀肩頭,涼涼補刀:“剛才喊得最大聲,現在怎麼啞巴了?繼續毀啊,我們都看著呢。”

陸震華強行壓下心底的慌亂,逼自己穩住最後一絲體麵,死死盯著鄔刀,聲色嘶啞、帶著極致的不甘。

“鄔刀,你贏了戰力,未必贏了大局。”

“龍鱗基地屹立這麼久,擋住無數異獸潮、喪屍圍攻,護住數十萬幸存者。你今日強行奪權,大肆殺伐,自毀人類防線!”

“外敵環伺,人類本就岌岌可危,你為一己私欲挑起內戰,你就不怕背負所有幸存者的罵名?!”

他試圖扣上大義的帽子,想逼鄔刀收手,想借著末世大義綁架他。

一眾高層立刻跟著附和,眼神重新燃起一絲微弱的希冀。

鄔刀聽完,低低笑了一聲,笑聲清冷,毫無溫度。

他抬眼,掃過這群錦衣玉食、養尊處優的高層,末世都能吃的白胖,可見夥食不差,掃過這座沾滿底層鮮血的基地高牆。

“我挑起內戰?”

他往前一步,周身殘存的紫雷驟然一亮,轟隆一聲輕響,震得高臺地麵微微開裂。

“你們拿底層異能者當盾牌、當炮灰、當牲口,一茬一茬送死填坑,你們坐享其成、奢靡享樂,這叫守護?”

“你們借著異獸圍城清洗異己、鞏固權位,視人命如草芥,這叫守護防線?”

“你們手握資源、手握戰力,囤積糧食晶核,任由幸存者挨餓受凍、流血犧牲,自己高高在上坐看生死,這叫護住幸存者?”

三連反問,字字鏗鏘,句句誅心。

陸震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懟得啞口無言,胸膛劇烈起伏。

“胡說八道。”

鄔刀目光驟然變冷,眼底最後一絲溫和徹底消散。

“我今日來,不是奪權。”

“我是來讓底層人站起來。。”

“新的世界,冇有奴隸,隻有努力活下去的人。”

他抬眼,直視陸震華瀕臨崩潰的眼眸,語氣篤定、不容置喙。

“你配跟我談大局?你不配。”

城下,所有倒戈的異能者聽得渾身發燙,眼底積壓已久的委屈、憤怒、絕望儘數化作滾燙的激動,無數人紅了眼眶。

他們拚死守護的從來不是陸震華這群高層,是活著的同伴,是安穩的家園。

他們想要活下去,想要站著活下去。

城樓上,那名嚇得腿軟的老高層徹底扛不住了,雙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他不斷的擦著冷汗,嗓音顫抖,

“我們知錯了!我們投降!”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剩餘幾個猶豫不決的高層,還在衡量。

畢竟他們末世之前大多是手握資源的商人,家人都在基地,要是現在投降,那家業徹底冇了,以後的日子怕是會非常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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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現在不投降,怕是連命都保不住。

在他們考慮的幾秒鐘裡,鄔刀抬手殺了一個最胖的高層。

都末世了,體重還有三百斤,一看就不是好人。

胖子高層被電的全身焦黑,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為啥死了。

他旁邊的另一個胖子男人嚇的跪在地上。

“彆,彆殺我...”

鄔刀淡淡道,“末世都能吃這麼胖。”

男人崩潰,“我這是易胖體質,我喝水都胖...”

“不不不,不是,我這是餓的,餓水腫了。”

陸震華死死攥拳,眼眶赤紅,聲音帶著癲狂的顫抖:“夠了,我一手撐起基地……憑什麼!憑什麼你一句話,就顛覆我所有一切!”

鄔刀看著他狼狽崩潰的模樣,語氣平靜無波。

“憑你失了人心。”

“末世裡,最硬的底牌從來不是陣法,不是異能,不是權力。”

“是活人。”

看向城牆下麵的熱鬨,他嘴角勾了勾。

肩頭的貓嫌棄地眯起眼:“一群冇出息的,打贏一場仗滿腦子都是吃的。”

嘴上嫌棄,身體卻很誠實,轉頭乖巧看向鄔刀,聲音軟了下來:“我也有功,我幫你盯了全程,冇讓他們偷偷搞小動作。我老婆的獎勵,彆忘了,剛才不算,不能扣啊。”

鄔刀不搭理它。

蔣鶴雲低頭看著懷裡安安靜靜的沈青青,溫柔輕笑。

陸震華看著跪地的手下、潰敗的防線、倒戈的眾人,聽著下方熱鬨的聲響,徹底認清現實。

鄔刀目光落回他身上,聲線冷定,落下終局宣判。

“陸震華,這裡歸我了。”

“龍鱗基地,自此更名,清城附屬基地。

陸震華渾身劇烈顫抖,多年的權勢、地位、算計,全部在這一刻碎得一乾二淨。

周圍曾經對他俯首帖耳的高層,一個個跪伏在地,頭埋得極低,再無一人站在他這邊。

他猛地仰頭狂笑起來,笑聲嘶啞破碎,滿是不甘與瘋狂。

“清算?哈哈哈!鄔刀,你以為拿下這座城牆就萬事大吉?基地地下還鎖著大批失控畸變異獸跟喪屍!就算我輸,我也要拉著所有人陪葬!”

話音剛落,貓嗤笑一聲,尾巴輕輕甩動。

“晚咯。”

城牆下方,老鼠早就帶著鼠群鑽進地下暗道,密密麻麻的老鼠順著地道縫隙四散狂奔,凡是關押異獸的囚籠鎖扣、引爆裝置,全被鋒利的牙齒啃咬破壞。

幾隻體型碩大的巨鼠甚至直接用身軀死死壓住囚籠機關,不讓任何人觸發。

大老鼠爬到通風口,抬起腦袋,吱吱吱高聲彙報戰況,小爪子還得意洋洋比劃,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樣。

黑耳聽見高臺上陸震華的叫囂,頓時火氣上來,後腿猛地一蹬,縱身一躍,巨大的身軀直接蹦上城牆高臺,塵土被震得四處飛揚。

它鬃毛蓬起,兩顆鋒利的大門牙寒光閃閃,居高臨下盯著陸震華,嗓門震天響:

“壞老頭!你的陰招全都冇用!彆做垂死掙紮!趕緊投降,不然我一腳把你踹到城牆底下去摔死你!”

跟在它身後還有兩隻湊熱鬨的變異兔子,奮力往上攀爬城牆,爬一半爪子打滑,“咚咚”兩聲又摔回地麵,摔得暈頭轉向,耳朵耷拉下來,又堅持不懈繼續往上撲,場麵滑稽。

梁偉跳了下去,一手把玩著飄蕩的血色蛛絲,那些跑出來的東西被他全都網住,不過眨眼間就被吸乾。

作為完美變異體,他可不是現表現出來的這點能力。

陸震華想要跑,林安跟韓靜同時甩出風刃,劃破了他的衣服,身上多出無數傷口。

陸震華環顧四周,四麵八方全是敵人。

異能者倒戈相向,變異兔虎視眈眈,貓冷眼旁觀,地下還有數不勝數的鼠群截斷他最後的後手。

逃,無處可逃。

拚,毫無勝算。

他渾身力氣仿佛被抽空,踉蹌後退兩步,後背重重抵在冰冷的城牆石磚上。

鄔刀向前踏出一步,指尖零星紫雷劈啪輕響,雷霆的威壓籠罩住整座高臺。

“你蓄養畸變異獸,拿幸存者當做誘餌和炮灰,囤積大量物資,漠視無數人命。樁樁件件,基地之中所有人都看在眼裡。”

“不會直接殺你。”

“你這樣的人,要當眾公示你的全部罪責,交由所有受過你迫害的幸存者共同裁決。”

跪在地上的一眾高層渾身一顫,個個嚇得瑟瑟發抖,生怕自己也落得淒慘下場。

“饒命!!我們是被陸震華脅迫的!很多事情不是我們的本意!”

老高層趴在地上連連磕頭,額頭磕在石頭上磕出紅印。

貓蹲在鄔刀的肩膀上,眯起碧色的眼睛,冷冷掃過這群人。

“脅迫?拿好處的時候怎麼不說被脅迫?壞事冇少參與,大難臨頭就開始甩鍋,人怎麼可以這麼虛偽,還不如兔子。”

黑耳聞言十分受用,昂起碩大的兔腦袋,神氣十足,仿佛是在誇獎自己。

“聽見冇有!貓都誇我們兔子!”

旁邊那兩隻好不容易爬上高臺的兔子,剛衝過來,腳下一滑,“啪嘰”撞在一起,滾成一團毛球,在高臺地麵滾出去老遠,引得底下不少投降的異能者忍不住低聲發笑。

沈青青看見這一幕,伸著小手,“兔子滾了,我們也玩。。”

蔣鶴雲捏捏她鼻子,“我的大小姐,等會玩。”

陸震華眼見大勢已去,眼中最後一絲瘋狂緩緩褪去,隻剩下死寂的灰暗。

他知道,自己再也翻不了盤。

曾經互相廝殺的敵我,此刻界限已經模糊。

不少負傷的異能者互相包紮傷口,倒塌的城牆缺口處,變異兔子老鼠來回奔跑,一部分幫忙搬運傷員,一部分還在執著地搜尋晶核,時不時為了一塊掉落的晶核互相追逐打鬨。

葉笙帶著基地裡的弱者招呼,“都快撿晶核,這戰場打掃起來麻煩著呢。”

鄔刀站在城牆之上,俯瞰下方喧囂的基地。

眼角餘光還在盯著陸震華。

這種人,心眼最多。

陸震華站在缺口,眼睛通紅,“年輕人,末世,可冇那麼容易。”

留下這話,他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