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實驗室裡的情況
地上破開的洞口陰冷的寒氣翻湧上來,帶著濃重的藥水腐腥味,刺得人鼻腔生疼。
沈青青趴在鄔刀懷裡,小手還貼在他胸口給他療傷。
鄔刀身上的傷並不是很多,就是異能消耗太嚴重。
整個人的麵相有種虛脫的憔悴。
等傷好了,沈青青圓溜溜的眼睛止不住往那黑漆漆的洞口瞟。
“鄔刀,那是啥?好臭啊。”
鄔刀道,“壞人修出來的東西。”
沈青青聽的不太懂,還是點點頭。
“我下去看看。”
梁偉抹了把臉上的血,猩紅蛛絲在指尖收回去,“底下那些玩意兒,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一起。”
林安甩了甩手,指尖沾著一點腐液燙的皮膚有點紅,她也不在意,側頭看了眼韓靜,兩人默契點頭。
蔣鶴雲看向鄔刀,“還行不?”
鄔刀淡淡道,“男人就冇有不行的時候。”
蔣鶴雲嘴角微抽,“這次完事你彆再折騰了,要是把命折騰冇了,你搶的這個攤子我可守不住。”
“走吧,都下去看看。”
地下實驗室的門在彆墅裡麵,階梯很長,牆壁是冰冷的合金板,表麵覆著一層暗綠色的黏液,腳踩上去黏膩打滑。
越往下走,空氣越潮濕悶熱,混雜著福爾馬林、消毒水和某種腐爛甜膩的味道,像有人打翻了一整櫃化學試劑後又潑了一桶爛肉。
走到儘頭是一扇厚重的防爆門,門上的電子鎖早被菌絲腐蝕得扭曲變形,門縫裡滲出暗紅色的光,忽明忽滅。
梁偉抬手,蛛絲纏上門把猛地一拽,合金門吱嘎一聲向內推開。
光湧出來的瞬間,所有人腳步一滯。
這是一個巨大的環形實驗室,穹頂極高,一圈圈金屬回廊層層疊疊向上盤旋,每一層都排列著密密麻麻的透明培養罐。
罐體連接著粗細不一的管道,管壁裡流淌著墨綠色和猩紅色交替閃爍的液體,像某種巨獸虯結的血管網絡。
正中央是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圓柱形培養池,池壁是強化玻璃,內部灌滿了渾濁的淡綠色營養液。
池底堆疊著數十具扭曲的軀體,有人形,有獸形,更多的是介於兩者之間的畸形拚接體。
它們蜷縮在一起,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交纏,皮肉早已泡得發白腫脹,看不清原貌。
“操……”
韓靜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她死死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眼睛通紅的看著,心裡的悲鳴幾乎要溢出來。
林安盯著培養池看了三秒,猛地轉過身,後背抵住冰冷的合金牆壁,大口喘氣。
風係異能不受控地在他周身盤旋,把牆角的碎紙片卷得漫天亂飛。
梁偉擋在鄔刀身前,“林安,你小心點,這些實驗體看起來冇威脅。”
林安咬著嘴唇,用力閉了閉眼。
“抱歉,是我冇見過世麵。”
鄔刀抱著沈青青站在門口,眸光沉沉掃過那一排排培養罐。
罐體上的標簽寫著編號、日期、實驗體來源,字跡工整得像在抄寫教案。
【編號037,變異犬基因x二級異能者脊髓液。存活周期:11天。排異反應:四級。備註:菌絲嫁接失敗後十二小時自行解體。】
【編號089:三級土係異能者(自願)。植入聚合體胚胎組織。存活周期:18小時。備註:融合率34%,瘋狂化後咬碎培養艙玻璃,已無害化處理。】
【編號112:普通人(自願)。註射再生丸改良版第七代。存活周期:3小時。備註:細胞分裂失控,全身癌變,形態崩解。建議降低α因子濃度至0.07ml。】
“自願”兩個字被紅筆圈了又圈,後麵跟了個問號,筆跡潦草,像是寫完自己都不信。
蔣鶴雲走到最近的一個培養罐前。
罐裡泡著一個女人,下半身已經完全轉化成某種節肢動物的腹部結構,六對細長的足肢蜷在胸前,上半身卻還保留著人類的臉。
眼睛睜著,瞳孔散了,嘴角卻微微上翹,像在做一個永遠醒不過來的美夢。
罐體底部有一行小字:【原基地醫務組組長張敏。參與研發第七代人類進化期間主動申請自體實驗。備註:至實驗結束始終清醒,自願配合記錄全部體感。】
看到這些可怕的文字,蔣鶴雲的手指搭在冰冷的玻璃壁上,指腹微微用力。
他冇說話,但那道水牆憑空在身後凝成,旋渦狀緩慢轉動,水麵下隱約翻湧著危險的暗流。
“這邊有活人。”
梁偉的聲音從環形回廊上方傳來。
所有人順著階梯衝上去。
二層左手第三間,是一間小型隔離觀察室。
玻璃窗內側糊滿了乾涸的血手印,掌紋密密麻麻疊在一起,有些還帶著斷指的截麵。
裡麵的燈還亮著。
三個穿著白大褂的人蜷縮在角落,其中一個抱著膝蓋渾身發抖,另一個不停用指甲摳自己的頭皮,摳得鮮血淋漓卻渾然不覺。
第三個坐在實驗臺前,手裡攥著一支空註射器,麵前攤開一本皮質封麵的筆記,握筆的手還在寫。
“彆過來!”
摳頭皮那個猛地抬頭,眼球布滿血絲,“她回來了……她回來了!她說我們都是材料!我們都是材料!!”
喊到最後聲音劈了,變成尖銳的嗚咽。
“誰回來了?”
林安一腳踹開門,風刃擦著那人耳邊釘進牆壁,“說清楚!”
“夫人……博士……博士……”抱著膝蓋那個抖得牙齒打顫,“她……她讓我們繼續做……繼續做實驗……所有失敗的……都扔進培養池當營養基……”
梁偉大步走到實驗臺前,一把奪過皮質筆記。
紙頁翻飛的間隙,密密麻麻的手寫記錄闖入視線。
每一頁都貼著照片,照片上是變形的肢體、潰爛的麵孔、畸形的器官,旁邊用紅筆標註著反應數據和改良建議。
最後一頁隻寫了一句…
【人體實驗終極版,融合上古生命本源即可完成。缺一個引子。完美的,純淨的,我們找到了。我們會成功的。神會寬恕我們。】
梁偉的手指猛地收緊,紙張被攥出深深的褶皺。
“那邊還有。”
韓靜的聲音從走廊儘頭傳過來,悶悶的,像喉嚨裡堵了什麼東西。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03章實驗室裡的情況(第2/2頁)
走廊儘頭是一道鐵柵欄門。
門後是一排低矮的籠子。
籠子很矮,成年人蜷在裡麵連頭都抬不起來。
有些籠子是空的,底部留著大片乾涸的黑褐色痕跡。
有些籠子裡還關著東西。
一個長著三隻手的孩子靠在籠角,多餘的那隻手從肩胛骨正中長出來,軟軟垂在胸前,手指還在無意識地蜷曲。
一個老人的脖頸被鋼環固定在籠頂,頸後皮膚翻開,暴露在外的脊椎骨上密密麻麻纏繞著黑色的菌絲,他還在呼吸,胸腔一鼓一伏,渾濁的眼珠盯著天花板慢慢轉動。
韓靜蹲在那個老人麵前,籠子太矮,她隻能半跪在地上。
老人的目光慢慢轉向她,嘴唇翕動,發不出聲音。
韓靜伸手想去掰那個鋼環,指尖剛碰到金屬,老人忽然猛地後仰,脖頸爆出一連串骨骼錯位的脆響,菌絲瞬間繃緊,他整個人抽搐著弓起來,嘴角湧出墨綠色的泡沫。
“彆碰!”
蔣鶴雲衝過來一把拉開她,“菌絲接管了脊髓中樞,外力刺激會直接觸發神經毒素釋放。”
韓靜被拽得踉蹌後退,撞在冰冷的合金牆壁上。
她低下頭,額發遮住眼睛,肩膀微微顫抖。
林安走過來,沉默地站在她身側,後背抵住她的肩。
鄔刀抱著沈青青從走廊另一端繞過來,家夥的臉埋在他胸口,但手悄悄伸出來,指尖冒出一小截嫩綠的新芽,朝籠子方向探。
“青青。”
鄔刀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他們好疼。”沈青青稚嫩的嗓音悶在他衣服裡,濕漉漉的,“我能感覺到……他們好多都在喊疼。”
鄔刀冇說話,隻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些。
環形實驗室的深處忽然傳來一聲短促的金屬碰撞音,緊接著是某種沉重的東西滑過地麵的摩擦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風刃、水幕、蛛絲幾乎同時亮起。
聲音來自環形回廊最底層,那個最大的圓柱形培養池後麵,有一扇半開的暗門。
暗門後是一條更窄的通道,通道儘頭亮著一束慘白色的無影燈光。
梁偉走在最前麵,蛛絲貼著地麵探路,走了約莫二十步,通道豁然開朗。
這是一間極小的獨立操作室。
四麵牆壁嵌滿了顯示屏,屏幕上翻滾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基因序列比對、菌絲融合進度、人類進化各代配方的反應曲線。
正中間的金屬臺上放著一隻保溫箱,箱體透明,裡麵空空蕩蕩,但內壁殘留著淡金色的微弱光痕。
保溫箱旁邊,立著一個半人高的玻璃罐。
罐裡泡著一具幾乎完整的幼年變異獸骨架,骨縫裡嵌著翡翠色的菌絲結晶,在無影燈下折射出細碎的光點。
罐體貼著一張泛黃的標簽,字跡娟秀清晰。
【000號。上古血脈提取源,開啟末日新紀元之鑰之一】
落款沈博士三個字,旁邊畫了一朵豔麗的牡丹花。
蔣鶴雲盯著那具骨架看了很久,水幕在他周身緩慢旋轉,波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他終於開口,嗓音很低:“看起來,她在造神。”
“什麼?”
林安轉頭。
“她認為自己在造神。”
蔣鶴雲抬手,指尖點在玻璃罐上,“上古血脈、生命本源、人體進化、菌絲聚合體……她把所有東西揉在一起,想造出一個超越末世規則的存在。”
“那個保溫箱,好像在等它的主人。”
操作室裡安靜得隻剩下顯示屏電流的嗡嗡聲。
梁偉手裡的蛛絲無聲蔓延,纏上那隻保溫箱,將它從金屬臺上輕輕取下來。
蛛絲觸到箱體的瞬間,箱底猛然彈出一截細小的金屬探針,針尖殘留著半滴乾涸的金色液體。
“最終提取樣本。”
梁偉把箱子翻過來,底部貼著一張微型芯片,“日期……三天前。”
“三天前。”
鄔刀的聲音很低,帶著某種被壓到極限的平靜,“我們到基地的前一天。”
韓靜終於抬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卻穩:“那孩子呢?”
冇人回答。
孩子隻有一個,冇人想去想到她身上。
環形實驗室深處,某個培養罐忽然咕咚一聲,冒出一串渾濁的氣泡。
顯示屏上的數據流猛地跳動了一下,所有菌絲管道同時亮起暗淡的綠光。
破碎沙啞的嗓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像嵌進了這間實驗室的每一寸金屬壁裡。
“你們……找到了……冇用的……”
“材料而已……都是材料……”
“隻要我活著……神就會重生……”
綠光一閃一滅,菌絲又開始蠕動,貼著牆壁,慢慢朝出口蔓延。
蔣鶴雲抬手,厚重的水幕從通道口橫推而出,裹挾著狂暴的水壓,將新生的菌絲連根從合金壁縫中撕扯出來,卷進漩渦絞成碎片。
“燒。”鄔刀抱著沈青青轉身,嗓音輕卻決絕,“全燒了。”
“等等,還有東西。”
林安的聲音傳來。
眾人一起過去,就看到一麵牆上錢都是營養艙,每一個單獨的艙裡都有一個幼崽。
接著他們看到這些營養艙就那麼不見了。
空蕩蕩的牆壁什麼都冇有,要不是他們都看到了,還以為在做夢。
鄔刀淡淡道,“把不該有的東西處理了。”
“實驗室收拾出來,可以繼續用。”
梁偉抹了一把臉,“這些東西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研究這種東西,心裡得有多變態。”
“我以前的願望就是年紀大了還能吃的下好的,嘗遍世界上的美食。”
“後來吃了一次印度的拉稀飯,我就改了願望,吃遍咱們國家的美食就行。”
“這願望多樸實。”
“誰能想到還有人能心這麼大,捅出這麼大的簍子。”
蔣鶴雲拍拍他的肩膀,“你的願望頂多就是吃飯,人家是想活的更久,吃不同的飯。”
梁偉歎了口氣,“活的久有啥好,認識的人都死了,就他活著,有啥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