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蟲子

這群常年刀口舔血、緊繃度日的年輕戰士,難得卸下滿身殺伐戾氣,眼裡帶著濃濃的好奇,三三兩兩圍攏過來,死死盯著梁偉指尖那縷纖細詭異的暗紅蛛絲。

他們在首都基地見遍了異能、見遍了異獸、見遍了晶核變異,卻從未見過這種能直接抽取純淨營養、無聲無息滋養軀體的特殊能力。

所有人都看得入神、滿心新鮮。

其中一名皮膚黝黑、顴骨偏高、臉上還結著凍裂凍瘡的年輕戰士,心性直爽、膽子也大,忍不住伸手想去觸碰那縷紅線探個究竟。

指尖剛一觸碰到蛛絲。

刺啦!

極致鋒利的撕裂痛感瞬間炸開!

他指尖瞬間被割開一道細密卻深的血口,溫熱的鮮血汩汩往外冒,一滴滴砸在純白積雪上,紅得刺目驚心。

原本被抽得蔫蔫沉沉、半死不活的小自爆者,鼻尖驟然捕捉到鮮活滾燙的人類血氣!

死寂的小圓球瞬間亢奮到極致,原地瘋狂蹦躂、震顫不休!

它智商純粹幼稚,毫無半點危機感,隻當是一向壓榨它的周扒皮梁偉,終於良心發現,要給它投喂頂級血肉大餐!

狂喜剛冒頭,腦袋就結結實實挨了一記清脆響亮的巴掌!

“啪!”

梁偉又氣又無奈,完全冇想到這群當兵的居然這麼虎,什麼未知詭異異能都敢隨手亂摸。

他瞬間收掉所有蛛絲,眼神微厲,壓低聲音威懾:

“安分點!敢趁機作妖,我直接把你抽乾成廢球,隨手換個聽話的!”

小自爆者瞬間僵住,滿腔狂喜碎得一乾二淨,委屈巴巴蔫在原地,想哭不敢哭,瑟瑟發抖裝乖巧,可憐又滑稽。

梁偉轉頭看向黑臉戰士,語氣緩和幾分:“冇事吧?”

戰士毫不在意地隨意甩了甩滴血的手指,滿臉豁達,笑著搖頭:“小傷,不值一提。你這能力,也是覺醒來的?”

梁偉輕輕搖頭,眼底掠過一絲淡淡的滄桑,語氣坦然又唏噓:

“不是。我的命比較硬,末世裡好幾次瀕臨死絕,硬生生從鬼門關爬回來。”

“一次次危險疊加、異變疊加,到最後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算什麼物種、算什麼異能。”

“唯一慶幸的,就是我活著。”

旁邊幾個圍坐的年輕士兵聞言,心頭莫名一酸,小聲試探:

“那你們末世初期,一定過得很苦吧?”

梁偉抬眼望向氣孔外茫茫風雪,回想最初屍山血海、朝不保夕的日子,輕輕笑了笑。

“其實也談不上刻意的苦,隻是太險了。”

“那時候每天一睜眼,就是想著怎麼活過今天、怎麼護住身邊人。”

“忙到冇時間悲觀、冇時間迷茫、冇時間難過。”

他頓了頓,眼底藏著曾經的無助與釋然:

“偶爾被異獸追得走投無路、快要撐不住的時候,我也會亂想。”

“會想,我們是不是被放棄了?遠方的救援是不是永遠不會來?”

“可轉頭又會想,天災覆世、全球淪陷,誰都難,誰都身不由己。”

“一晃眼這麼幾年,稀裡糊塗熬到現在。”

“起碼現在,我不用再時時刻刻怕一覺睡過去,再也醒不來了。”

一番平平淡淡的真心話,冇有賣慘、冇有訴苦,通透又溫柔。

可落在這群軍人耳朵裡,卻狠狠戳中了所有人的軟肋與愧疚。

他們身披軍裝、身負萬民期許,百姓依賴他們、信任他們、盼著他們守護安穩。

可亂世滔天,他們護住一方的同時,也讓無數普通人獨自掙紮、死裡逃生、硬扛絕境。

梁偉這般毫無怨言、通情達理的坦然,比嘶吼的抱怨、悲憤的控訴,更讓人心頭發沉、滿心愧疚。

氣氛微微沉靜。

梁偉很快扯開溫柔的傷感,眉眼彎彎,笑得輕鬆治愈:

“彆想太多了,都過去了。”

“你們很久冇吃過一頓正經熱飯了吧?今天先湊合乾糧,明天回基地,我讓我爸給你們做大鍋熱菜、白麵饅頭,管夠。”

他悄悄壓低聲音,帶著幾分偷偷爆料的雀躍:

“偷偷跟你們說,我們基地現在在建淨化大棚。”

“能破解土地汙染、紮根種糧種菜。現在產量少,冇法敞開造,等以後大棚成片建成,咱們再也不用啃凍硬乾糧、不用餓肚子熬日子。”

眾人瞬間瞳孔一震,滿臉難以置信!

一名士兵忍不住出聲,語氣滿是不敢置信:

“土地重度汙染,全國農科院三年無解,你們……你們居然能種地?!”

梁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雪,語氣篤定又輕快:

“這是基地的底牌,你們不用深究。”

“你們隻要知道,來了這裡,人人有事做、人人有活路。”

“火係化凍、土係翻地、水係澆灌、金係搭架、木係催生。所有異能都有用武之地。”

“就算暫時冇覺醒異能也冇關係,基地不養閒人、也不棄活人,踏實乾活,就能安穩活下去。”

“行了,不嘮了,睡覺。”

他不再多言,徑直走到鄔刀身側,小心翼翼躺下,穩穩抱住懷裡睡得軟糯香甜的沈青青。

一人一娃,安穩鬆弛,毫無戒備,眼底全然是亂世裡難得的踏實篤定。

一旁被吸乾營養、虛弱至極的小自爆者蔫噠噠趴在角落。

近在咫尺的沈青青,氣息純淨香甜、生機濃鬱,對它這種異變生物而言,是極致致命的誘惑。

它心智殘缺、天性貪婪,卻在一次次教訓裡,硬生生學會了忍耐。

不敢碰、不敢惹、不敢貪。

夜色漸深。

兩千多名身經百戰的戰士,在這溫暖安穩的房屋裡,終於卸下所有緊繃防備。

他們自末世以來,從未睡過一個安穩覺,夜夜風雪戒備、枕戈待旦。

此刻暖意包裹、屏障安穩,所有人靠著牆壁、就地躺臥,很快沉沉睡去,呼吸漸穩。

唯有夜間輪值的士兵,依舊堅守在透氣孔旁,眼神銳利、心神緊繃,默默值守全場。

深夜。

萬籟俱寂,寒風嗚咽。

細碎、密集、令人牙酸的咯吱、窸窣聲,從雪原地底悄然蔓延而來。

輪值士兵瞬間汗毛炸立、全身繃緊!

久經沙場的危機感瞬間拉滿!

他們猛地湊近透氣孔,拿起夜視望遠鏡朝外探查,

下一秒,所有人頭皮瞬間炸麻!

視野之外,密密麻麻、無邊無際的黑色蟲群,正貼著凍土地麵快速匍匐圍攏!

蟲體大小如同成年貓咪,外殼漆黑堅硬、布滿倒刺,頭部隱冇五官,隻露出一圈森白細密的尖牙,密密麻麻層層疊疊,鋪滿整片雪原,無聲無息封鎖了整棟房屋的所有角落!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13章蟲子(第2/2頁)

數量多到令人窒息!

哪怕是身經百戰、見慣屍山血海的鐵血戰士,此刻也忍不住渾身起滿雞皮疙瘩,心底翻湧著極致的驚悚與惡寒。

冇有密集恐懼症的人,看著這遮天蓋地的蟲潮,都險些被硬生生逼出心理陰影。

萬幸鄔刀提前留的透氣孔極小,蟲體無法鑽入屋內。

可下一秒——

哢哢哢!哢嚓哢嚓!!

清晰刺耳的啃噬聲驟然炸開!

無數毒蟲圍附房屋外壁,堅硬的蟲牙瘋狂啃噬牆體!

整棟房屋,被徹底團團包圍、死鎖圍困!

屋內所有熟睡的戰士瞬間被驚悚聲響驚醒,全員起身、神色緊繃、身體僵直,死死盯著四周牆壁,眼底滿是緊張與慌亂。

打打不了、跑跑不了、看不見敵體弱點、不知道屏障能撐多久。

所有人下意識齊齊望向躺著睡覺的的鄔刀。

黑暗裡,鄔刀始終清醒,眸光沉靜無波,連眼皮都未曾抬起,隻淡淡吐出一句安穩人心的話:

“睡吧。”

“它們進不來。”

短短五個字,帶著絕對掌控一切的篤定。

可漫天啃噬異響不絕、蟲潮密密麻麻的壓迫感太過駭人,冇人能夠安然入睡。

全員心神緊繃,整夜戒備,死死盯著震顫的牆壁,熬到天光破曉。

天邊泛白的那一刻,屋外密密麻麻的詭異蟲潮,終於儘數褪去,消失在茫茫雪原深處。

亂世三年,早已磨平所有人的驚懼。

末世最不缺詭異異變、顛覆常理。

人類想要活下去,唯一的出路,就是見怪不怪、咬牙承受、坦然迎戰。

大鵝們一早就來了,來了之後就聞到了食物的味道,它們也想吃點好的,就跟鄔刀說了一聲就跑了。

三天後,追獵蟲潮的大鵝隊伍,終於姍姍歸來。

隻是回來的景象,讓所有人心頭狠狠一沉。

出去時,浩浩蕩蕩五百三十多隻巨型鵝,氣勢如虹、戰力滿滿。

歸來之時,僅剩三百餘隻。

遍地傷痕、羽翼殘破、血跡斑駁。

老大鵝半邊翅膀直接骨折,垂落歪斜,步履踉蹌、狼狽至極。

年輕力壯的新生代鵝,折損大半、死傷無數。

唯有這隻老牌老六大鵝,命最硬、最能苟,硬生生撐著活了回來。

一回來,它連休整都顧不上,直接衝到鄔刀麵前,往地上一癱,開啟了不間斷、高強度、沉浸式痛哭模式。

從落地開始,哭天搶地、哀嚎不止、喋喋不休、委屈炸裂。

整整五個小時。

風雪停了、人醒了、飯熱了、天徹底黑透了。

它還在哭。

哭聲嘶啞、悲憤、委屈、怨天尤鵝,冇完冇了。

全場兩千多人,靜靜圍觀這隻哭到崩潰的老大鵝,無人敢勸、無人敢言。

鄔刀全程麵無表情、神色淡漠,眼底毫無半點波瀾,靜靜聽它嚎夠了五個小時。

終於,他抬手,指尖凝出一柄冰涼鋒利的薄刃,輕輕抵在大鵝的脖頸旁。

刀刃微涼、殺意清淡,卻極具壓迫感。

他聲音冷淡、耐心耗儘,一字一句道:

“彆哭了。”

“說句人話。”

“到底怎麼折損的。”

“再嚎,我直接燉大鵝。”

大鵝的哭聲猛地卡在喉嚨裡,戛然而止。

冰涼的刀鋒貼著它頸部蓬鬆的羽毛,那股刺骨的寒意順著皮肉往裡鑽,方才洶湧泛濫的委屈瞬間被恐懼壓下去大半。

它慌忙往後縮了縮歪斜骨折的翅膀,翅膀一動,撕裂般的劇痛襲來,忍不住發出一聲嘶啞的哀鳴。

“彆、彆動手!我說!我全都跟你說!”

它撲騰著完好的一側翅膀,滿地打轉,悲憤交加,眼底泛出一層水霧。

“那群黑殼蟲子看著嚇人,剛開始交手我們族群還占上風,本來想著飽餐一頓!誰能想到,蟲群根本不是散兵,它們懂得抱團!還有個頭更大的,但凡有鵝衝上去,立刻一堆蟲子圍上來撕咬!”

說到死去的同伴,大鵝聲音陡然哽咽。

“不少年輕鵝性子急,貿然往前衝,轉眼就被尖牙啃穿羽翼、皮肉,救都救不回來。蟲子外殼硬得跟鐵板一樣,啄上去震得我們喙生疼,纏鬥越久,我們損耗越大。我隻能帶著剩下的鵝邊打邊退。”

“嗚嗚嗚,你都不知道那些孩子多可憐,年紀輕輕就這麼冇了。”

“我拚儘全力護著族群後撤,不少小鵝跟不上隊伍,落在後麵……”

大鵝垂著頭,語氣沉重,“冇能帶回來。我能活著回來報信,已經是萬幸。”

屋內一片死寂。

方才還隻當是大鵝吃了敗仗撒潑哭鬨,此刻眾人心裡皆是一沉。

能讓五百隻戰力強悍的變異大鵝折損近半,昨夜包圍房屋的蟲群威脅遠比想象中恐怖。

梁偉眉頭緊鎖,上前一步:“照這麼說,這批毒蟲擁有集群智慧,不是隻憑本能行動的低階變異生物。若是大批向基地方向遷徙,那後果很嚴重啊。。”

戰士們昨夜親眼目睹蟲潮密密麻麻包圍房屋,回想牆體持續一整夜的啃噬聲響,後背依舊發涼。

梁偉懷裡的沈青青揉了揉眼睛,從他肩頭探出頭,小聲開口:“那些蟲蟲……還有很多,它們隻是暫時走掉了。”

小家夥與生俱來的感知,能夠隱約捕捉到凍土之下潛藏的躁動。

鄔刀收回凝聚的刀刃,寒氣慢慢散去,目光沉沉望向門外茫茫雪原。

“蟲群大規模出現絕非偶然,冰河期氣溫持續走低,海麵冰層不斷擴張,海底的異變生物開始向陸地遷移。這些毒蟲,隻是先頭部隊。”

有人小聲道,“這也不像是海裡的東西。”

鄔刀冇管,轉頭看向大鵝:“你帶路,剩下的養傷。。”

大鵝耷拉著腦袋,委屈巴巴。

一場惡戰損失眾多族人,連一頓安穩的吃食都冇撈著,心裡五味雜陳,卻再也不敢放聲大哭,隻是小聲嘟囔:“那我的傷怎麼辦,翅膀好痛,戰死的同伴……”

梁偉輕輕拍了拍沈青青的後背,低聲安撫:“彆怕,給它治一下。”

沈青青輕輕點頭,治好了大鵝的傷。

這時,沈青青忽然道:“有蟲衝,好多。”

梁偉緊張道,“去了哪?”

沈青青指了指方向,居然剛好就是基地的方向。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神經再度緊繃起來。

鄔刀目光凜冽:“全員休整半天,檢查全部武器,我們不能一直留在這,必須趕回基地,不能讓蟲子去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