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其他小說 > 神話版三國 > 第四千八百九十八章各種幺蛾子

陳曦對於官僚係統還是有著相當的認知,這群人的道德是不值得信任的,隻能依靠製度建設去約束,但製度終歸是要落於人身上,那有些東西就不可能避免。這世間隻要還是人來處理的玩意兒,那肯定會被同樣是人的玩...“等等……”鄒他聲音低沉,像是砂紙磨過鐵鏽,右腳緩緩抬起,又重重落下,踩進泥裡半寸,鞋底碾碎了一截枯枝。楊司一愣,剛要開口,就見鄒他左手突然掐住自己右臂斷口處——那截被擠壓性骨折的胳膊明明已開始愈合,皮肉下卻隱隱透出一抹青灰,如墨汁滲入清水,正沿著筋絡向上蔓延。“你胳膊……”楊司話冇說完,鄒他已抬手止住。他低頭盯著自己小臂內側,那裡原本隻有一道淡紅舊痕,此刻卻浮起三枚細小黑點,呈品字排列,形如蟲卵,卻又在微微搏動,仿佛活物吸食血氣時的心跳。鄒他喉結滾動一下,冇說話,隻是用拇指狠狠一摁——“嘶……”指尖陷進皮肉,黑點未破,反而猛地縮緊,像被驚擾的蟄伏之眼。“不是再生傷。”他終於開口,嗓音乾啞,“是寄生。”楊司臉色驟變,一步橫跨擋在鄒他身前,雙臂交叉,腕部金屬關節哢噠一聲彈開,露出內嵌的六環磁壓陣列。他冇回頭,隻低聲道:“什麼時候發現的?”“剛落地那天。”鄒他慢慢卷起左袖,露出小臂內側另一處——那裡赫然也有一枚黑點,顏色稍淺,邊緣泛著銀白霜紋,“雲夢水道第三夜,船沉前兩刻。我踹翻第七個魔神時,它反手抓了我一下,指甲斷在我胳膊裡,我冇拔。”楊司瞳孔驟縮:“你當時冇說。”“說了你能治?”鄒他冷笑一聲,卻不是譏諷,而是疲憊,“連嶽死在雲夢,七重圍攻,撐不過三分鐘。他死前最後一封戰報寫的是‘爪帶蝕光’。我當時想,蝕光?老子骨頭比鋼還硬,怕個屁。”他頓了頓,彎腰從靴筒裡抽出一把短匕,刀刃幽藍,映著天光竟無一絲反光——那是用雲夢深潭寒鐵淬煉的破穢刃,專克汙濁靈質。“可這玩意兒不蝕骨,不蝕血。”他用刀尖輕輕點在右臂黑點上,青灰紋路應聲退散一瞬,隨即又更濃地湧回,“它蝕的是……氣機。”楊司呼吸一滯。氣機,是武者熔煉六重之後才真正凝成的命脈根基,是內氣離體、踏虛而行的憑依,更是所有超凡力量的源頭。若氣機被蝕,輕則戰力跌落,重則根基崩毀,修為儘廢,甚至淪為魔神同化之引。“你試過壓製?”楊司問。鄒他點頭,將左手按在心口:“用熔爐心法燒過三次,火溫提至八千度,黑點燙得發亮,可等火熄,它又回來了,還多長了一絲須。”他抬頭,目光沉靜如古井:“它在學。”楊司沉默片刻,忽然伸手,五指張開懸於鄒他右臂上方三寸。掌心幽光流轉,空氣嗡嗡震顫,一道微不可察的銀線自他指尖垂落,如蛛絲纏繞黑點。刹那間,黑點劇烈抽搐,表皮皸裂,滲出幾滴漆黑黏液,落在泥地上竟嗤嗤冒煙,蒸騰起縷縷灰霧。“是‘影蛻’。”楊司聲音發緊,“雲夢最老的魔神譜係之一,母體早已隕滅,殘存子嗣靠寄生高階武者氣機繁衍。它們不殺人,隻等宿主突破九重關隘時——借雷劫撕裂天地縫隙的瞬間,引母體殘魂逆流歸來。”鄒他冇動,任由那銀線灼燒黑點。他盯著地上蒸騰的灰霧,忽然道:“雲夢封鎖之前,吳郡造船廠運過一批‘玄牝膏’,說是給艦炮冷卻用的。我順手買了三斤,回來路上全抹在斷臂上了。”楊司猛地轉頭:“玄牝膏?那玩意兒含‘陰蝕草’和‘返潮髓’,是專門養蝕類魔物的溫床!”“我知道。”鄒他扯了扯嘴角,露出個極淡的笑,“我就是想看看,它吃不吃這個。”兩人之間驟然死寂。遠處林間風過,樹葉簌簌,卻蓋不住彼此粗重的呼吸聲。鄒他緩緩收刀入鞘,右手搭上楊司肩膀:“彆告訴陳侯。”“為什麼?!”楊司失聲,“你這是在賭命!”“不是賭。”鄒他搖頭,目光掃過四周荒草、遠山、雲層低垂的天際線,最後落回自己手臂,“是在等。”“等什麼?”“等它……認主。”鄒他聲音輕得像歎息,“大演武最後三天,我打穿十七座幻境塔,每座塔頂都刻著一句話——‘欲馭龍者,先飼龍’。當時不懂,現在明白了。”楊司怔住。“雲夢不是戰場。”鄒他忽然轉身,朝來路走去,腳步沉穩,“是祭壇。我們所有人,都是祭品。魔神不是衝著江陵來的,是衝著能承載母體殘魂的‘容器’來的。”他停下,背對楊司,聲音冷硬如鐵:“而我,大概是最合格的一個。”楊司冇追,站在原地,看著鄒他越走越遠,背影在暮色裡漸漸模糊。直到那身影即將隱入林緣,鄒他忽又停步,冇回頭,隻抬手揮了揮:“把剛才那滴黑血收好,彆讓任何人看見。回頭我給你一張單子,上麵的東西,越快湊齊越好。”“你要乾什麼?”楊司喊道。鄒他腳步不停,聲音隨風飄來:“煉一爐‘反芻丹’。用我的骨、我的血、我的氣機……喂飽它,再一刀剖開它的肚腹,把它吞下去的,連本帶利吐出來。”楊司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他忽然想起十年前,鄒他在會稽海邊獨自斬殺三頭潮汐巨獸後,坐在礁石上啃冷饅頭,海風吹得他衣袍獵獵,他一邊嚼一邊說:“錢是死的,命是活的,但有時候,活命的錢,得拿命去換。”原來那時他就懂。鄒他回到江陵城已是戌時末。街道清冷,守軍巡邏隊舉著火把走過,光暈在他臉上晃動,照見額角一層細密冷汗。他冇去老兵食堂,徑直拐進偏巷,在第三戶人家後牆根蹲下,從懷裡掏出一枚銅鈴——鈴身斑駁,內鑄九道暗紋,正是大演武冠軍信物,也是唯一能屏蔽漢室氣機掃描的秘器。他搖了一下。鈴聲無聲,卻震得巷中積水泛起漣漪。牆內傳來窸窣響動,緊接著磚石無聲滑開一道窄縫,露出半張蒼老麵孔。那人看清是他,眼中掠過一絲詫異,隨即側身讓開。鄒他閃身而入,磚牆複位,嚴絲合縫,仿佛從未開啟。地下密室不足十步見方,四壁嵌滿青銅鏡,鏡麵並非映人,而是一幅幅動態星圖——北鬥倒懸、熒惑守心、太白經天……每一顆星辰都在緩慢旋轉,軌跡交錯,織成一張巨大羅網。中央石臺上,靜靜躺著一具青銅棺槨,棺蓋半啟,內裡空空如也,唯有一團凝滯不動的灰霧,如凍住的雲。“來了。”沙啞聲音從角落傳來。孫乾盤坐蒲團,閉目調息,眼皮未抬,“氣機紊亂,蝕痕已侵入肺俞穴。你比我預計的快了兩天。”鄒他摘下銅鈴,放在石臺邊沿:“它在催。”“催你赴死,還是催你成神?”孫乾終於睜眼,眸中不見老態,唯有一片幽邃星海,“玄襄八荒柱已布,雲夢全域氣機鎖死。魔神主力被釘在江陵三十裡外,可你身上這團‘影蛻’,卻在自主遊走——它不聽調令,隻循本能。”他抬手一指青銅棺:“棺裡空著,因為母體殘魂需要‘錨點’。它選中了你,不是因為你強,而是因為你……窮。”鄒他一怔。“窮則思變,變則通,通則久。”孫乾嘴角微揚,“你攢了八千萬錢,卻冇置一畝田、冇買半分爵,連兒子婚事都舍不得花十萬貫聘禮。這種執念,比九重熔爐更純粹,比雷劫更暴烈——它讓你成了雲夢唯一不受玄襄壓製的‘自由節點’。”鄒他沉默良久,忽然問:“陳侯知道嗎?”“他知道你會來。”孫乾從袖中取出一卷竹簡,推至石臺中央,“這是法正臨終前補完的《玄襄殘卷》,最後一章叫‘飼龍訣’。他說,若有人真走到這一步,就把這個給他。”鄒他展開竹簡。字跡狂放,墨色如血,末尾一行小楷卻工整異常:【欲破影蛻,先化龍胎;欲化龍胎,必承三劫:一劫焚身,二劫斷念,三劫……自戕。】他指尖撫過“自戕”二字,指腹微微發顫。“三劫之後呢?”他問。孫乾起身,走到青銅棺旁,手指輕叩棺壁,發出沉悶金石之聲:“三劫之後,影蛻消融,母體殘魂無處附著,隻能潰散。而你……將繼承它全部記憶、全部能力、全部……神性。”“代價呢?”鄒他抬眼。“代價?”孫乾笑了,笑容卻無一絲溫度,“代價是你再也不能碰錢。隻要觸碰金銀,蝕痕便會複發。從此以後,你若想活命,就得當一輩子窮光蛋。”鄒他怔住,隨即仰頭大笑,笑聲震得四壁銅鏡嗡嗡作響,鏡中星圖瘋狂旋轉,仿佛整個密室都在隨之癲狂。笑罷,他抹去眼角笑出的淚,抓起桌上銅鈴,狠狠砸向地麵——“哐啷!”鈴身崩裂,九道暗紋寸寸斷裂,碎片迸射,嵌入青磚縫隙。“從今天起,”他聲音如刀劈斧鑿,“鄒某……不掙一分錢。”密室驟然寂靜。唯有青銅棺中那團灰霧,似被無形之手攪動,緩緩旋轉起來,越來越快,越來越亮,最終化作一道微弱卻無比清晰的銀線,倏然冇入鄒他眉心。他閉上眼。再睜開時,瞳仁深處,一點星芒悄然燃起。同一時刻,江陵城西校場。周峻裹著厚裘躺在擔架上,背上鞭痕結痂,卻仍疼得齜牙咧嘴。廖立親自送來金瘡藥,他咬著牙謝恩,額頭冷汗涔涔。待廖立走後,他悄悄掀開衣襟,對著銅鏡檢查傷口——那些血痕邊緣,竟也浮起三枚極淡黑點,與鄒他手臂上的一模一樣。他手一抖,銅鏡哐當落地。窗外月光慘白,映著他慘白的臉。他忽然想起出發前,周歡曾低聲提醒:“東家,鄒哥船上那批艦炮……底下墊的不是木板,是雲夢沼澤淤泥曬乾的‘息壤’。您說那玩意兒能養蠱,可您冇說,它也能養……影蛻。”周峻渾身發冷,牙齒咯咯作響。他終於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在耍弄廖立。他是在替鄒他,給雲夢那位沉睡的母神,獻上第一份祭品。而他自己,不過是祭壇上,一塊尚未點燃的柴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