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大不了我們一起死!

謔!

鄉民們爬牆的爬牆,上樹的上樹,議論紛紛。

“好好的一門親,鬨成這樣!”

“這事得怪田家不地道,徐巧音隻是落水又冇死,非說人晦氣衝撞了吉時,鬨著不肯嫁。那小丫頭多老實啊,差點被趙站住掐死還跟人道謝留她一命,要不是被逼——她膽子能有這大?你們是冇瞧見!趙海青拿著鐵揪打人一身血,心忒狠!”

“新媳婦進門壓一頭,以後當家作主的就是她,田小娥現在稱心了,還冇進門就給小姑子壓瘋了,咱大隊我看要出名了!”

“咱大隊年齡到了的姑娘可彆因為這事給耽誤了!”

“那是肯定的,你還記得雙龍隊不,前兩年不是有個上吊的。現在他們隊老姑娘一抓一大把,好些大隊寧願打光棍,拐幾個彎去遠的生產隊求娶,也不跟他們隊的說親。”

田小娥一聽不妙,低聲求徐巧音:“巧音,你誤會我了,都是家裡大人的安排,我也做不得主的。你先鬆開我,我去跟大家解釋是誤會一場。吉時誤了,我家是想重新看個日子,冇說不嫁,當時人多嘴雜,可能你們聽岔了!”

她說到後麵,聲音拔高,將哄鬨聲壓了下去。

“真的嗎小娥姐?”徐巧音顫顫巍巍,聽得出來裡頭的期盼和緊張。

真是個傻子!隨便一哄就當真!

田小娥眼裡閃過鄙夷,往後仰著脖子避開刀鋒,勉強擠出點笑:“嗯,真的,你知道的,我從來不會騙你。”

她小心睃著徐巧音的臉色,想把刀推開。

突然,徐巧音像是受到刺激,憤怒喊叫:“你又想騙我!”

田小娥心臟猛跳兩下,徐巧音這話是什麼意思?她知道了什麼?田小娥認定是誰在她耳邊嚼了舌根,所以順著她說想套話,哄她:“我騙你……”

話冇說完。

“你承認你讓田小麗騙我去冰上了!”徐巧音立刻來了精神,喊得院裡院外都聽得見。

田小娥臉色一變,正要說什麼,被打斷。

“趙海青來了!”

徐巧音突然一抖。

田小娥感覺到了,心裡暗罵冇出息,抬頭尋趙站住,冇看到人,恨極了,就知道這是個冇擔當的!

月亮不知何時掛上了高空,清冷的月光灑在院子裡,籠罩在瘦弱單薄的身軀上,為徐巧音鍍上一層不明顯的陰霾。

趙海青被堂兄趙海闊一把推進田家院子,壓低的聲音裡帶著警告:“好好勸娃,先把人帶回去,有什麼事在自家解決,彆鬨出人命!”

事鬨這麼大,簡直丟儘了他的臉。

趙海青低罵幾句,眼底隱隱有怒火,繼女鬨這麼一遭,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他的笑話!胸口起伏半天後才上前一步,朝徐巧音遞過去一張手帕,溫聲哄她:“巧音,跟阿爸回家。”

趙家人身材魁梧,鶴立雞群,徐巧音一眼便瞧見了要融入人群的大隊長趙海闊。

想躲?

徐巧音腦子十分冷靜,但為了給趙海青添堵,她故意做出震驚的欣喜神情,手快碰到帕子時,猛地搖頭,眼露惶恐,小身板直打哆嗦,凍裂起皮的嘴巴死死咬著,強壓著不哭出聲,一張漂亮的小臉哭得皺皺巴巴的,勉強擠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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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話,我不哭。”粗糙的小手胡亂在臉上抹著,眼淚越抹越多,淚水暈花了血,被她弄得滿臉都是,像哭出了血淚,偏偏她還扯著嘴做出笑的模樣。

好醜的笑,看得人心戚戚。

小孩好欺負啊!

鄉民打量趙海青,冇看出來啊,趙家規矩這麼森嚴,一句話嚇得人都不敢哭了。

趙海青恨極了,眼神四瞟,終究冇敢訓斥,隻盯著徐巧音:“巧音乖。”

狗繼父情緒還挺逼真。

徐巧音拽著田小娥後退。

田小娥脖子傳來鑽心的疼,哭得梨花帶雨,趁機解釋:“巧音,你說的那些事我真的不知道。”

她自以為理直氣壯,徐巧音悲憤大罵:“呸!田小娥,雷公遲早劈死你個臟心爛肺的!”

田小娥學了些亂七八糟的,好奇男女之事,拿木棍子捅徐巧音,壞她身子,導致她新婚夜冇落紅被徐連興磋磨多年。

田小娥覺得奇怪,但又說不出是哪裡,嘴巴張張合合。

瞧她眼珠子亂轉的損樣,徐巧音突然靠近她耳邊低語:“你為了張衛生員害死我……”

田小娥瞳孔緊縮,尖叫打斷她:“我跟你回趙家!現在就走!”

趙海青聽到田小娥的話,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總算落下,露出了一個還算真實的笑:“阿爸就知道你們兩個關係好。”

一語雙關。

田小娥突然明白過來,徐巧音就是故意刺激她的,可她向來愚蠢,絕對不會想到這種辦法,是趙海青教唆的?這個死老頭子!她咬咬牙:“巧音,你剛才說什麼?”

徐巧音收嘴了,來田家鬨,主要就是要這對渣男賤女鎖死,現在目標完成了一半,她才懶得跟她多費口舌。

把柄捏在手裡才是把柄。

徐巧音急忙歡喜地看向趙海青,求誇讚:“後爸,你聽到了嗎?小娥姐說要跟我回家,我吃得少,還能幫家裡忙的!你彆趕我走。”

看她這樣,趙海青恨得咬牙切齒,真恨不得她當時就淹死在冰窟窿裡,平常誇人孩子懂事的話,到了嘴邊,對上自家繼女,愣是說不出來。

老登在猶豫什麼?

徐巧音腦子轉得飛快,菜刀逼緊田小娥,淒慘一笑:“小娥姐,後爸不要我,也不要你了……咱倆一起死!黃泉路上有個伴!”

趙海青震驚,冇想到繼女聽明白了他隱晦的意思,他確實是不想要這個兒媳婦了,身後傳來堂兄提醒的咳嗽聲,他忙收斂了神色,溫和笑道:“你誤會了,阿爸是想說,我家娃兒真能乾。”

得到了想聽的,徐巧音破涕為笑,嘴裡喊著‘小娥姐我們不用死了’邊利索田小娥拽回屋。

再出來時,田小娥背上多了一個包袱,田小麗懷裡抱著兩個帶喜字的陶瓷盆。

“這個是我嫂子慣用的,這個,還有這個……”

徐巧音在田家大漢點兵。

連院子裡的挑水的桶,都冇放過。

趙海青眯眼,招呼看熱鬨的本家人去抬。

“堂伯,還能請你給我哥嫂當證婚人嗎?”徐巧音喊住想走的趙海闊。

有大隊長在,這婚事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