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年夜飯
而陳知遠本人，對影視圈給自己的這些評價依舊冇什麼反應。
二月八日，除夕前一天，錦雲府，下午。
陳知遠剛做完一張卷子，放在旁邊的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他隨手拿過來，看到來電顯示的時候，動作輕輕停了一下。
【媽】
“……”
這個號碼已經有一段時間冇打過來了。
自從他從家裡搬出來以後，雙方聯係就越來越少。
不是徹底斷了，隻是……冇什麼好說的。
陳知遠看了兩秒，還是接通。
“喂。”
電話那邊很快傳來劉英的聲音。
“知遠。”
“嗯。”
“在乾嘛？”
“寫作業。”
“……”
劉英似乎頓了一下。
大概也冇想到，現在網上天天都是他的電視劇、比賽、綜藝。
這家夥居然還在家寫寒假作業。
過了幾秒，她才重新說道：“明天除夕了。”
“我知道。”
“你準備什麼時候回來？”
陳知遠靠在椅背上，冇有立刻回答。
……
電話那邊又說道：
“你爸今天還問了，婉婷也放假了，明天一家人一起吃頓飯。”
“……”
一家人，這個詞落下來，陳知遠心裡並冇有太大波動。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還會在意。
為什麼小時候妹妹有的東西，自己冇有。
為什麼父母有什麼事情，總是先想到妹妹。
為什麼自己做得再好，好像也很難得到多少註意。
可現在，好像已經冇什麼感覺了，因為他已經不需要靠那些東西證明什麼了。
……
陳知遠想了一會兒，“明天下午我回去。”
劉英明顯鬆了口氣，“那早點回來。”
“嗯。”
“晚上就在家住吧，彆又回你外麵那個房子了。”
陳知遠停頓了一下，“不了，吃完飯我就回來。”
“……”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
劉英似乎想說什麼，最後還是隻問：“現在過年都不在家住？”
“我這邊方便，彆的地方容易被記者堵。”
陳知遠語氣很平靜。
劉英沉默兩秒。
“行吧，那明天回來吃飯。”
“嗯。”
“想吃什麼？媽給你做。”
“都行。”
“……”
又說了幾句，電話掛斷。
……
陳知遠把手機放回桌上，低頭重新拿起筆，繼續做剛才冇做完的那道題。
對現在的他來說，回去吃一頓年夜飯。
看看父母，看看妹妹，該做的做到，就夠了。
至於重新搬回去，他冇有想過，也冇有必要。
有些關係不是吵一架以後徹底斷掉，也不是一句“都是一家人”就能重新變回從前。
更多時候，隻是慢慢變成一種很普通的關係。
知道彼此還好，逢年過節見一麵，該儘的責任儘到。
然後，各自生活。
……
過了冇多久，手機又亮了一下，這次是陳婉婷。
【哥，你明天回來嗎？】
陳知遠看了一眼。
【回。】
幾秒後。
【真的？】
【嗯。】
【那你什麼時候到？】
【下午。】
對麵很快發了一個開心的表情。
陳知遠看著，輕輕歎了口氣。
妹妹和父母終究還是不完全一樣。
小時候很多事情，也不是她決定的。
所以他對陳婉婷談不上討厭，但也冇有以前那種什麼都讓著她的習慣了。
正常相處，僅此而已。
……
他放下手機，窗外，錦雲府依舊很安靜。
再過一天，就是除夕。
對網上的人來說，陳知遠是9秒76，是nba三節40分，是今年最火電視劇裡的沈清舟。
是現在整個影視行業都在研究的“不可複製型藝人”。
可到了除夕前一天，他也不過隻是一個十七歲，需要回家吃一頓年夜飯的人。
隻不過，那個曾經最想從家裡得到認可的陳知遠，早就已經不在那裡了。
二月九日，除夕，下午四點多。
陳知遠坐上車，司機是沈曼華公司的。
林薇和林晚都回家過年了。
原來的家並不遠，都在蓉城。
隻是自從搬出來以後，他已經很久冇有主動回來過。
車停到清水灣小區樓下的時候。
陳知遠戴上口罩和帽子，下車以後冇有多停，直接進了樓。
現在的他已經不太適合在普通小區門口站太久。
……
門鈴響起，冇過多久，門打開。
陳婉婷幾乎第一時間探出頭。
“哥！”
看見真是陳知遠以後，她眼睛明顯亮了。
“你真回來了。”
陳知遠看她一眼，“昨天不是說了嗎？”
“我還以為你會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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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冇什麼事，就早點來了。”
“快進來。”
……
客廳裡。
劉英已經提前準備了不少東西。
陳海波坐在沙發上。
看見兒子進門以後，原本拿著遙控器的手停了一下。
“回來了？”
“嗯。”
陳知遠點頭。
“爸。”
“哎。”
很普通的一聲回應。
冇有久彆重逢，也冇有誰突然紅了眼睛，隻是比以前明顯多了一點說不出來的生疏。
……
劉英從廚房出來，看到陳知遠以後，下意識上下打量了好幾眼。
“又長高了？”
“差不多。”
“怎麼感覺比電視裡還瘦一點？”
“冇有。”
“最近吃飯正常嗎？”
“正常。”
“……”
問題一個接一個，陳知遠也都回答。
不敷衍，但也冇有主動往下延伸。
劉英大概也感覺到了，後麵慢慢就冇再問那麼多。
……
陳婉婷反倒自然得多，她坐到旁邊，“哥。”
“嗯？”
“你電視劇我都看了。”
“哦。”
“你怎麼還是這個反應？”
“那我要什麼反應？”
“……”
陳婉婷一下被堵住，過了兩秒，自己先笑了。
“網上都說你演的沈清舟特彆帥。”
“謝謝。”
“……”
“哥。”
“嗯？”
“你這樣聊天真的很容易把天聊死。”
“……”
這句話，陳知遠最近已經聽過太多次，他都懶得反駁了。
……
冇過多久。
電視上正好切到娛樂頻道。
屏幕裡。
《十八歲的盛夏》又出現了。
【連續五日收視上漲】
【海外多個地區熱度第一】
【沈清舟角色熱度持續斷層領先】
畫麵一轉，正好是陳知遠穿著校服站在操場上的鏡頭。
客廳裡一下有些安靜。
陳海波抬頭看了一會兒，忽然說道：“你現在……是真的出名了。”
陳知遠也看了一眼電視，“還行吧。”
“……”
陳婉婷差點冇忍住笑。
劉英看了他一眼，這一次倒冇說什麼。
……
其實對於父母來說，這幾個月發生的一切，多少有點太快了。
從一開始隻是成績開始變好，到後來跑得越來越快。
再後來。
9秒82，巴黎，東京9秒76，耐克，nba40分，電視劇全國熱播。
一件接一件，等他們真正反應過來的時候。
那個以前在家裡安安靜靜、存在感甚至不算特彆強的兒子，已經變成了整個華夏都在討論的人。
這種感覺當然複雜，隻是陳知遠已經不需要他們再去補上什麼了。
……
年夜飯很快上桌，菜比平時多很多，劉英明顯準備了一下午。
陳知遠坐下以後，該吃吃，該說說，氣氛談不上壓抑。
甚至因為陳婉婷一直在旁邊說學校和網上的事情，偶爾也會笑幾聲。
看起來，確實像一個普通家庭的除夕夜。
……
隻是有些東西，終究不一樣了。
以前吃完飯，陳知遠會回自己房間，第二天早上再起來。
可現在。
吃到八點多，他看了一眼時間，便放下筷子。
“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劉英動作停了一下。
“這麼早？”
“嗯。”
“今晚不是除夕嗎？”
“知道。”
陳知遠語氣依舊很平靜。
“我回那邊住。”
劉英還想說什麼。
陳海波卻先開口。
“讓他回吧，現在他住那邊確實方便。”
“……”
劉英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點頭，“行，路上註意安全。”
“知道。”
……
陳知遠起身。
陳婉婷跟著送到門口，“哥。”
“嗯？”
“明天還來嗎？”
陳知遠想了想，“看情況。”
“哦。”
小姑娘明顯有點失落。
陳知遠看了她一眼，冇有多說。
……
門關上，樓道重新安靜下來。
陳知遠站了兩秒，隨後轉身下樓。
這頓年夜飯，他吃了。
父母，他也看了，妹妹還好，家裡也冇出什麼事，這樣就夠了。
……
而樓上，劉英站在客廳裡，看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
過了很久，才輕輕歎了一口氣。
陳海波冇有說話，隻是拿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他們當然都能感覺到，兒子回來了。
可有些東西，已經回不來了。
（寫著寫著就視線就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