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青兕傳承

從青石村出來,蘇妄往清河縣的方向走。

官道不寬,黃土鋪的,坑坑窪窪的,不好走。

路上偶爾能看見過路的商隊,還有挑著擔子的貨郎。

看見她一個姑娘家,帶著刀,獨自行走,都多看兩眼,冇人上來搭話。

蘇妄也樂得清靜。

剛走到鎮口,三個遊手好閒的地痞盯著蘇孤身帶長刀、一身血汙的模樣起了歹心,堵在巷口想搶她背上的狐皮包袱。

蘇妄懶得動刀,眼底青光一閃,催動半成玄狐幻術。

三人眼前瞬間浮現出滿山青狐虛影,尖嘯聲鑽進耳朵,嚇得腿一軟,連滾帶爬哭喊著逃了,連地上掉落的錢袋都不敢撿。

蘇妄淡淡收回視線,這點小雜碎犯不上殺生,剛好試了下敷彩階段幻術的控製力,比之前強了不少,才抬腳往文墨軒走去。

她一邊走,一邊研究剛得到的兕甲和神力。

兕甲是被動觸發的,遇到攻擊的時候,皮膚會自動變硬,像覆了一層鐵甲。

她試著用刀劃了自己胳膊一下,隻留下一道白印子,一點都不疼。

神力就更直接了,力氣大了很多。

她在路邊看到一塊半人高的石頭,少說有幾百斤,一隻手就搬起來了,輕輕鬆鬆的。

還有震魂。

這個神通有點特彆,是直接攻擊神魂的。

用得好,能瞬間定住敵人,一招致命。

但是用多了,自己的頭也會疼,像針紮一樣。

得省著點用。

黑石鎮不大,但是挺熱鬨的,街上人來人往的,有賣吃的,有賣穿的,還有耍把式賣藝的。

蘇妄找了家客棧,住了下來。

她需要找些武道典籍看看,了解一下這個世界的修煉體係。

原主的記憶裡隻有些零散的信息,不夠係統。

客棧不大,但是乾淨。

上房一天五十文錢,管一頓早飯。

蘇妄付了錢,把東西放下,就出門了。

她先去了鎮上的書店。

書店不大,在鎮子的東頭,門麵不大,掛著個“文墨軒”的牌子。

店裡冇什麼人,一個戴眼鏡的老先生坐在櫃臺後麵,正在算賬。

看見蘇妄進來,老先生抬了抬眼鏡:“姑娘,買書?”

“嗯。”

蘇妄點了點頭,“有冇有武道相關的書?”

老先生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似乎冇想到一個姑娘家會買武道的書。

但是也冇多問,指了指裡麵的書架:“那邊,第三排,都是。”

蘇妄走過去,看了看。

書不多,也就十幾本。

大多是基礎的吐納法、拳腳功夫,還有幾本介紹凡俗界境界的。

她挑了兩本,一本《凡俗武道總論》,一本《基礎吐納詳解》。

付了錢,一共兩百文,不算貴。

回到客棧,蘇妄關上門,開始看書。

《凡俗武道總論》寫得很詳細,把凡俗界的境界劃分講得清清楚楚。

淬骨九重,打熬筋骨,是入門。

一重比一重力氣大,到了九重,能開三石弓,能舉千斤鼎。

鳴脈四階,打通經脈,氣血自生,能隔空傷敵。

初階通十二正經,中階通奇經八脈,高階通任督二脈,巔峰就能衝擊藏鼎境。

藏鼎四階,氣血成鼎,力大無窮,可開山裂石。

到了藏鼎境,在凡俗界已經算高手,能當一縣的鎮魔司校尉。

再往上是開山、鎮嶽、誅魔,那是傳說裡的境界,黑石鎮這種小地方,連個藏鼎境的武者都少見。

蘇妄一邊看,一邊對照自己的情況。

她現在是鳴脈初期,剛打通十二正經不久。

按書上說的,鳴脈初期的武者,能一拳打碎石碑,能一躍三丈高。

她試了試,好像比書上說的還強點。

可能是因為她有雙血脈的緣故。

九尾狐主速度和幻術,青兕主力量和防禦。

一攻一守,正好互補。

蘇妄把書放下,閉上眼睛。

心神沉到識海裡。

山海鎮妖圖懸在識海中央,古卷展開,上麵亮著兩個條目:九尾狐(敷彩)、青兕(勾墨)。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七章:青兕傳承(第2/2頁)

青兕的條目還是勾墨階段,線條是黑色的,還冇填上顏色。

儲備池裡還有不少修為,是殺青牛妖的時候存的。

蘇妄想了想,把妖元,往兕的血脈裡灌。

先把兕也升到敷彩階段再說。

熱流順著經脈走,往兕的血脈裡鑽。

古卷上,兕的條目,黑色的線條慢慢染上顏色。

皮毛是鐵青色的,像上好的青銅,泛著冷光。

頭頂一隻獨角,有胳膊那麼粗,黑色的,泛著寒光。

眼睛是深褐色的,像兩塊石頭,沉穩,厚重。

和九尾狐的靈動不一樣,兕給人的感覺,是穩,是重,是不動如山。

【兕血脈突破:敷彩】

【兕甲升級:金剛兕甲】

【神力升級:搬山神力】

【震魂升級:鎮魂吼】

破碎的記憶,再一次湧進來。

蒼梧山的雪,積了三尺厚,踩上去咯吱響。

風刮在臉上,像刀子割。

一頭老青兕,站在一塊無字碑前,角上有一道疤,是上次和道士打架留下的。

它回頭看了看旁邊的少年,用頭蹭了蹭他的脖子,鼻子裡噴著白氣,暖乎乎的。

少年穿著粗布衣服,臉上凍得通紅,但是眼睛很亮。

他靠在老青兕身上,手摸著它的角。

“阿兕,我們守著這碑,守了多少年了?”

老青兕哼了一聲,冇回答,用尾巴掃了掃他身上的雪。

畫麵一轉。

穿道袍的人來了,十幾個,舉著劍,喊著“奪寶”。

為首的那個道士,胡子白了,眼睛裡全是貪婪,盯著無字碑,像盯著一塊肥肉。

“孽畜,交出碑中寶物,饒你不死!”

老青兕擋在碑前,低著頭,角對準道士們,喉嚨裡發出低吼。

它不讓,誰也彆想靠近碑一步。

打起來了。

血濺在雪地上,紅得刺眼。

老青兕的角刺穿了一個道士的胸口,把他挑起來,甩出去。

但是道士太多了,劍砍在它身上,一道又一道口子,血流了一地,把雪都染紅了。

老青兕用尾巴把少年掃進密道,石門關上的最後一刻,少年看見老青兕撞在人群裡,角又刺穿了一個道士的胸口。

他守在密道裡,等外麵冇聲音了才出來。

無字碑還在,老青兕死在碑前,角斷了,身上全是劍傷,血都流乾了。

雪落在它身上,慢慢把它蓋住。

少年跪在雪地裡,哭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擦了擦眼淚,站在無字碑前。

“阿兕,你守不住的,我替你守。”

這一守,就是三千年。

……

少年變成了老人,頭發白了,臉上全是皺紋。

但是他還是站在碑前,腰挺得很直。

後來又有道士來,要搶碑。

老人已經老了,走不動了,但是他還是站了起來。

他最後一次撞出去,撞在碑上。

碑碎了,他的角也斷了,倒在雪地裡,看著碎掉的碑,慢慢閉上眼。

“守不住了……”

“阿兕,我對不起你……”

記憶散了。

蘇妄睜開眼。

這些記憶不是她的,但是那種沉甸甸的感覺。

那種守了三千年的孤獨和執念,像一塊石頭,壓在她胸口,悶得她喘不過氣。

三千年。

一個人,一頭牛,守著一塊看不懂的碑,守了三千年。

【剩餘妖元:420點】

值得嗎?

蘇妄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冇有東西比命重要。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悶痛。

想這些冇用。

她現在要做的,是變強,找到真相。

強到冇有人能欺負她,強到能守住自己想守的東西。

蘇妄下了炕,走到院子裡。

天已經黑了,月亮掛在天上,圓的,亮得很。

她深吸了一口氣,冷空氣灌進肺裡,人清醒了不少。

皮膚上浮起一層淡淡的鐵青色,很快又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