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錢司,歸朝廷直管!

安靜片刻,然後,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還未醉倒的朝臣,聽完陛下的這番話後,頓時衝散了不少的酒意。

鑄錢司,三幣製,這是要動世家的根啊。

百官也不由得心頭一震!

手握大量金銅的世家貴族,怕是要恨死陛下了。

反觀扶蘇,嘴角上揚。

父皇這一刀,砍得好。

其實,扶蘇早就在關中推行三幣製。

推行也挺順利。

畢竟,關中七郡隻有一百六十二縣。

他是大秦太子,更是關中王。

關中若有不從的世家貴族,早就被扶蘇用手段除名了。

當然了,下狠手的,是布政使張良。

如今,父皇將鑄錢收歸朝廷,銀幣就有了合法的身份。

天下貨幣統一,商貿便活躍,百姓的日子也就好過了。

扶蘇上前一步,拱手開口,「父皇聖明!」

嗬!

這也就是李斯醉倒了,否則,第一個站出來的,應該是李斯才對。

蒙毅丶王賁也跟著上前一步,拱手齊聲開口,「陛下聖明!」

文武百官這才定了定神兒,而後上前一步,紛紛拱手,山呼萬歲。

嬴政嘴角上揚,看著扶蘇,繼續開口,「關中的鑄銀司,一同收歸朝廷。」

「扶蘇,你身為關中王,可有意見否?」

扶蘇聞言,大笑一聲,拱手開口,「回父皇,關中的鑄銀司,本來就是替朝廷試行。」

「如今朝廷要收,兒臣求之不得。」

嬴政點了點頭,又看向張良,輕聲開口,「張良,關中鑄銀司的帳冊,回頭送到朝廷。」

張良聞言,拱手開口,「下官遵命。」

嬴政點了點頭,擺了擺手,示意宴席繼續。

觥籌交錯,歡聲笑語。

扶蘇又喝了幾碗,臉終於紅了。

張良看著大哥,低聲開口,「大哥醉了。」

扶蘇搖了搖頭,「冇醉。」

說到這兒,扶蘇指著洋相百出的文武百官,「子房,你瞧,他們才醉了。」

張良順著大哥的手指看去。

果然,有幾個文官武將,已經開始當眾跳舞了。

扶蘇嗤笑一聲,「父皇宣布此事,想來許多朝臣的內心,是極其不願意的。」

「畢竟,他們的身後,也是世家貴族。」

「可今夜,無人敢犯父皇威嚴。」

「隻能借酒消愁。」

「正所謂,酒不醉人,人自醉。」

聽得大哥的這番話,張良恍然。

也的確如此。

能站在這裡的官員,豈有愚蠢之人。

陛下要收歸天下鑄錢司,實則,是一刀狠狠地砍在了世家貴族的命脈上!

世家貴族之所以敢對抗皇權,說白了,就是頂尖的世家貴族,閉門就可以造錢!

錢有,門客就有。

有些時候,門客就是變相的兵馬。

否則,去年大秦義軍四起,哪來的那麼多軍械可用!

瞧著張良的表情,扶蘇就猜到他心中所想。

當然了,他倆,誰也冇有直接說出口。

因為,今日場合,並不適合說這些。

宴席一直持續到深夜。

嬴政也喝多了,被小寺人扶回內殿。

待父皇離開後,扶蘇起身,整了整衣冠,大步走出章臺宮。

齊桓腰掛雙刀,與張良一同,跟在扶蘇身後。

白馬義從在章臺宮門外列隊。

銀甲白馬,何其威風。

說實在的,白馬義從的裝備,引得一眾禁衛軍的羨慕啊。

扶蘇翻身上馬,策馬向太子府奔去。

身後,八百白馬義從緊緊跟隨。

翌日,天邊泛起了魚肚白。

從虞姬房間走出來的扶蘇,站在院裡吹著晨風,舒展腰肢。

這個時候,扶蘇抬眼,發現齊桓從牆上翻了下來。

扶蘇輕步上前,瞥了這廝一眼,「你乾什麼去了?」

聽得此話,齊桓尷尬一笑,卻支支吾吾半天,就是冇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又瞥了這廝一眼,扶蘇從懷中掏出一塊銀錠,遞給齊桓,「不許欠帳。」

齊桓大喜,雙手接過銀錠,拱手開口,「末將明白。」

扶蘇這才朝著書房走去。

說實在的,都是男人,這點事兒,扶蘇是能理解的。

唯獨有一條,不許用強,不許欠錢。

吱呀——!

推開書房的門。

扶蘇走了進去,發現張良早已醒來,正在書寫著什麼。

扶蘇走了過去,輕聲開口,「子房,這是?」

張良聞言,起身拱手,「回大哥,大秦始元,當銘記。」

「愚弟記錄一番,待返回關中後,將其編入史記。」

聽得此話,扶蘇點了點頭。

張良還是心細。

張良拱手開口,「大哥,何日返回關中?」

扶蘇聞言,一邊搓著下巴,一邊開口,「還有一件要緊事兒冇辦。」

「等辦完這事兒,咱們就動身回太安城。」

「要緊事?」張良聞言,眉頭一挑。

他們此番回鹹陽,最要緊的事兒,就是參加始元大慶才是。

還有比這要緊的?

瞧著張良不解麵色,扶蘇冷笑一聲,「當然是要緊事。」

「蠱惑關中商賈退錢的家夥,可就在鹹陽。」

「若不在離開前辦了他們,誰知日後這些人還會再起什麼麼蛾子!」

聽得這話,張良心頭一顫!

這些人,可都是大秦宗室啊!

難道......

想到此處,張良雙眼一凝!

大哥這是要對宗室下手了?!

可......

在鹹陽對宗室下手,會不會......

瞧著張良的緊張麵色,扶蘇輕輕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子房,放心。」

「相對宗室下手的,可不止我一人。」

什麼情況?

這句話,聽得張良更蒙了。

普天之下,除了大哥,還有誰想......

張良瞳孔驟縮!

難道!

就在這時,齊桓推開書房的門,走了進來,拱手開口,「太子殿下,蒙毅大人,已在府外等候。」

扶蘇看著張良,嘴角漸漸上揚起來。

昨夜,夜宴,是打招呼,為『貌』!

而近日,就該輪到『兵』了!

這也是扶蘇的猜測。

此刻,他的猜測,得到了驗證。

齊桓拱手再言,「蒙大人還帶來五百禁衛軍。」

張良恍然,看向大哥,更加佩服大哥了。

原來,一切都在大哥掌握之中。

扶蘇輕聲一笑,拍了拍張良的肩膀,「子房,你身為關中布政使,恰好有人在關中使壞。」

「敢不敢跟大哥走一趟!」

張良聞言,輕笑一聲,拱手開口,「隻要大哥在,無論天涯海角,良,都願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