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色還未完全亮透。

可這個時候,秦軍的騎兵,就已經出現在孔雀王朝營地外的晨霧之中。

為了悄悄靠近,簡臣下令,用粗布包裹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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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流水潺潺的河岸旁,戰馬打響的醒鼻,就好似蟲鳴鳥叫一般。

數萬馬蹄,踏過沾滿露水的野草,在距孔雀王朝營地五百步的位置,停了下來。

然後,將孔雀王朝的整個營地團團包圍。

時至現在,孔雀王朝仍未發現秦軍靠近。

隻因,這霧,實在是太濃了。

當然了,圍住孔雀王朝的軍營後,簡臣冇有下令進攻。

數萬秦軍騎兵,既不靠近,也不撤退,就站在濃霧之中。

片刻過後。

太陽升起,清風吹散濃霧。

孔雀王朝炸了鍋。

總督伽羅站在新修的望樓上。

當然了,這座望樓是他根據女王普麗婭的描述建造出來的,不過隻有一層,一丈之高。

瞧得營地周圍已站滿了秦軍騎兵,伽羅的臉色陰沉無比。

他原本計劃,清晨拔營,悄悄向托薩利城推進。

但眼前的這個局麵,讓伽羅知道,秦軍騎兵是不會讓他率軍輕易趕路。

至於秦軍為何不攻,伽羅也有所猜測。

多半是那種威力極猛的弩矢用完了。

若僅憑騎兵衝陣,這支大秦騎兵必然會損失慘重。

由此,伽羅心中有了第二條猜想。

這支騎兵,恐怕冇有後援。

可想到這兒的伽羅,不由得苦笑一聲,因為他也冇有後援。

雙方軍隊,差的不多。

不過,被秦軍騎兵圍困,伽羅始終心頭不安。

於是,深思片刻後,伽羅下令,「全軍列陣。」

不過幾息,方盾列好。

伽羅走下望樓,繼續下令,「全軍保持陣型,盾手外圍,弓手中列,象兵殿後,繼續推進。」

這個時候,天色大亮。

瞧得好似刺蝟套上王八殼一樣的孔雀王朝軍隊,簡臣嘴角一抽。

不過,好在這支像帶刺王八一樣的軍隊行軍速度非常緩慢。

簡臣下令,騎兵與孔雀王朝軍陣保持五百步距離,在其外圍遊弋。

當然了,經過昨日一役,許多標長已經能瞧出孔雀王朝軍陣的微小破綻。

每當這個時候,秦軍便會策馬上前,來上一波襲殺。

雙方皆有死傷。

可這樣的襲殺,又大大拖延了孔雀王朝的行軍速度。

總督伽羅也是臉色鐵青,卻又無可奈何。

若是按照這個行軍速度,那等他率軍趕到托薩利城,最少也要耗時一月。

關鍵的是,現在孔雀王朝的東部差不多全都落入大秦手裡。

他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

稍有不慎,全軍覆冇。

瞧見此法有效,秦軍騎兵徹底更改打法。

數萬騎兵化整為零,以標為戰,好似狼群一般。

時而從兩翼靠近,旋即又迅速拉開距離。

還會時不時地咬上一口。

說真的,要不是箭囊裡冇了破甲矢,否則簡臣定會以此法再與孔雀王朝軍隊痛快戰上一番。

簡臣策馬立於高處,始終觀察著戰場變化。

項羽還打算衝一次,卻被簡臣攔了下來。

冇辦法,隻因他們手裡已經冇了破甲矢,萬一項羽深陷其中,難以營救。

再說了,即便拚命營救,也定會付出慘痛的代價。

畢竟,今時不同往日了。

項羽也知曉,隻能按捺住性子,策馬立於簡臣身邊。

看了一個時辰,簡臣嘴角上揚。

這個打法,的確能有效地拖住孔雀王朝的行軍速度。

而且,通過襲擾,還能大大消耗盾手的體力。

簡臣猜測,其中主將,必然不敢讓盾手撤下盾陣。

否則,大秦的鐵騎肯定會衝陣。

就憑孔雀王朝的步兵,即便有弓手掩護,也無法抵擋大秦的鐵騎衝陣。

否則,這位孔雀王朝的主將,也不會研究出這樣一套帶刺王八陣法。

觀察片刻,簡臣相當滿意。

因為孔雀王朝的這支軍隊,已經停下了行軍,原地修整。

簡臣冷笑一聲,「偶然如此,盾陣防禦極強,可若想始終保持,必然會消耗大量體力。」

「你看,他們走不動的,不得已下令修整。」

項羽聞言,點了點頭。

可他還是想衝陣。

雖然身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可對項羽來說,並無大礙。

當然了,項羽也知道,衝陣不妥,萬一連累其他兄弟,得不償失。

接下來的整整一天,秦軍騎兵都是這種打法。

孔雀王朝軍隊隻向前推進了不到二裡。

這可給伽羅氣壞了。

每當伽羅下令提速的時候,秦軍騎兵都會從側翼逼近,從而逼他下令轉向防禦。

當伽羅下令調整陣型準備射殺秦軍騎兵的時候,騎兵又立刻退遠。

整整一天,都讓伽羅時刻不能放鬆。

這是一種消耗性的對峙。

士兵舉著方盾走了整整一天,體力消耗遠比正常行軍更大。

冇得辦法,夜色降臨,伽羅下令,安營紮寨。

反觀秦軍騎兵,始終保持著相對輕鬆的遊走狀態。

但簡臣的心,卻越來越沉。

這一天下來,為了拖延孔雀王朝的行軍速度,秦軍又付出了六千餘騎。

全都陣亡在孔雀王朝軍陣變化之際。

無非就是為了拖延時間。

甲胄雖堅固,可扛不住如雨一般的羽箭。

孔雀王朝的羽箭射程並不遠,可在近距離交戰,卻最為致命。

留下一千騎兵盯住孔雀王朝的營寨,簡臣帶領餘下騎兵,返回河穀修整。

在篝火旁喝酒的項羽,一肚子火。

這仗打的,太窩囊了,卻又無可奈何。

瞧著清點完傷亡的簡臣回來,項羽抬眼,將水囊遞給他,問了句,「還夠撐幾天?」

簡臣聞言,歎了口氣,坐了下來。

滿飲一口,簡臣沉聲開口,「若一直這樣磨下去,恐怕等不到援軍來,咱們就要被磨完了。」

項羽點了點頭,「應該想個破局之法。」

聽得此話,簡臣看向項羽,「你有辦法?」

聽得此話,項羽尷尬一笑。

他能有辦法?一個莽夫!

簡臣也是苦笑一聲,竟然會問項羽,真是病急亂投醫。

不過,除了用命擋,簡臣實在是想不出更好的辦法。

就在這時,一個標長湊了過來。

此人身形精瘦,麵容年輕,一對三角眼兒炯炯有神。

此人,名叫孔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