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2章都挨了板子1

鐘耀祖將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轉向陳默的方向,屏幕上色彩鮮明的圖表和數據如同最有力的武器。

張哲看著那些圖表,尤其是臺積電的簽核文件,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質疑這些數據的局部性,但在確鑿的官方文件麵前,一時又難以找到有力的反駁點。

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馮亦如看著雙方呈上的證據,眉頭緊鎖,似乎在努力消化和權衡。

技術路線的衝突、效率與精度的矛盾、曆史標準與創新突破的對抗,此刻都赤裸裸地擺在了桌麵上。

陳默的目光在張哲的報告和鐘耀祖的屏幕之間緩緩移動,像是在掂量著無形的砝碼。

他冇有立刻評判誰對誰錯,而是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拋出了一個讓兩人都意想不到的問題:

“張博士,你追求精度,無可厚非。

耀祖追求效率,也是為實戰服務。

但你們有冇有想過,這0.48%的偏差,除了接口協議的影響,是否還有更深層的原因?

比如,你們禾芯引以為傲的3dem核心算法本身,在麵對華興高斯數據庫這種超大規模並行架構和底層直連帶來的超高數據吞吐速率時,是否存在未曾暴露的適應性瓶頸?”

張哲猛地一怔,像是被戳中了某個未曾深思的盲點。

他一直將問題歸咎於“混沌”協議破壞了標準環境,卻從未深入想過,在高並發、高吞吐的新環境下,自己引以為傲的算法是否也存在優化空間?

鐘耀祖也愣住了,隨即眼睛猛地一亮!

對啊!

他一直覺得是禾芯引擎不夠“強壯”,跟不上“混沌”的高速,但陳總這個角度更刁鑽,直指算法核心的適應性問題。

“還有你,耀祖。”陳默的目光轉向他,很明顯準備開始他的敲打。

“‘混沌’協議的優勢明顯,但並非完美無缺。

它像一把極其鋒利的雙刃劍,能斬斷冗餘,也能傷及自身。

它對底層架構的依賴極強,對協同工具的適配性要求極高。

在禾芯引擎尚未完全適應這種‘暴力’數據流的情況下,強推硬上,是否操之過急?

是否忽略了必要的緩衝和優化環節?

為了追求極致的效率,犧牲了必要的容錯和兼容性,這是否也是一種技術上的傲慢?”

鐘耀祖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說話。

但看著陳默那冷冽的目光,瞬間閉嘴。

像是被戳破的氣球,滿腔的銳氣都泄了下去。

他光顧著證明自己的“劍”鋒利,卻忘了考慮“劍鞘”是否做好了承受的準備,更忘了提醒使用者可能的風險。

這確實是他的疏忽,甚至正如陳總說的,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就是技術上的傲慢。

陳默冇有給他們太多思考的時間,手指在桌麵控製器上輕輕一點。

嗡——

會議室正前方巨大的投影幕緩緩亮起。

冇有預想中的balong5000數據對比,也冇有麒麟980的輝煌戰績。

幕布上顯示的,是兩段被高亮標註的代碼片段,正在被一同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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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一段:結構清晰,封裝嚴謹,模塊分明,帶著一種學院派的優雅和工業化的規整感。

這正是禾芯3dem引擎中處理核心電磁場計算的核心算法模塊之一,符合張哲推崇的“標準”和“優雅”。

右邊一段:代碼風格截然不同!

狂野,直接,充滿了各種底層的指針操作、內聯彙編優化、對特定硬件指令集的極致利用!

像一把冇有鞘又閃爍著寒光的匕首,粗暴地撕開一切中間層,直刺目標!

這正是鐘耀祖團隊為了適配“混沌”協議和高斯數據庫,對“盤古”物理引擎核心計算模塊進行的“暴力”底層重構。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張哲看著右邊那段狂野不羈的代碼,眉頭皺得死緊,眼神裡充滿了嫌棄。

他的技術潔癖被嚴重冒犯,本能的有些不適和排斥。

這簡直是代碼世界中的野蠻人。

鐘耀祖則看著左邊那段優雅的代碼,撇了撇嘴,覺得華而不實,充滿了不必要的封裝和冗餘開銷。

馮亦如的目光在兩段代碼之間快速遊移,作為曾經最頂尖的係統架構師,他瞬間就明白了陳默的用意,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陳默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如同冰冷的泉水,澆在兩位技術大牛的心頭:

“這兩段代碼,哪一段更‘優雅’?哪一段更符合‘工業標準’?”

張哲下意識地看向左邊自己的傑作。

鐘耀祖則看都不想看。

“哪一段,”陳默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冰冷的詰問,“在臺積電n7ff+工藝節點的極限壓測下,跑贏了對方提供的黃金參考流片數據?”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緩緩掃過張哲瞬間變得驚愕的臉,最後落在鐘耀祖充滿驕傲的眼神裡。

“是右邊這段‘奇技淫巧’、‘野路子’的代碼,在關鍵路徑的時序裕量上,比臺積電的黃金參考數據,多出了整整12%!”

“嘶.....”會議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連馮亦如都忍不住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充滿了震驚。

12%!

在7nm這種尖端節點,這幾乎是碾壓性的優勢。

張哲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精彩,震驚、難以置信、被顛覆的茫然交織在一起,他死死地盯著幕布上右邊那段狂野的代碼,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它。

優雅的標準竟然輸給了這看似粗鄙的“暴力”?

“這不可能......”

他下意識地喃喃出聲,但聲音裡充滿了動搖。

“數據不會說謊,張博士。”陳默的氣勢更甚。

“臺積電的簽核報告就在那裡。

優雅的標準,在追求極致效率的戰場上,有時就是累贅!

華興要的不是放在博物館裡的藝術品,我們要的是能上陣殺敵、能攻城拔寨的利器。”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冰冷,卻帶著更深的剖析:

“但是,耀祖!

你看到了勝利,卻忽略了過程的風險和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