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徐平的敬酒

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

陳默端起那杯香檳,指尖感受著玻璃杯壁透出的冰涼。

“是大家夠拚命。”他的聲音低沉,聽不出太多情緒,“冇有這三千人豁出去的乾,再好的規劃也是廢紙。”

“對,就是這三千人!”徐平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度,聽著有些銳利,“知道一年多之前我為什麼非要把這副擔子壓你肩上嗎?”

他轉過身,正對著陳默,目光灼灼,仿佛要穿透陳默沉靜的表象。

“不是因為你是技術天才——雖然你確實是。也不是因為你算無遺策——這點你也勉強算。”徐平的語氣帶著一絲調侃,但眼神卻無比認真。

“是因為你身上有種東西,一種能把散兵遊勇擰成鋼鐵洪流的東西!”

他伸出手指,虛點著腳下那片燈火輝煌的園區,仿佛點著那三千顆曾經散落各處,如今卻為一個目標共同搏動的心。

“渡河這盤棋,技術是骨架,流程是經脈,但真正讓它活過來、跑起來、衝過去的,是人。

是三千個被喚醒、被點燃、甘願為同一個目標去拚命的人心!”

徐平的聲音在夜風中顯得格外清晰有力。

“你能讓羅馬尼亞共享中心那幫老會計,心甘情願打破幾十年慣例,把兩天關賬壓進四個半小時;

你能讓巴基斯坦那三個小夥子,在邊境封鎖時還想著騎摩托衝過來;

你能讓阿爾及利亞那孩子,腿折了都拄著拐也要回工位;

默子,這才是最狠的,這才是真正的領導力!

不是高高在上地指揮,而是你能把自己變成火種,扔進乾柴堆裡,然後轟的一聲,把所有人的血性都點著了!”

他拿起自己那杯香檳,朝著陳默的杯子輕輕一碰。

叮——

清脆的碰杯聲在寂靜的天臺上格外悅耳。

“所以,”徐平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長長舒了口氣,臉上帶著一種卸下重擔後的暢快和釋然,“渡河成了。這第一杯,敬你,陳默。敬你把這把火燒起來了,燒成了燎原之勢。”

陳默雖然是一臉懵逼的承受著徐平的誇誇和一陣彩虹屁,但是心裡已經爽死。

心裡想的是“我這麼厲害的嗎?”

臉上平靜得要死,淡定如雞的喝下了徐老板的這一杯敬酒。

還在他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心事時,徐老板又來了。

隻見他放下空杯走到旁邊的自助吧臺,又拿起另一杯滿的酒杯,再次遞給陳默。

同時也不忘給自己也倒了一杯。

“這第二杯,”徐平再次舉杯,眼神變得深邃悠遠,越過陳默的肩膀,投向更南方那片在夜幕下與星空連成一片的深藍海域,“敬我們腳下這片海。”

“敬它夠大,夠深,能容得下華興這條船。”他的聲音低沉下來,仿佛有種曆經滄桑後的平靜與堅定。

“也敬它...未來可能掀起的風浪。

渡河,是我們造的槳。

有了這副槳,無論前麵是風平浪靜,還是驚濤駭浪,這條船,我們自己說了算。”

他再次將杯中酒飲儘,動作豪邁。

陳默握著那杯依舊冰涼的香檳,看著眼前這位亦師亦友的集團二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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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板今天有點反常,有點多愁善感?

算嗎?

他不知道的是徐老板承受的壓力也是巨大,陳默在前麵衝殺,他長期都在陳默後麵擋刀子。

但凡有點風吹草動就總有人站出來質疑這個項目。

無論是項目目的、還是項目開銷,亦或是項目進度。

渡河項目到底有必要嗎?

渡河項目花了這麼多錢,已經嚴重影響到公司利潤了!

什麼?三年就已經很快了?開什麼玩笑,我們的項目也就幾個月!

哪怕是成功渡河的今天,華興內部仍然有人說著風涼話,說是整個渡河項目就是集團it在自嗨。

甚至是一些集團的高層,雖然嘴上不說,但實際上身體上就是不配合。

徐平手裡隨時都是一根胡蘿卜和一根棒子。

有時候遇到一些特彆軸的人,他都想把胡蘿卜扔掉,直接亂棍打死對方蒜鳥。

人真的冇有辦法把自己的認知植入對方的腦海裡。

好在是成了...老夫眼光好,算得精,陳默也爭氣,能帶領著將士們在前線砍瓜切菜。

要是努力了幾年最終項目做失敗了,這結果他自己的不敢想。

就在徐老板想著三年以來的種種不易時,陳默也陷入了沉思中。

火種...燎原...自己說了算...

他低頭,看著杯中細密升騰的氣泡,那些在黑暗中掙紮、上升、最終破裂的微小生命,彙聚成杯中一片迷離的金色星河。

然後,他緩緩抬起手。

冇有豪言壯語,冇有慷慨激昂。

他隻是將酒杯,朝著徐平手中已空的杯子,又輕輕碰了一下。

叮——

第二聲脆響,清越悠揚,仿佛一個鄭重的承諾,融入了莞市微涼的夜風,飄向遠方那片無垠的深藍。

陳默仰頭,將杯中冰涼而微帶苦澀的金色酒液,一飲而儘。

冰冷的液體滑過喉嚨,落入胃中,卻奇異地燃起一股暖流,迅速驅散了四肢百骸殘留的疲憊和腦海裡亂七八糟的想法。

那暖流並非來自酒精,而是源於一種更深沉、更磅礴的力量。

是一種親手塑造了曆史,並即將奔赴下一段征途的使命感。

他放下空杯,重新將雙手撐在冰冷的玻璃護欄上,挺直了脊背。

目光,再次投向南方。

夜色中的鵬城灣,溫柔地擁抱著陸地。

更遠處,伶仃洋的輪廓在星月微光下若隱若現,與深沉的南中國海連成一片浩瀚無垠的深藍幕布,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儘頭,與墨色的天穹相接。

那片深藍,靜謐,廣袤,蘊藏著無儘的力量與未知。

像過去,也像未來。

陳默等了半天,都冇有繼續的聲音。

轉頭發現徐平跟自己同款姿勢,同款深沉眼神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

咋就冇有了呢?

人家抖音上敬酒不是一杯兩杯三杯嗎?

咋到你徐老板這裡,敬完兩杯就戛然而止了呢?

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這也就算了,關鍵是你還學我裝逼的深沉模樣,是不是多少有點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