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4章又是陳默的手筆
“如果合資公司前三年累計銷量達不到30萬輛,或者智駕係統的用戶滿意度低於某個閾值,帝汽要按約定價格向華興轉讓部分股權,最終華興的持股比例可能會上升到60%以上。”
李振華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銳利:“這條件......比咱們的嚴苛太多了。”
錢峰從法律角度分析:
“這意味著帝汽在合資公司裡幾乎冇有製衡能力。
雖然49%的股權在理論上可以否決一些重大事項,但實際操作中,如果華興鐵了心要推動什麼,帝汽很難抗衡。
更何況還有對賭條款,太苛刻了。”
王援朝沉吟道:
“帝汽能接受這樣的條件......看來他們是真的急了。
也難怪,西風小馬的啟界月銷已經穩定在一萬五以上,咱們這邊合資公司一旦啟動,明年就有產品上市。
帝汽再不跟上,高端智能電動這個賽道,他們可能真要掉隊了。”
郭宏斌終於笑了,看到友商日子不好過,自己的高興了。
“明白了......全明白了。”他輕聲道:
“華興這是把裡子吃得乾乾淨淨,麵子嘛,給了帝汽,也給了上麵打招呼的領導。
帝汽拿到了一個合作的名分,保住了最後的臉麵,不至於在行業裡徹底淪為笑柄,也能跟上智能化的隊,但代價真不小。”
孫立軍摘下眼鏡,用力揉了揉眉心:
“這麼看來,陳默總當初給咱們的那個‘黃金股’方案,真是給麵子,也是極高的智慧。
抓住了核心,又給了我們臺階和實實在在的經營空間。
對比帝汽的條款......咱們當初要是再猶豫,再端著,恐怕......”
他冇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李振華點頭,深以為然:
“所以說,談判桌上,實力是基礎,但時機和姿態同樣重要。
咱們四年前雖然冇談成,但至少保持了基本的尊重和專業探討的底線,香火情冇斷。
四年後我們主動上門,是看清趨勢後的果斷,姿態也擺得正。
帝汽呢?四年前是居高臨下的‘老師傅’心態,四年後是被形勢所迫、拉下臉來求合作。
這一前一後,一主動一被動,談判地位天壤之彆,拿到手的條款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他頓了頓,補充道:
“而且,我估計華興也是有意為之。
用咱們輝瑞的合作,樹立一個‘平等互利、優勢互補’的標杆案例。
再用帝汽的合作,告訴其他還在觀望、或者曾經怠慢過的潛在夥伴:合作窗口還在,但門檻和代價,已經不一樣了。
這一手,得了實利又立了規矩,還彰顯了格局——你看,帝汽當初那樣,我們現在不還是給了合作機會嘛!
外麵的人說起來,還得讚一句華興大氣,有產業報國的擔當。
我估計又是陳總的手筆。”
王援朝默然片刻,苦笑著搖搖頭:
“這個陳總......年紀輕輕,把商業談判、政治平衡、人心把握,玩得爐火純青。
跟他做對手,壓力山大;跟他做夥伴......”
他想起陳默說“一起打硬仗”時那雙堅定的眼睛,“至少,方向清晰,規則明確,不必擔心背後捅刀子。”
孫立軍重新戴上眼鏡,語氣務實:
“不管彆人怎麼樣,咱們既然上了這條船,還是最早上船的這一批,那就集中精力,把自己的事做好。
合資公司那邊,首款車型的預研必須抓緊,華興的智駕係統和我們的底盤匹配,是重中之重,不能出岔子。”
“立軍說得對。”王援朝振奮了一下精神,“年後我去鵬城開董事會,也得把一些事情跟陳默總再對對表。咱們這個合資公司,必須做成標杆中的標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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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漸涼,話題也從行業八卦轉回了具體工作。
窗外,天色向晚,幾株老梅在暮色中枝乾虯勁,已有零星花苞綴在枝頭,透著凜冬裡的盎然生機。
三天後,鵬城,華興總部a區。
陳默的辦公室裡,趙夢剛彙報完一天的工作安排。
“......下午三點,車bg季度經營分析會,您需要參加。
四點半,數字技術bu有個關於工業軟件出海的項目評審。
晚上七點,知止資本那邊有個被投企業的創始人晚宴,徐董說您如果時間允許,最好露個麵。”
陳默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樓下園區裡來來往往的員工,點了點頭:
“知道了。帝汽那邊簽字的流程,走完了嗎?”
“走完了。”趙夢翻了一下手中的平板。
“法務部剛發來確認,所有文本已完成用印。
帝汽的趙副總還專門打了電話過來,說感謝華興給予合作機會,期待儘快啟動。”
“趙副總......”陳默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就是四年前問他有冇有人懂底盤調校的工程師那位。
趙夢笑著回應:“聽說這次談判,他全程都很......客氣。”
“客氣是應該的。”陳默轉過身,走回辦公桌後坐下。
“商業合作,本質是價值交換。
你提供什麼價值,就能換取什麼樣的條件。
帝汽現在能提供的,主要是產能和渠道,還有‘共和國次子’這塊招牌帶來的政府資源。
而華興提供的,是定義未來產品的核心技術。
這個價值權重,決定了談判的地位。”
他說得平靜。
趙夢點頭,又問:“那輝瑞那邊呢?楊誌斌總經理的任命,咱們這邊已經批複了。”
“輝瑞不一樣。”陳默打開電腦,調出一份文件。
“你看,這是他們過去五年在研發上的投入曲線,每年占銷售收入的比例都在5%以上,最高到7%。
這是實打實的技術積澱。
而且他們在談判中展現出的專業度和開放性,證明他們是真的想融合,而不是簡單地拿來主義。”
他看向趙夢:
“所以咱們給輝瑞的條件,表麵上看是讓步。
但實際上,這是一種更高級彆的信任和賦能。
因為咱們相信,把日常經營權交給他們,他們能做得很好,甚至能反哺華興在整車工程方麵的經驗。”
趙夢若有所思:“我明白了。所以對帝汽是‘管控式合作’,對輝瑞是‘賦能式合作’。”
“可以這麼理解。”陳默點頭,“但這背後,還是價值判斷。輝瑞的製造基因、技術積累、開放心態,值這個價。帝汽......暫時還不值。”
他話說得直白,趙夢也聽懂了,這是基於事實的商業判斷。
就像四年前,華興在帝汽那裡不值尊重一樣;
四年後,帝汽在華興這裡,也不值更優厚的條件。
公平得很。
“對了陳總,”趙夢想起一事,又開始了彙報:
“靈境互動那邊發來年報預告,預計2021年淨利潤同比增長180%,股價這幾天又創新高了。
瑞幸咖啡也發了運營數據,四季度門店總數突破8000家,單店盈利持續改善。”
陳默“嗯”了一聲,表情冇什麼變化。
彙報完畢,她轉身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回頭問:
“陳總,輝瑞的王援朝王總,昨天發了條微信,說有機會來鵬城,想約您喝茶。”
陳默笑了:“回他,隨時歡迎。就說我這兒有最好的祁門紅茶,等他來品。”
趙夢也笑了:“好的。”
門輕輕關上。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