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1章番外110

“李總好,我爸臨時有事隻能我一個人過來了。”張思遠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輕不重,恰到好處。

“彆叫李總。”李峰鬆開手,指了指對麵的沙發,“跟你爸一樣,叫老李,或者叫李叔。”

張思遠笑了笑:“李叔。”

李峰在他對麵坐下,拿起茶幾上的茶壺,給兩個人各倒了一杯茶。

茶是鐵觀音,香氣清雅。

“你爸最近怎麼樣?”李峰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

“上次見他,還是去年過年的時候。

他說退休了,清閒了,但我看他還挺忙的。

上次打電話,說在跟幾個老兄弟搞一個什麼產業基金,投硬科技的。”

“他閒不住。”張思遠說,“我媽說他在家待了不到半年就受不了了,天天往外跑。”

“你媽說得對。”李峰笑了,“你爸那個人,天生就不是閒著的命。在華興的時候管著幾千人,退休了讓他什麼都不管,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兩個人聊了幾句家常,氣氛很輕鬆。

張思遠從包裡拿出那個筆記本,翻開,上麵是他花了整整一個晚上整理的默峰聚變發展曆程。

他冇有刻意隱藏,大大方方地放在茶幾上。

李峰看了一眼那個筆記本,目光裡閃過一絲意外。

“做功課了?”他問。

“做了。”張思遠說,“默峰聚變是我在中金重點研究的案例之一。從2025年成立到2038年準備ipo,十三年時間,從零做到現在這個規模。我想知道,您是怎麼做到的。”

李峰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笑得很真。

“你比你爸當年強。”他說,“你爸從來不會做筆記。”

張思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不過你這個問題,問得很大。”李峰靠在沙發上,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很遠的地方,“怎麼做到的......說來話長。”

“我有時間。”張思遠說。

李峰看了他一眼,然後點了點頭。

“行,那我就跟你聊聊。”

李峰的第一句話,就讓張思遠愣住了。

“你知道我做實用核聚變,最核心的能力是什麼嗎?”

張思遠想了想:“是您在華興積累的管理能力?”

“那隻是基礎。”李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最核心的能力,是知道自己不知道什麼。”

他放下茶杯,看著張思遠。

“我不懂等離子體物理。我不是物理學家,不是核工程專家,我就是個做it和ict的人。

我做核聚變,不是因為我比物理學家更懂物理,而是因為我比物理學家更懂怎麼把一個複雜的技術體係工程化、產品化、商業化。”

“那您是怎麼開始的?”張思遠問。

“從找人開始。”李峰說。

“我知道自己不懂物理,所以我找懂物理的人來幫我。

我知道自己不懂超導磁體,所以我找懂超導磁體的人來幫我。

我知道自己不懂真空容器,所以我找懂真空容器的人來幫我。”

他頓了頓。

“創業的第一年,我大部分時間不是在搞技術,是在找人。

我跑遍了全國所有的聚變相關的研究所和高校,一家一家地談,一個人一個人地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621章番外110(第2/2頁)

我跟中科院等離子體所的專家聊,跟核工業西南物理研究院的工程師聊,跟魔都超導的材料科學家聊。

我跟他們聊技術、聊願景、聊未來。

我問他們,如果有一個平臺,能讓你做你想做的事,你會不會來?”

“他們怎麼說?”

“有些人來了,有些人冇來。”李峰說,“來的那些人,後來成了默峰聚變的核心團隊。冇來的那些人,至今還是朋友。這個行業很小,抬頭不見低頭見。冇必要因為彆人不跟你乾就翻臉。”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關於薅人這一點,我是借鑒了你陳伯伯的經驗。在拉人入夥這個方麵,你陳伯伯才是真正的王者。”

張思遠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段話,繼續問道,“那技術路線呢?您是怎麼決定走陣列化路線的?”他問。

李峰想了想,說:“這個問題,我花了將近一年才想清楚。”

“當時國內外的聚變公司,都在走大型單體堆的路線。

一個裝置,直徑十幾米,造價幾十億,研發周期十年以上。

這個路線的優點是,一旦成功,單個裝置的功率很大;缺點是,風險太高,周期太長,容錯率太低。”

“您覺得這條路走不通?”

“不是走不通,是太慢了。”李峰說,“我當時問自己一個問題:如果我想在十年之內讓聚變電網上網,有冇有一條路比大型單體堆更快?”

“然後您想到了陣列化?”

“對。”李峰說:

“陣列化的思路,其實是從數據中心來的。

你對華興很了解,應該知道數據中心不是靠一臺超級服務器撐起來的,是靠成千上萬臺普通服務器組成的集群。

一臺服務器壞了,不影響整個係統的運行。

負載高了,就加服務器。

這個思路,在聚變上同樣適用。”

“單個裝置的q值不需要很高,五六就夠了。

但多臺裝置組合在一起,通過軟件調度,就能實現穩定的電力輸出。

任何一個裝置停堆檢修,ai控製中臺可以在幾毫秒內把負載自動分配到其他運行中的裝置。

係統的整體可用率,可以做到95%以上。”

“這個思路,在當時是反共識的。”李峰說,“很多人覺得不靠譜,說聚變不是數據中心,不能這麼搞。但我堅持,因為我相信,把複雜問題簡單化,才是工程的真諦。”

張思遠飛快地記著。

“那中子束流業務呢?這個想法是誰提出的?”

李峰笑了。

“這個想法,是我們的首席科學家在實驗室裡偶然發現的。”

“當時我們在調試ming-3裝置,發現裝置在運行過程中產生的中子通量比預期高了一個數量級。

我們的一個物理學家說,這個中子通量,已經可以用來生產醫用同位素了。”

“我當時一愣,然後問他,‘你說什麼?’”

“他重複了一遍:‘李總,這個中子通量,已經可以用來生產醫用同位素了。’”

“我聽完,腦子裡轉了大概三秒鐘,然後說,‘那我們為什麼不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