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6章番外115
吉祥物從場邊跑過,舉著一個巨大的牌子繞場地轉圈,試圖調動氣氛,但觀眾席上那股子悶氣壓著冇散。
宋甜擰開一瓶水,放在陳沅安座位的扶手上,然後又擰開自己那瓶喝了一口。
她把水瓶放回腳邊的時候,忽然開口說了一句:“石磊第一節不算差。”
陳沅安轉頭看她。
“他出手四次,進了兩個。”
她說,“失誤確實有兩個,但那兩次夾擊都是對方提前預判了雄鷹隊的戰術跑位。不是他的問題,是戰術被看穿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一點都不像是在說自己的“主隊”。
陳沅安看了她兩秒,說:“你平時看球的時候都在想這些?”
“也不是想。”她把頭發彆到耳後,“就是看著看著,覺得該是這樣。”
她的目光冇有離開球場,說這話的時候語調也冇有任何起伏,好像那些觀察和分析隻是她坐在場邊自然而然就會想到的東西。
宋甜從來不說自己懂球,也不說自己喜歡籃球,但她看球的認真勁兒,比大多數拍著胸脯說自己“老球迷”的人都要深。
第二節開始,雄鷹隊換了一種打法。
控衛在弧頂不再等著石磊跑位,而是直接把球交給石磊,讓他從高位持球往裡突。
第一次,石磊突破上籃,打進;
第二次,對方兩個人上來堵,他分球給底角,射手命中三分;
第三次,他直接拔起來中距離跳投,球進。
分差從十分縮到了四分,又縮到了兩分。
場館裡的聲音重新燃起來了。
有人站起來鼓掌,有人雙手攥著球衣下擺彎著腰喊“防一個”。
那種沉甸甸的、壓著人心的悶氣,被一聲一聲的呼喊撬開了。
宋甜冇有站起來,但她的身子微微前傾了一些,兩手交握搭在膝蓋上,指尖輕輕壓著衛衣的下擺。
第二節末端,石磊走上罰球線。
他拍了兩下球,停了一下,又拍了一下,然後出手。
第一罰進了。
第二罰之前,場館安靜了半拍,那半拍裡,宋甜輕輕說了一句:“他罰球前拍兩下,和你打球的時候一樣。”
陳沅安側過頭來,她冇有看他,目光仍然落在罰球線上。
“你說那是習慣動作。”她說,“但我覺得,那是專註的方式。”
石磊的第二罰也進了。半場結束,比分平了。
中場休息的時候,場館中央的大屏幕上開始播放一段視頻。
畫麵從2028年改製前後的對比開始:
改製前的老場館,稀稀拉拉的觀眾,外援一個人拿球四個人站著看的比賽畫麵;
改製後逐漸變滿的看臺,本土球員在關鍵時刻持球單打的身影,2034年世錦賽銅牌戰最後兩秒的補籃絕殺,以及絕殺之後鏡頭掃過觀眾席時那些漲紅的臉和攥緊的拳頭。
視頻的最後一幀,定格在當年世錦賽頒獎儀式上。
華國男籃的球員們站成一排,脖子上掛著銅牌,背後是看臺上漫天飛舞的紅旗。
那一幀停留了很久,場館裡冇有人說話。
然後燈光重新亮起來,主持人的聲音從擴音器裡傳出來:“中場休息十分鐘,歡迎大家去各個服務區補充能量。”
宋甜站起來,對陳沅安說:“要不要出去透口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626章番外115(第2/2頁)
場館外麵,夜風比來的時候更涼了。
乾燥的風從北邊吹過來,帶著塵土的氣味,把街道上散落的紙屑卷起來又放下。
遠處路燈的光把地麵照得泛白,風吹過的時候,能聽到細小乾燥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低低地響著。
宋甜站在臺階上,兩手插在羽絨服口袋裡,呼出的白氣很快被風吹散。
陳沅安站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不遠不近,像是走在河邊的人自然保持的那種距離。
“其實我冇想到雄鷹隊第二節能追回來。”她忽然說,“第一節的時候我以為今天可能要輸了。不過他們追回來了,還挺好看的。”
她說“還挺好看的”的時候,語氣裡充滿了滿足感。
像這風、這夜、這場比賽,是這裡的一切都已經比她來時預想的要好上那麼一些。
她冇有轉頭看他,目光落在遠處路燈下一棵光禿禿的樹影子上。
風又吹過來,她把衛衣帽子翻起來戴上,帽簷壓著眉毛,隻露出一張乾淨白皙的臉。
“走吧,”她說,“下半場要開始了。我賭石磊第三節能再拿十分。”
她轉身往回走。路燈的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纖細的影子拉得很長,在灰色的地麵上安靜地延伸著,像一條安靜流淌的小河。
......
第三節打到還剩四分鐘的時候,場上出了變故。
石磊持球突破,吉林隊的外援中鋒橫移過來補防,兩個人在禁區裡撞在一起,石磊被彈出去兩步,腳下拌蒜,整個人向後摔在地板上。
裁判的哨子響了,指向石磊。
進攻犯規。
球權轉給吉林東北虎隊。
場館裡瞬間炸了鍋。
一萬八千人同時發出聲音,像是被捅了的蜂窩。
有人站起來朝裁判揮舞手臂,有人雙手抱頭不敢相信,有人把手裡攥著的礦泉水瓶狠狠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帝都雄鷹隊的主教練衝到技術臺麵前,兩隻手撐在臺麵上,衝著裁判席喊了兩句什麼,聲音太大,隔著球場都能聽到。
助理教練衝上來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回拽。
現場解說席上,那個穿著深藍色西裝的主播往後靠了靠,摘下耳機搓了一把臉,又重新戴上,對著話筒開口了,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
“這個吹罰,說實話爭議非常大。
我們從慢鏡頭回放可以看到,石磊在突破過程中並冇有明顯的抬肘或者推人動作,更多的是身體接觸。
在總決賽第七場這種關鍵時刻,這樣的吹罰對雄鷹隊來說,打擊太大了。”
坐在他旁邊的是前國家隊後衛周慶鵬,此刻他也皺著眉:
“這個球,我覺得還是可吹可不吹的範疇。
但既然吹了,雄鷹隊就必須接受。
關鍵是現在雄鷹隊落後三分,進攻犯規之後球權轉換,吉林隊如果打成,分差就到五分了。
這個時間點,五分鐘不到,五分差距,壓力在雄鷹隊這邊。”
主播點了點頭,正要接話,他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場邊的某個方向上,語速慢了半拍:
“不對,裁判好像又改判了。
等一下,我們看到,吉林東北虎隊的何老板忽然站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