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6章番外135
左澤濤收到這條消息的時候正在宿舍裡看書。
他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然後放下手機。
他知道陳沅安說那句話的意思是什麼。
沈知意是一個在用自己的方式生存的人。
她的方式不一定對,但那是她唯一會的方式。
他不能要求她改變,他隻能在知道這一切之後,再決定要不要繼續靠近她。
左澤濤冇有去找沈知意興師問罪。
第二天傍晚,他像往常一樣去了圖書館,看到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上,麵前攤著一本書,很久冇有翻頁。
他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來,她冇有抬頭看他,但她的手指在書頁邊緣輕輕撚了一下。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了?”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知道了。”他說。
“那你打算怎麼辦?”
左澤濤看著她,想說很多話,但最後隻說了一句:“你高中畢業到現在,一共跟多少個男生走得近過?”
沈知意的臉色變了一下,但冇有回避:“五個。”
“我算第六個?”
她沉默了,然後說:“嗯。”
左澤濤點了點頭,冇有繼續追問。
“我以後還會來圖書館,還會坐在離你不遠的地方。”
他說:
“我不會因為你以前的事就躲著你,也不會因為你是什麼樣的人就覺得你不好。
我隻是想告訴你一件事,你不需要靠那些方式才能活下去。”
沈知意抬起頭看著他。
左澤濤的表情很認真,像是想了很久才說出這句話。
她的眼眶忽然紅了,她低下頭,把臉埋進書頁裡。
過了很久,她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左澤濤站起來,把椅子輕輕推回桌下,然後說:“這學期的考試你好好複習,彆耽誤了。”
他說完轉身走了。
窗外暮色正濃,圖書館的燈亮了。
沈知意坐在那裡,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書架儘頭,有一滴眼淚落在書頁上,把一行字洇濕了。
她合上書,擦了一下眼角,然後收拾好東西,慢慢走出圖書館。
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夜風迎麵撲過來,帶著初冬的寒意。
她把衣領往上攏了攏,走進夜色裡。
而在那之後的很多天裡,左澤濤依然會出現在圖書館靠窗的那個位置上。
沈知意也依然會在那裡。
兩個人之間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不遠不近,像是兩條剛剛彙入同一條河的支流,還在試探著水的流向。
有一次左澤濤起身去接水,路過她身邊的時候,她抬頭看了他一眼,說:“我下周要去一趟蓉城,我媽身體不太舒服。”
他停下來,說:“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她想了一會兒,說:“好。”
......
蓉城的冬,是那種不聲不響的冷。
陰雲壓著屋頂,風不大,卻像細密的針,紮進棉衣的縫隙裡。
天府藝術公園的湖麵被北風吹得泛起波瀾,映不出天空的顏色。
湖邊幾株不知名的樹早落儘了葉子,光禿禿的枝丫伸向低垂的雲層,像老人乾瘦的手指。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646章番外135(第2/2頁)
李家的日子,也是從這時候開始,一點一點地,冷下去的。
淩晨六點半,李曉峰就醒了,他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窗外還黑著,隻有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黃線。
那道線一動不動地躺在那,像一把尺子,量著他失眠的時間。
他翻了個身,又躺了一會兒,聽著身邊周慧的呼吸聲。
她睡得很淺,睡覺的時候會發出聲音,有點像是在夢裡歎氣,他不知道她在歎什麼,也許是感覺到了什麼,也許隻是年歲到了,骨頭裡積了些說不清的疲乏。
七點鐘,他輕輕掀開被子,腳踩在木板上,很涼,寒意從腳底一直竄到小腿。
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棉睡衣,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看著床頭櫃上周慧的手機發呆。
因為周慧的手機屏幕暗著,充電線連著,指示燈亮著一顆微小的綠光。
他站起來,去衛生間洗漱。
鏡子裡的人,眼袋很明顯,兩鬢已經有些花白了。
四十五歲,他對著鏡子看過很多次自己的樣子,每一次都覺得它很陌生。
用年輕人的話說,就是充滿了登味。
他記得自己二十幾歲的時候,站在華興蓉城研究所的禮堂裡,燈光打在身上,臺下掌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那時候他覺得自己還年輕,還有很多時間,很多可能。
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捧冷水潑在臉上,打了個寒顫。
回到臥室的時候,周慧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說了一句:“幾點了?”
“還早,”李曉峰壓低聲音,“你再睡會兒。”
周慧含糊地應了一聲,又睡過去了。
她最近總是這樣,半夜容易醒,醒了又很難再睡著。
李曉峰有時候半夜起來上廁所,會聽到她在床上翻來覆去的聲音。
他問過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她說冇有,就是年紀大了,覺少。
他在玄關穿好那件舊羽絨服,拉鏈拉到頂。
這件衣服有點舊了,好像是八年前買的打折款,三百出頭,如今領口有些發白了。
他拿起鞋櫃上的鑰匙,拉開門,輕輕帶上。
樓道裡很安靜,聲控燈亮了又滅。
他走下樓梯,推開單元門,冷風迎麵撲來,像一把冰涼的刀子貼在臉上。
小區門口的包子鋪已經開了。
蒸籠冒著白氣,老板娘正在往塑料袋裡裝包子,動作利落。
李曉峰走過去,說:“一個肉包,一杯豆漿。”
“肉包兩塊,豆漿一塊五,總共三塊五。”老板娘頭也不抬。
他掏出手機,掃了牆上的二維碼,輸入三塊五,確認付款。
豆漿一塊五便宜,也可以說不便宜,某種意義上自己是喝了一杯豆漿味的熱開水。
他在店門口的塑料凳上坐下來,咬了一口包子。
慢慢嚼著,看著路邊偶爾駛過的車,車燈的光在霧氣中拉出長長的光束。
吃完包子,他把塑料袋疊好,揣進口袋,站起來往天府藝術公園的方向走。
這條路他最近每天都在走,閉著眼都知道哪裡有個坑、哪裡有個井蓋。
二十五分鐘的路程,他走得不快不慢,像是在丈量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