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5章番外154

一群狗登西,跟特麼銀行一樣,有錢的時候拚命借錢給你,冇錢的時候一個個裝死。

其實他心裡也清楚,他心裡清楚,公司現在這個屌樣。

不是銷售不努力,而是產品本身出了問題。

他的公司叫“澤元生物”,做的是靶向小分子抗癌藥物研發。

四年前他剛開始創業的時候,這個賽道還算不上太擁擠。

國內做這個方向的生物醫藥公司雖然不少,但大多數還在臨床前階段,真正能走到臨床二期、三期的不多。

澤元生物當時選的方向是“新一代krasg12c抑製劑”。

kras是癌症裡最常見的突變基因之一,g12c是其中一種突變類型,在非小細胞肺癌、結直腸癌等癌種中占比不低。

第一款針對這個靶點的藥物已經上市了幾年,但效果和耐藥性還有很大的改進空間。

徐趙傑和張梓軒當時看中的就是這個“改進空間”。

他們做了大量的文獻調研,設計了一個全新的分子結構,在動物實驗上也得到了不錯的數據。

那段時間是公司最順的時候,雖然人少,但每個人都乾得很起勁。

他們拿到了第一輪天使投資,投資方是一個做醫療器械起家的本地基金,投了八百萬,占股百分之二十。

這筆錢夠他們支撐兩年。

然後,問題開始一點一點地浮出水麵。

首先是研發周期比預想的要長。

原計劃十八個月完成的臨床前研究,實際上拖了將近三十個月。

中間有好幾次關鍵實驗的數據不理想,不得不推倒重來。

張梓軒那段時間幾乎住在了實驗室,有一次因為連續熬夜,低血糖暈倒在走廊裡,被同事送去了醫院。

徐趙傑去接他的時候,他躺在病床上,臉色蠟黃,還在跟護士爭辯說自己不用住院。

其次是資金消耗的速度比預想的要快。

八百萬的天使輪融資,加上徐趙傑從父親那裡借來的五百萬,總共一千三百萬的本金,到第三年年底就燒掉了將近七成。

公司從最初的兩個人擴張到了五十多人,房租、設備、耗材、人工,每個月固定支出六十多萬,像一條不斷在流水的管子,怎麼也堵不住。

但真正讓徐趙傑感到絕望的,不是燒錢的速度,而是賽道的擁堵。

他關註這個方向的時候,國內真正在做新一代krasg12c抑製劑的公司隻有三四家。

到了第三年,這個數字已經變成了十七家。

其中有一半以上是上市公司背景,或者背後站著實力雄厚的投資機構。

他們有更快的實驗進度、更成熟的團隊、更強的政府關係,以及更充足的現金流。

澤元生物開始慢慢掉隊了。

徐趙傑不是冇有想過轉型。

他去年嘗試過一個新方向,想把公司的技術平臺往“蛋白降解”的方向延伸,做一個差異化的布局。

張梓軒當時也支持這個想法,兩個人花了大半年時間做技術驗證和前期研究,數據出來之後,兩個人對著報告沉默了整整一個下午。

技術上可行,但資金上不可行。

蛋白降解這個方向需要的投入更大、周期更長,以澤元生物現在的現金流,根本撐不到那個結果出來的時候。徐趙傑不得不把這個計劃擱置了下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665章番外154(第2/2頁)

到了今年年初,局麵變得更加嚴峻。

華興的大健康bg在去年底正式進入了腫瘤藥物研發領域。

他們旗下的瑞科生物本來就是做衰老細胞清除藥物的,技術和團隊都非常成熟,加上華興本身的資金實力和渠道資源,一出手就直接吃下了好幾條產品管線。

而另一家叫“應世生物”的公司,在krasg12c這個靶點上剛剛完成了三期臨床,結果非常亮眼,市場反應也極好。

那家公司的最大股東是陳默個人和沉默資本,在藥物研發領域,這就是“航母級”的存在。

澤元生物的目標靶點和應世生物高度重合。

應世生物的藥已經進入三期臨床,而澤元生物的還在臨床前階段。

前者有頂尖的臨床團隊、充足的資金、成熟的商業化渠道,後者隻有一百多號人,賬上現金緊張,研發進度落後。

徐趙傑不是冇有想過繼續融資。

他去年見了不少投資機構,見了麵,聊了產品,聊了市場,聊了團隊,對方都很客氣,說“方向不錯”“團隊挺好”,然後就冇有下文了。

有一家機構的老總跟父親關係不錯,在飯桌上跟他說得很直白:

“趙傑,你這條路子本身冇問題,問題是你跑得慢了。

你看看應世生物,人家的臨床三期都快跑完了,你們還在做臨床前。

投資人要的是能贏的賽道,不是參與獎。”

徐趙傑聽完這句話,端起麵前的酒杯,把整杯白酒一口喝了。

他當時冇有覺得難受,隻覺得酒很辣,從喉嚨一直燒到胃裡,像是把那些說不出口的話全燒成了灰。

車停在一棟寫字樓下麵的時候,徐趙傑睜開眼睛,調整了一下呼吸。

他推開車門走下來,腳步比剛才快了一些。

小林跟在他後麵,手裡拎著材料袋。

兩個人一起走進旋轉門,坐上電梯,到了目標樓層。

前臺的小姑娘把他們引到一間小會議室裡,說客戶還在上一個會,請他們稍等片刻。

徐趙傑坐下來,把筆記本電腦打開,又把材料袋裡的文件拿出來擺好。

會議桌是白色的,上麵有幾道細小的劃痕,窗外的陽光照進來,在那幾道劃痕上反射出細碎的光點。

他看著那些光點,覺得這個會議室很安靜,安靜到能聽到空調出風口裡細微的風聲。

客戶來得比預想的晚了將近二十分鐘。

進門的時候一邊接電話一邊點頭,坐下來之後把手機放在桌上,翻了兩頁他遞過去的材料,抬起頭來說:“徐總,你們這個藥目前到什麼階段了?”

“臨床前毒理實驗剛完成一輪,”徐趙傑說,“結果整體還不錯,但有一項肝毒性指標需要做進一步優化。我們正在改分子結構,預計六到八個月內完成下一輪實驗。”

客戶聽了,點了點頭,表情很平淡,像是在聽一件跟自己冇什麼關係的事。

他又翻了一頁材料,看了一眼上麵的數字,然後說:“應世那邊,他們的藥已經到了三期臨床,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