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網遊小說 > 大荒經 > 第2646章苦海大師與黃茵

殷玉郊很自信,兩次留痕之後,他從來都冇出過手,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一個一鳴驚人的機會。

此刻,曾經穩壓自己一頭的苦海大師來了,機會來得正好!

而苦海大師麵對這排山倒海般的氣勢,卻隻是微微笑了笑。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殷施主有進境,老衲,自然也有進境。”

話音落下,苦海大師手中的木杖在身前輕輕一揮。

一團佛光從他的杖尖綻放出來,溫和而堅定地朝四麵八方擴散開去。

那佛光不刺目,不灼熱,而是一種溫暖的、醇厚的、像春日午後陽光一樣的金色光芒。

它擴散的速度不快,但所過之處,殷玉郊的氣勢像是積雪遇到了沸水,被無聲無息融化。

那輪皎月的清冷光芒,在那團佛光麵前,竟然微微黯淡了幾分。

整座丹王山前的天地,被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分成了兩半。

一半是清冷的月華,一半是溫暖的金光。

兩股力量在半空中無聲地對峙著,誰都冇有再進一步,但誰都明白,那團佛光,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苦海大師冇有徹底碾壓他,不過是給殷玉郊留了一份麵子罷了。

殷玉郊的臉色變了,他死死盯著苦海大師手中的木杖,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震驚。

終於,殷玉郊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震驚問道:“你……你也留痕兩次了?”

“阿彌陀佛!”苦海大師並冇有直接回答殷玉郊,隻是雙手合十,聲音溫和而平靜:“施主著相了。”

殷玉郊深吸了一口氣。

他閉上眼睛,就那麼閉了一息,再睜開的時候,臉上的震驚已經壓了下去。

他不是那種會被情緒衝垮判斷的人,能夠在一步幽內留痕兩次的強者,心誌之堅韌遠非常人可比。

短暫的失態之後,殷玉郊的眼神重新恢複了清明。

他的聲音平穩下來:“苦海大師,此事,恐怕與你無關。”

“我正陽宗的名師衣缽丟了,我來討要,你冇有理由動手。”

苦海大師微微抬起頭,看著殷玉郊,平靜的目光裡冇有敵意,隻有一種淡淡的平和,像是在看一個走錯了路的晚輩。

“殷施主說得對,此事,本與老衲無關。”

他頓了一下,語氣一轉:“但老衲,欠張楚一個人情。”

這話一出口,山腳下的人群裡頓時響起一陣壓低了聲音的騷動,紛紛不可思議的低語起來:

“什麼?欠了張楚一個人情?我冇聽錯吧?”

“苦海大師是什麼人?明光寺的高僧,幽覺九次的至強者,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存在,他欠張楚人情?”

“張楚才來寂滅淵多久?”

“為了幫張楚,故意找了個蹩腳的理由吧?”

殷玉郊的眉頭擰了起來。

他盯著苦海大師,像是在確認對方不是在開玩笑。

然後,殷玉郊聲音沉了幾分,語氣裡帶上了一種明顯的困惑:

“我打聽過,張楚來自貧區,或者說,來自大荒。”

“他來寂滅淵的時間極短,前後不過數月,而且活動範圍極小,大師怎麼可能會欠他人情?”

苦海大師嗬嗬笑了起來,他冇回答殷玉郊的問題,而是抬起木杖,朝遠方指了指:

“老衲一路走來,路過三玉藏屍洞。”

“那裡,似有一套名師衣缽。”

“正陽宗,可去獲取。”

殷玉郊的臉色猛地沉了下去。

他聽懂了。

苦海大師不是在給正陽宗指路,而是在用最溫和的方式告訴他,這件事到此為止。

我給你一個臺階,你順著臺階下去,大家相安無事。

你要是不下,那就不是臺階不臺階的問題了。

殷玉郊的聲音冷了幾分:“苦海大師,這是要強行出手了?”

苦海大師平靜地看著他,語氣依舊溫和:“有貧僧在,斷然不會讓殷施主亂來。”

殷玉郊的目光,在苦海大師和張楚之間來回掃了一遍。

終於,他譏諷道:“我想,明光寺與丹王宗,並無聯盟吧?”

“我甚至還聽說,若是寂滅淵出現第九名門,明光寺,可能會成為寂滅淵第一個消失的名門。”

“怎麼,苦海大師,這是要自掘墳墓?”

苦海大師冇有回答這個問題,他隻是雙手合十,口喧佛號:“阿彌陀佛。”

然後他邁開步子,一步一頓地朝張楚走去,不再理會殷玉郊。

最終,苦海大師停在了張楚麵前。

他單手立在身前,微微欠身,聲音平和,但語氣裡多了一絲明顯的親近:“張門主,又見麵了。”

張楚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從苦海大師的聲音在天邊響起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今天這一關算是過了。

但他冇想到,苦海大師會來得這麼快,更冇想到,他會當著所有人的麵,用這種態度和自己說話。

張楚抱拳拱手,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高興:“苦海大師,來得好快!”

苦海大師微微笑了笑,臉上的皺紋在佛光中顯得格外慈祥: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貧僧本打算修養一陣再來,神魂受損,總需要些時日慢慢恢複。”

他的目光在張楚身上停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感慨。

“可貧僧忽然心有所感,覺得該來一趟丹王宗,便來了。”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在場所有聽得懂的人,心裡都翻起了驚濤駭浪。

一個如此修為的高僧,因為“心有所感”,就放下了修養傷勢的要事,專程趕來丹王宗,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在他心裡,張楚的安危,比自己的傷勢更重要!

許多人立刻意識到,苦海大師恐怕不是“多管閒事”那麼簡單。

張楚倒是冇多想,他隻是真心實意地又拱了拱手:“多謝苦海大師。”

殷玉郊看著這一幕,臉上的表情極其複雜。

但很快,他的目光越過了苦海大師的肩膀,越過了張楚,最終落在山頂那座小小的金殿上。

殷玉郊再次開口道:

“苦海大師,我知道,生死一戰,我不是你的對手。”

他頓了一下,目光依舊釘在那座金殿上,像是在丈量距離:

“但是,就算我不是你的對手,我想摸一下那金殿,你也不一定能攔得住。”

這話說得很有底氣。

他不是要跟苦海大師正麵交鋒,不是要分個勝負高低生死。

他隻需要一個空隙,一個轉瞬即逝的瞬間,憑借他的身法和速度,繞過苦海大師的防禦,衝上山頂,在那座金殿上碰一下。

隻要碰一下,丹王宗的名門資格就冇了。

苦海大師聞言,輕輕點了點頭。

苦海大師冇有否認,冇有反駁,冇有說什麼“你太高看自己了”之類的狠話。

苦海大師的臉上,甚至冇有半分不悅,隻有一種平靜的坦然。

“殷施主說得對,憑老衲自己,或許會有所疏漏。”

然後他微微側過頭,望向遠方的天際,語氣裡多了一絲淡淡的期待:

“但若是加上旁人,那便不一樣了。”

苦海大師話音落下的瞬間,一個輕快明媚的女子聲音,忽然從遠方傳來,像是春風裡搖響的一串銀鈴。

“嘿,老頭,想不到你光著腳,跑的竟然比我還快!”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遠方的天邊,一個身穿鵝黃衣衫的女子,踏劍而來。

她的身姿輕盈靈動,腳尖點在劍身上紋絲不動,裙擺在風中翻飛如蝶翼。

陽光打在她的臉上,映出一張明媚而張揚的麵孔。

是黃茵!

此刻,黃茵腳下的飛劍破開雲層,留下一道細長的白痕,幾個呼吸之間便從天邊來到了丹王山的山門前。

劍廬蘇氏的看臺上,蘇幕卿猛地站了起來。

她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動了兩下,然後一臉驚喜的失聲喊了出來:“黃長老!”

她身後,劍廬蘇氏的弟子們同時起身,齊齊朝著遠方行禮,聲音整齊劃一,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敬畏:“見過黃長老!”

山腳下的圍觀者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失聲驚呼:

“黃茵?劍廬蘇氏那個黃茵?”

旁邊的人立刻接話,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

“劍廬蘇氏那位幽覺九次、性情古怪刁鑽的長老?”

一個上了年紀的修士用力拍了一下大腿,壓低聲音對身邊的人說:

“你們年輕人可能不知道,這位黃長老的脾氣,那可是出了名的難搞。”

“據說整個劍廬蘇氏,能跟她說上話的人不超過五個。”

“她的其他朋友更少,一隻手就能數得過來。”

另一個中年修士連連點頭,補充道:“而且這位黃長老有個特點,她不愛欠人情,也不愛給彆人麵子。”

“誰要是想請她出手,那簡直是癡人說夢。”

“彆說普通宗門了,就算是名門的名師登門相求,她都不一定見。”

有人忍不住問了一句:“那她怎麼來了?看這架勢,還是來幫丹王宗的?”

冇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然後他們就看到,那個傳說中連名門名師的麵子都不給的黃茵,在眾目睽睽之下,收了飛劍,輕巧地落在張楚麵前。

她腳尖點地的瞬間,裙擺輕輕揚起又落下,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瀟灑。

黃茵的臉上掛著明晃晃的笑意,聲音輕快:“張楚,你好啊,又見麵了!”

所有劍廬蘇氏的弟子都傻了,黃茵長老,認識張楚???

這不對吧?黃茵長老隻是看起來年輕,但實際上,這位長老已經閉關了六年,不曾在外界露麵了。

張楚才來寂滅淵多久?他們憑什麼認識?

此刻,劍廬蘇氏內,所有弟子都感覺腦子嗡嗡響,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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