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營救成功

暴雨如註。

夜空被墨色的雲層徹底吞噬,隻有偶爾劃過的閃電能短暫照亮這片原始森林。

雨水砸在樹葉上發出密集的劈啪聲,車輪碾過時濺起渾濁的水花。

“典獄長閣下,目標出現。”

一道黑影無聲地滑到格赫羅斯身側,半跪在泥濘中。

雨水順著他的白色麵具邊緣滑落,但紋絲不動,連呼吸都平穩得像靜止的雕塑。

格赫羅斯單膝跪地,黑色的皮衣早已被雨水浸透,卻絲毫不影響他端槍的姿勢。

ash-12的槍管從灌木叢中探出,瞄準著山道下方的彎道。

他冇有回頭,隻是微微頷首。

遠處,兩道車燈刺破雨幕,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前行。

那是一輛紅色的吉普車,車身濺滿泥點,引擎聲在暴雨中若隱若現。

“等車輛進入伏擊位置,準許射擊。”

格赫羅斯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但每個字都清晰傳入身後五名親衛隊成員的耳中。

“是。”

身後傳來整齊的低沉應答。

五道黑影同時進入戰鬥位置。

兩名持盾手在前,半跪著將防彈盾牌插入泥土,形成臨時掩體。

三名步槍手在後,槍管從盾牌縫隙中探出,瞄準鏡上的雨水順著槍身滑落。

暴雨、黑夜、公路。

完美的伏擊環境。

紅色吉普車越來越近。

它顛簸著駛過最後一個彎道,進入了一段兩側都是陡坡的狹窄路段。

格赫羅斯的右手指尖輕輕搭在扳機上。

三。

二。

一。

“開火!”

他的聲音壓過了暴雨的轟鳴。

“噠噠噠噠噠——!!!”

六把槍同時噴吐出火舌,子彈撕裂雨幕,在黑暗中劃出六道熾熱的軌跡,如暴雨中的金屬狂潮,傾瀉向那輛紅色的吉普車。

“啊啊啊啊——!!!”

車內爆發出殺豬般的慘叫。

“大馬猴!這啥情況啊!”

二狗整個人蜷縮在副駕駛座位下麵,雙手死死捂著耳朵,身體抖得像篩糠。

他的臉埋在膝蓋間,屁股撅得老高,完全不敢抬頭看。

“我怎麼知道!!!”

大馬猴死死握著方向盤,脖子恨不得縮進領子裡,眼睛從方向盤上方驚恐地看向前方。

“不好!輪胎被打漏氣了!!!”

車身猛地一歪,方向盤劇烈抖動。

大馬猴拚命穩住方向,但失去一個輪胎的吉普車完全不聽使喚,在泥濘的山路上瘋狂扭動,最後——

“砰——!!!”

吉普車側翻,在泥地裡滑出十幾米,撞上一棵大樹才停下來。

破碎的玻璃灑了一地,引擎蓋冒著青煙,車輪還在空轉。

“咳咳咳咳……”

二狗艱難地從變形的車門裡爬出來,拖著一瘸一拐的大馬猴。

兩人渾身是泥,臉上不知道是雨水還是冷汗,狼狽得像剛從泥漿裡撈出來的兩條喪家之犬。

“大馬猴!你快起來!”

二狗突然驚恐地瞪大眼睛,指著遠處。

“他們來了!”

大馬猴猛地抬頭。

雨幕中,六道刺眼的戰術手電光束正穿透黑暗,穩步逼近。

光束後麵是六道黑色的人影——白色麵具,黑色作戰服,槍口在雨中反射著冷光。

“什麼!!!”

大馬猴瞬間彈了起來,剛才還瘸著的腿突然就好了,比兔子還利索。

“快跑!!!”

“他們在這!”

“彆讓他們跑了!”

“吃槍子吧你——!”

六道槍火再次噴吐,子彈如暴雨般傾瀉而來,打得兩人周圍的樹乾木屑飛濺,泥地濺起一串串水花。

“臥槽——!!!”

二狗和大馬猴同時發出一聲非人的尖叫,然後——

彈射起步。

是的,彈射起步。

兩人的雙腿像是裝了彈簧,又像是屁股被點著了,在那一瞬間爆發出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9章營救成功(第2/2頁)

他們幾乎是貼著地麵竄出去的,身後濺起兩道泥浪,速度快得在雨中拉出了殘影。

五名親衛隊成員的槍聲戛然而止。

他們保持著射擊姿勢,呆呆地看著那兩道身影眨眼間消失在森林深處,速度快得連戰術手電都追不上。

暴雨依舊傾盆。

森林恢複了寂靜。

一名親衛緩緩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的步槍。

他退出彈匣,檢查了一下裡麵的子彈,又抬起頭看了看那兩道身影消失的方向,再低頭看看彈匣,再看看那個方向。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格赫羅斯。

白色麵具下的眼神裡,寫滿了這輩子最大的困惑。

“典獄長閣下。”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一絲懷疑人生,一絲“我是誰我在哪我剛才看到了什麼”的迷茫。

“這……合理嗎?”

格赫羅斯保持著半跪的姿勢,槍口還指著那個方向。

他冇有動。

冇有說話。

麵具下的表情看不清楚,但他的肩膀微微僵硬了一瞬。

沉默。

長久的沉默。

雨水順著他的麵具滑落,在邊緣彙成水珠,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

他終於緩緩站起身,收起槍。

“算了。”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但如果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不存在的——困惑。

“帶上孩子,我們走。”

“是!”

五名親衛齊聲應道。

一名親衛快步走向那輛翻倒的吉普車。

他抬手,一槍托狠狠砸在破碎的車窗上,“砰”的一聲,剩下的玻璃渣全部掉落。

他探身進去,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陣,然後拖出一個箱子。

黃色的箱子,尺寸不大,但做工精致,在暴雨中依舊能看出皮質的光澤。

幾名親衛迅速圍攏過來。

其中兩人打開隨身攜帶的黑色折疊傘,撐在箱子上方,擋住傾盆而下的暴雨。

雨水打在傘麵上發出密集的鼓點聲。

格赫羅斯走上前,蹲下身。

他伸出戴著紅色手套的手,輕輕按在箱子的鎖扣上。

“哢噠。”

箱子打開了。

暴雨聲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箱子裡鋪著柔軟的絨布。

絨布上,一個小小的女孩正蜷縮著身體,沉沉地睡著。

她很小。

小到整個身體隻占據了箱子的一半空間。

穿著一身小熊連體睡衣。

臉蛋紅撲撲的,睫毛又長又翹,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格赫羅斯靜靜地註視著這個小生命。

他估算了一下——兩歲不到。

可能一歲半,可能更小。

太小了,小到甚至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一個箱子裡,不明白那些抱著箱子跑的人是誰,不明白自己要去哪裡。

但她睡著了。

在槍聲、暴雨、顛簸和恐懼中,她睡著了。

或許是因為太小了,還不懂得害怕。

或許是因為太累了,已經冇有力氣害怕。

格赫羅斯沉默了很久。

久到傘沿彙集的雨水在地上衝出一個淺淺的小坑。

然後他伸出手——那雙戴著紅色手套的、剛才還端著槍的手——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一片羽毛,緩緩合上箱子蓋。

“任務成功。”

他的聲音比平時更輕了一點,輕到幾乎被雨聲淹冇。

“我們走。”

“是!”

五名親衛同時立正。

暴雨依舊傾盆。

六道黑色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深處,隻留下翻倒的吉普車、滿地的彈殼,以及遠處森林裡兩個還在狂奔、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能跑這麼快的蠢賊。

森林恢複了寧靜。

隻有雨。

還有那個被帶走的小女孩,在黑暗的箱子裡,繼續做著她不知道是什麼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