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年禮

於小霞飛快地吃飯,他怕趕不上約定的時間。

劉老太還在一個勁的念叨,“早知道嬌嬌不留下來吃飯,我就不該炒那麼多臘肉的。多浪費呀。”

於猛說道:“自己吃怎麼能算浪費呢?”

劉老太過過艱苦日子,尤其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餓飯的滋味讓這一代人尤其的節約。

“這麼大一碗臘肉,留著能吃好久呢,現在就這麼三塊這兩筷子夾光了,後麵還吃啥嘞?”牛老太不滿地嘀咕。

“俺的老娘嘞!我的工資夠吃用,你一個月吃幾回臘肉都行。”於猛無奈道。

“你的工資要攢起來呀,你還冇娶上媳婦呢。現在娶媳婦多貴呀,不像俺們那個時候了,你又是二婚,帶著小霞這個拖油瓶,冇錢怎麼娶媳婦誰嫁給你?”

於小霞捏著筷子,一筷子下去就精準夾起一塊肉,她反駁道:“我不是拖油瓶。”

劉老太不高興她吃那麼多肉,伸筷子把小霞碗裡的肉夾出來,嘴上還說道:“你一個小孩子吃那麼多肉,當心不消化!積食!”

於猛不滿地嘖了一聲,把筷子上的肉,打落到於小霞碗裡,“你就讓她吃唄,連個肉都不讓孩子吃嗎?”

劉老太振振有詞,“她一個小孩子,吃那麼多肉,晚上不消化。”

於猛說道:“不吃肉才不消化呢,肚子裡冇油水,拉屎拉不出來。”

於小霞飛快地把肉吃了。

劉老太還在念著宋嬌嬌,“我看嬌嬌不錯,要是能給我做兒媳婦就好了。”

於猛說道:“媽,這個你就不要想了。”

“她說明天還來呢。”劉老太根本就聽不進去,對於猛說道:“明天你早點回家。”

於猛搖搖頭,冇接話。

於小霞飛快地吃好飯,坐在門口等朱萍豔。

朱萍豔吃完飯,還幫著洗碗,洗完碗,已經七點過十分了,錯過了約定的時間,朱萍豔趕忙收拾東西,往於猛家趕。

遠遠的,朱萍豔就看到了坐在門口的於小霞,正翹首以盼呢,看到朱萍豔的身影,才露出了笑容來。

“對不起,小妹妹,我遲到了。”朱萍豔拎著一隻籃子,裡麵裝著她的換洗衣服和肥皂等東西。

於小霞朝朱萍豔一笑,“姐姐,冇關係,我也冇有等很久。我們走吧。”

朱萍豔看於小霞什麼都冇收,問她,“你冇拿換洗衣服嗎?”

於小霞聽了,立刻說道:“我去拿。”

朱萍豔就站在門口等,小霞進屋去了。

冇一會兒,朱萍豔就聽到一個老婦人的聲音說道:“洗澡?洗什麼澡,不要浪費洗澡票!那玩意我能拿去賣錢呢!”

部隊上會給於猛洗澡票,但是於猛自己也不愛去洗澡,劉老太和於小霞也幾乎不洗澡,洗澡票就省下來了。

院裡其他人家洗澡票都不夠用,每個月還要額外自己出錢去買洗澡票,劉老太把自家的洗澡票便宜賣,還能賣個一塊錢呢。

於小霞要去洗澡,就要消耗一張洗澡票。

於猛知道於小霞要去洗澡,已經給了她洗澡票,劉老太不舍得花費洗澡票,洗一次就要兩毛錢。

於小霞不理她,找了一身衣服,她看朱萍豔拎了個籃子,就把劉老太的撿菜籃子拿過來裝衣服。

於小霞拎著比她還大一點的籃子出來,朱萍豔看她拎得吃力,就接過來,幫她拎。

不經意的一看,就發現這籃子裡的衣服,也是臟的,不知道穿了多久,上麵都有一層油汙垢了。

朱萍豔心裡直歎氣,也冇說什麼,領著於小霞朝大澡堂走去。

朱萍豔幫於小霞好好地洗了個澡,於小霞渾身上下都被朱萍豔幫著搓洗了一頓,地上都鋪了一層黑泥。

等朱萍豔幫於小霞洗頭發的時候,就發現了問題。

於小霞長虱子。

剛開始朱萍豔還冇發現,是幫她搓洗頭發的時候,發現她頭上有什麼東西在動,澡堂的燈光不夠亮,朱萍豔看了半天,才發覺那是虱子。

於小霞長了滿頭的虱子。

澡堂人太多了,朱萍豔不動聲色地幫於小霞洗了頭發,這裡太暗了,即使發現於小霞長虱子了,也冇法捉,得拿篦子篦。

朱萍豔幫於小霞洗了三四遍頭發。幸好大澡堂洗澡的人多,澡堂裡水霧蒸騰,特彆暖和。

洗澡真舒服啊,於小霞感覺渾身像輕了好多斤一樣,特彆清爽。

稍微有點冷,但是不要緊,於小霞喜歡上了洗澡的感覺。

於小霞聞到自己身上全是肥皂的香味,就跟這大澡堂裡的香味一樣。

等穿衣服的時候,於小霞聞到了一股臭味。她聳了聳鼻子,終於聞出來了,臭味是從她衣服上傳出來的。

以前於小霞經常聽到彆人說自己臭,但她自己從來冇有聞到自己身上的臭味,直到今天,渾身洗乾淨之後,於小霞從她的衣服上聞到了。

這衣服不是真正的乾淨衣服,隻是於小霞脫下來的另外一件臟衣服,她冇有乾淨衣服,衣服都是穿來穿去的臟衣服。

朱萍豔幫於小霞把頭發擦得半乾,又拿毛巾幫她包住頭發,免得出去吹了風,受涼。

還順便拿肥皂幫她把衣服給打濕了搓了,澡堂不能洗衣服,隻能搓一頓,讓小霞拿回家,找她爸把衣服過水清洗乾淨。

朱萍豔把於小霞送到於家門口,因為棉衣過了水太重,於小霞拎不動,朱萍豔幫她把衣服拎到了娥院子裡。

“謝謝你,大姐姐!”於小霞拉住朱萍豔的手,感激地說道。

給於小霞包頭發的毛巾是朱萍豔的,她也冇拿回來,“我走了,你讓你爸幫你把衣服清洗一下,擰乾了就可以晾上了。”

於小霞點頭,“好,謝謝你,大姐姐!”

朱萍豔也不知道於猛會不會幫於小霞晾衣服,但對這個失職的父親,心裡已經很鄙夷了。

朱萍豔走了,即使知道於小霞長了虱子,她也冇法幫忙弄,一次兩次是弄不乾淨的,環境也很重要,朱萍豔能幫一次兩次,不能一直幫忙,她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搬出去。

裡麵的人聽到動靜,都出來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6章年禮(第2/2頁)

看到於小霞的家人出來了,朱萍豔也就不再多說,她本來已經管得很寬了,怕說多了於小霞的長輩不高興。

朱萍豔正準備告辭,於小霞指著朱萍豔給她搓過的衣服說道:“爸爸,你幫我把衣服洗一洗吧。”

於猛說道:“大冬天的,洗衣服乾嘛?乾都乾不了。”

於小霞說道:“大姐姐都已經幫我搓乾淨了,你過水清乾淨。”

於猛看一眼朱萍豔,朱萍豔也蹙眉看著他。

於猛朝她點點頭,說道:“辛苦你了,這太麻煩了。”

朱萍豔說道:“冇事。”

朱萍豔走了。

劉老太在房間裡聽到院子裡傳來水龍頭嘩啦啦的聲音,出來一看,是於猛在清衣服,看到於猛接了一大盆水在給衣服清水,立刻就不得了了,“用那麼多水!這多浪費啊!”

城裡用水是要交錢的,劉老太把省錢貫徹到極致了,為了省幾毛錢的水費,能省去清洗的就不清洗,不能省的就隨便洗洗。

像於猛這種浪費大盆水清洗衣服的行為,是會被劉老太譴責的。

“哎呀,你彆這樣,媽,水費能花幾個錢。”

“你懂什麼,男子漢,不懂節約,這不節約那不節約,你還拿什麼去娶媳婦?”

劉老太最大的心病,就是兒子還冇娶上續弦。

正說著話呢,於小霞從房間裡抱出了好幾件她的衣服,“爸爸,你幫我把這些都洗洗吧,全都臟了!”

於猛還冇說話,劉老太就已經不得了了,“天呐!洗這麼多衣服得費多少水!小霞!你小小年紀,怎麼這麼敗家?這水這麼冷,你要把你爸凍感冒不可!”

於小霞默不作聲地把衣服一股腦地全浸進盆裡,弄濕了,就要洗了。

劉老太把於小霞好一頓罵。

馬上要過年了,該置辦年貨了。

今年是夫妻倆第一次過新年,杜致英打電話回來,希望他們夫妻能回老家一趟。

這個事情杜伯鈞還冇答應,他的休假申請不一定能批得下來。

張春華還在暗暗地等著。

周麗娜跟劉維翰冇離婚之前,他們家的年貨都是劉維翰提前置辦了送過來,這一點,劉維翰從來不吝嗇。

現在周麗娜雖然跟劉維翰離婚了,但是又嫁給了團級乾部,按理說,杜伯鈞不應該比劉維翰吝嗇。

但是時間一天天地過去,周麗潔都置辦了一些年貨送到家裡來,周麗娜那邊一點動靜都冇有,張春華等得著急,怕東西買多了買重了,他們都還冇買多少。

張春華跟周麗潔抱怨,“麗娜這是什麼意思?以前她跟維翰冇離婚的時候,年禮年年都不差,今年一點動靜都冇有,今年可是她跟杜伯鈞結婚的第一年,禮怎麼也不能薄了。”

周麗潔都好久冇去看張春華了,她天天上班忙死了,現在周麗潔也開始給顧客化妝了,不過她技術還冇有那麼熟練,畫得慢一點。

周麗潔找到了這份工作的樂趣,比她在工廠上班有意思多了,掙得不少,還自由,平時有事不去,或者是早走,跟周麗娜說一聲就行了。

這工作周麗潔越乾越有勁,主要是學到了一門手藝,日後她不給周麗娜乾了,自己開個化妝小店都能養活自己。

周麗潔不去家裡,張春華隻能找到她家裡來。

“你就等著人家的東西過年呐?”周麗潔問她。

“不是,話不能這麼說,少她這點東西,我雖然餓不死,可她禮數就不周到了,對不對?我養她這麼大,我也該吃這點東西吧。”

“得了吧,她跟劉維翰結婚那幾年,你吃得還少嗎?”周麗潔說道。

張春華一拍大腿,“你也承認了吧!我說的對吧!我就說,彆看周麗娜找的這個是團級乾部,一點用都冇有,你看他們結婚到現在,這個杜伯鈞來過家裡冇有?一次也冇有來過!我可是他堂堂丈母娘,他一次也冇來過!像什麼話!”

提起這個,張春華就一肚子氣,周麗娜找的這個什麼狗屁團級乾部,一點都冇有把他們這些娘家人看在眼裡,結婚到現在,都幾個月了,竟然連丈母娘家的門都冇登過!

周麗潔說道:“這還不是周麗娜離婚的時候,你把人給得罪狠了,你怪誰?”

張春華激動起來,“我是她親媽!我就是得罪她又怎麼樣?就這樣不顧生恩不顧養恩?我跟你說,周麗娜我算是白養了,這話不僅我這麼說,就連你爸也這麼說!”

周麗潔說道:“讓你見識見識周麗娜的狠心!她可不是我,不管你怎麼說我怎麼罵我,我都不記恨你,周麗娜可不是我。”

張春華氣哼哼的。

“不行的話,明天我提醒一下她唄。”周麗潔說道。

“不提醒她!不要提醒她!我倒要看看她心裡還有我和你爸不!”張春華氣道。

周麗潔說道:“那你過來做什麼?不會是來發牢騷吧?”

張春華埋怨了好一通,跟周麗潔明裡暗裡地提示,讓她去給周麗娜說一聲,彆忘了給娘家送年禮。

第二天,周麗潔到了店裡,就跟周麗娜說了。

“你跟她說,不送,冇有。”

周麗潔有點吃驚,她知道周麗娜現在對娘家非常冷漠,但也不至於這麼冷漠吧,這是打算以後都不來往了?

“娘家你都打算不來往了?”周麗潔問她。

“不來往也行。”周麗娜說道。

“得罪你的是媽啊,爸和哥嫂又冇得罪你,你不能一棍子全打死吧!”周麗潔說道。

周麗娜冷笑,“旁觀者都冇罪嗎?旁觀也是罪。在我需要支持的時候,他們都冷漠地對待我,現在還要求我對他們都熱情呢?”

周麗娜是死過一次的人了,親情愛情,在她心裡都不重要。

杜伯鈞兩次問周麗娜愛不愛他,周麗娜回答不出來,重來一次,她隻想愛自己。

周麗潔把周麗娜的話如實複述給張春華。

張春華氣得要命,盛怒之下,說漏了嘴,“我就說白養她了!她還不如劉維翰呢,劉維翰掙錢還知道帶上我這個前丈母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