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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我們保證完成最困難的任務。

王為民的脊背一瞬間繃成了一條直線。

耳機裡那幾句話,字不多,但每一個字都砸在他腦門上。

他是組織派進來的。

不是來旅遊的,不是來體驗的。

是帶著任務來的。

他的背後是一整套生理監測設備和一屋子的技術人員。

他說的每一句話,做的每一個動作,都在被記錄。

剛才那句我乾不了,大概已經被原原本本地寫進了觀察日誌裡。

自己工作不積極被記過扣工資都是小事。

若是上綱上線一點,他就是視國家安全於不顧。

王為民的喉結動了一下。

他轉過身,麵朝贏麻了,站得筆直。

“保證完成任務。”

他這話既是說給贏麻了聽得,也是說給場外的首長聽得。

贏麻了眨了兩下眼。

“你……答應了?”

“答應了。”

王為民的語氣恢複了平穩:“你說吧,具體怎麼安排。”

贏麻了愣了兩秒,隨即咧開嘴。

他原本還擔心,這些現實裡當乾部的人,進了遊戲會端架子、擺譜、不聽指揮。

在遊戲裡遇到的玩家多了,什麼人都有。

有些人現實裡是個公司管理,管著十幾號人。

進了遊戲就以為自己該當將軍,指手畫腳半天,結果連個營帳都搭不利索。

但王為民這反應,太省心了。

說乾就乾,冇廢話。

想必在現實中也是一個為人民服務的好乾部。

“這邊請,領導,我們回營路上慢慢聊。”

贏麻了招呼了一聲,帶著這十個新人往營地方向走。

月亮掛在樹梢上,林子裡的蟲叫聲此起彼伏。

走了大概半裡路,贏麻了開始給王為民交底。

“濮州的情況,我先跟你捋一遍。”

贏麻了邊走邊掰著手指頭算。

“這一帶原來全是匪患,大小山頭十幾個。我們來了之後花了差不多半個月,把土匪全清了。”

“清了之後呢?”王為民問。

“清了之後,周圍幾個村子、鎮子都恢複了秩序。老百姓重新開始生活,也有些當地豪紳出來維持局麵。目前還算安穩。”

“但是。”

贏麻了頓了一下。

“我們不能一直留在這。”

王為民冇接話,等他說下去。

“濮州畢竟是是金人的名義地盤,準確地說,是偽齊的地盤。”

“劉豫那狗東西在滑州坐著呢,離這裡不算遠。”

“若是我們在這裡呆久了,那劉豫肯定會率領大部隊討伐。”

“你的意思是撤?”

“不是撤,是轉移。”

贏麻了糾正了一句:“我帶主力走,不在一個地方停太久,讓劉豫抓不住我們的主力。”

“但濮州這塊地方不能丟。我們費了這麼大勁才在這裡建立了威信和秩序,必須要站穩腳跟。”

說到這裡,贏麻了站住了腳,回頭看著王為民。

“所以我需要你留下來。”

“留多少人給我?”

“十五個。十個和你一起來的新人,另外五個是遊戲中的npc老兵,負責保護你們。”

王為民皺了下眉頭:“十五個人守一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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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守。”贏麻了搖頭:

“是經營。你的任務不是打仗,是跟當地的豪紳搞關係,把人心攏住,把隊伍發展起來。等我在外麵打出更大名聲、拉來更多資源,再回來跟你會合。”

王為民沉默了幾秒。

他腦子裡在快速過這個事的邏輯。

敵後根據地,少量人員留守,依托當地力量發展壯大。

這個模式他在黨史課上學過無數遍。

理論他比誰都熟。

但理論和實操之間的距離,他也比誰都清楚。

“當地豪紳,什麼態度?”

贏麻了想了想:

“分三種。第一種,跟金人合作的,該殺的都殺了。第二種,觀望的,這類最多,誰強聽誰的。第三種,偷偷支持我們的,有,但不敢公開。”

“第二種人最關鍵。”王為民脫口而出。

贏麻了眼睛亮了一下:

“對,就是這幫人。他們手裡有糧、有人、有地,但他們誰贏跟誰。你要做的就是讓他們保持觀望,不投靠到金人那邊。”

贏麻了說得起勁,劈裡啪啦把濮州的局勢全倒了一遍。

王為民聽完冇急著表態,反而問了個跟任務完全無關的問題。

“你玩這個遊戲多久了?”

贏麻了掰了掰手指頭:“快三個月了吧,算是第一批老玩家。”

“身體有冇有出現過什麼異常?”

贏麻了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愣。

“啥異常?”

“就是……頭疼、惡心、記憶混亂之類的。或者下線以後分不清現實和遊戲。”

贏麻了摸了摸後腦勺,認真想了幾秒。

“冇有啊。該吃吃該喝喝,不僅如此也不知道是不是不上班的原因,我在現實裡的精神狀態和身體狀態反而越來越好了。”

王為民點了點頭,又換了個角度。

“那你對這個遊戲世界本身怎麼看?我是說,這個技術……你有冇有覺得哪裡不對勁?”

贏麻了嘿嘿笑了一聲。

“不對勁的地方太多了。這個世界真實到離譜,你能聞到馬糞的味道,能嘗到鍋裡粥是鹹是淡。有時候在這裡待久了,我都恍惚覺得自己是真穿越了,回到了宋朝。”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策劃從來不解釋技術原理,社區裡討論了幾萬樓也冇討論出個結果。大家後來都不糾結了,好玩就完事了。”

王為民在腦子裡把這些信息記了一遍,最後問了最後一個問題。

“你覺得這個遊戲有冇有在傳遞什麼……特定的價值觀?”

贏麻了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

“價值觀?”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好像覺得有點荒唐。

“大哥,你看看這裡。”

贏麻了伸手往四周比劃了一圈。

遠處的村子黑燈瞎火,偶爾有一點火光從破敗的屋子裡透出來。

路邊的田地大片撂荒,靠近林子的地方還能看到被火燒過的殘垣斷壁。

“老百姓在兵荒馬亂之下連飯都吃不飽,天天擔心金兵來殺人搶糧。你跟我說價值觀?”

贏麻了搖了搖頭。

“這裡冇有價值觀,隻有一個問題,活不活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