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躲在哪裡都不安全。
……
江麵上。
韓世忠的船隊已經駛入了距城牆兩百步的位置。
這個距離,已經在城頭弩炮的射程邊緣了。
韓世忠下令船隊展開一字橫陣。
上百艘戰船鋪開,占據了大半個江麵。
麻薯站在臼炮旁邊。
鄂州城牆上密密麻麻的人頭和兵器,城樓上還站著幾個穿紅袍的,應該是李允文和他手下的將領。
炮手回應:“裝填完畢!”
拋石機旁邊的操作手也舉起了手:“霹靂彈就位!”
麻薯點了點頭:“拋石機優先開火。”
“第一輪,霹靂彈開路。”
“放!”
十幾架拋石機的配重同時落下,彈兜甩出的黑球在空中劃出弧線,朝著鄂州城牆飛去。
霹靂彈在空中翻滾著飛了兩百步,落點參差不齊。
有的砸在城牆根下,轟然炸開,泥土石塊飛濺。
有的飛過了城牆,落進城內的街道上。
但有三四顆,結實實地砸在了城牆頂麵。
爆炸聲此起彼伏。
城牆上頓時亂了套。
最靠近落點的十幾個士兵直接被霹靂彈炸傷,有人捂著耳朵在地上打滾,有人被碎片擊中了臉,滿頭是血地嚎叫。
但城牆本身紋絲不動。
那是夯土包磚的厚實牆體,霹靂彈的威力還不足以對它造成結構性損傷。
城樓裡。
李允文被爆炸聲震得一個踉蹌,扶住了柱子才站穩。
“大帥冇事吧?”
親兵趕緊過來攙扶。
李允文推開親兵的手,探頭往外看了一眼。
城牆上躺了幾十個傷兵,有哭喊的,有罵娘的,但大部分守軍隻是被嚇著了,並冇有實際傷亡。
“就這?”
李允文懸著的心落下來一半。
這東西雷聲大雨點小。
野戰或許能出其不意,但是麵對自己的城牆,還是很難的取得效果。
“都給我站起來!縮什麼脖子!”
李允文朝城牆上大吼:“城樓底下躲著,他炸不到你們!”
守軍紛紛往城樓兩側和垛口後麵縮。
有了建築遮擋,心裡踏實了不少。
“大帥,他們這是想靠拋石機攻城?”
馬友從城垛後麵探出腦袋:“這玩意兒打野戰行,攻城差遠了。”
“穩住就行。”
李允文重新站直了身子:
“他們彈藥有限,讓他們打……”
話音未落。
“嘭!”
一聲沉悶的巨響從江麵上傳來。
跟霹靂彈爆炸的脆響完全不同,這個聲音更低沉、更厚重。
李允文還冇反應過來,一顆黑乎乎的鐵球已經慢悠悠在空中飛到了跟前。
“那是什麼東西!”
鐵球砸中了城樓的側梁。
整根碗口粗的木梁應聲斷裂,木屑四濺,碎片橫飛。
城樓劇烈晃動了一下,瓦片嘩啦地掉落。
所有人都傻了。
緊接著第二聲巨響。
又一顆鐵彈從不同的角度飛來,這次砸中了城樓的屋脊。
屋頂直接被掀開了一個大洞,破碎的瓦片和木椽子兜頭砸下來。
“媽的!什麼東西!”
馬友抱著腦袋從城垛後麵滾了出來,滿頭都是碎瓦渣子。
曹成更慘,一根斷裂的木條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把他的披膊都刮掉了。
“快!快進城樓裡麵!”有人喊。
“彆進去!那東西在打城樓!”
守軍徹底慌了。
往外跑的往裡跑的撞在一起,推搡、踩踏,哭爹喊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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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這個鐵球的穿透力雖然強,但是毀傷麵並不大。
李允文咬著牙往城垛外麵看了一眼。
江麵上那艘最大的旗艦甲板上,兩團白煙正在風中消散。
都給我鎮定!“
李允文從城垛後麵站起來,拽住一個要往城下跑的軍官,一巴掌甩過去。
“慌什麼!他就兩門炮!打中城樓又怎樣?一顆鐵球能砸死幾個人?“
他說的冇錯。
臼炮的鐵彈丸雖然擊穿了城樓的木梁和屋脊,但實際傷亡並不大。第一顆砸斷了側梁,壓死了兩個倒黴蛋。第二顆掀了屋頂,碎瓦片傷了七八個人。
加上霹靂彈的傷亡,滿打滿算,城頭死傷不過五六十人。
四萬人裡死五六十,連零頭都算不上。
“所有人退到城樓底層和牆根內側!靠緊牆體!“
守軍被吼了幾嗓子,加上確實冇見到大規模死傷,漸漸穩住了陣腳。
靠城垛的往內側縮,靠城樓的往底層鑽,人擠人貼著牆根蹲下來。
李允文自己也退到了城樓一層的立柱後麵。
這裡三麵有牆,頭頂有厚實的橫梁和夯土樓板,隻要炮彈不是垂直落下來,基本打不到。
“大帥英明。“
親兵隊長湊過來,聲音裡還帶著顫:
“屬下剛才看了,那鐵球飛得不快,而且他隻有兩門,裝填一次估計得一盞茶的功夫。打一天也傷不了我們幾個人。“
李允文點了點頭。
他在心裡盤算:洛家軍這套東西打野戰確實凶,但攻城……
還是差了點。
城牆是死的,他可以一直躲。彈藥是有限的,對方總會打完。
隻要城不破,他四萬人躲在裡麵,洛家軍一萬人根本啃不動。
拖上十天半個月,朝廷那邊絕對不會置之不理。
江麵上。
麻薯看著一大部分士兵都躲進了城樓,讓天蠍準備上主菜。
“行了,他們現在全縮在城樓裡了。“
“天蠍……“
“來了來了。“
天蠍帶著兩個人,把那兩個蠟封炸藥包抬到了最大的一架拋石機旁邊。
他小心翼翼地把炸藥包固定在彈兜裡,又檢查了一遍火雷管的引信。
“麻薯,這個引信從點燃到爆炸大概十二息。拋石機的飛行時間大概六到七息。也就是說,落地之後五到六息會炸。“
“夠了。“
“那我點了?“
“點。“
天蠍深吸一口氣,劃著了火折子,湊到引信上。
嗤…………
引信冒出刺眼的白色火花。
“放!“
配重砸落,彈臂彈起,那個不起眼的油布包裹騰空而起,在眾人的註視下朝著兩百步外的鄂州城樓飛去。
城樓上的李允文看到了那個飛過來的東西。
跟霹靂彈不一樣,它冇有發出呼嘯聲。就是一個灰撲撲的包裹,慢悠悠地從天上掉下來。
他甚至還來得及產生一個念頭這是什麼?
然後兩個包裹一個落在了城樓的屋頂,一個落在出入城樓的通道上。
李允文和他的親兵們,就站在一層。
距離第二個炸藥包,不過二十米。
五息。
四息。
三息。
那個炸藥包落下後冇有立刻造成殺傷,也就冇人關註。
所有人都把註意力放到江麵上的動靜,關註下一發臼炮什麼時候來。
然而就在這時。
李允文的雙眼在一瞬間看不到任何景物,隻剩白茫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