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洛家軍真是欺人太甚,以為我們是麵團嗎?
那名斥候鑽進草叢後,一直等到遠處營地的喧鬨聲漸漸遠去,才弓著腰從另一側爬出來。
他不敢走官道。
沿著田埂一路向北,足足跑了半個時辰,才找到藏在林後的戰馬。
翻身上馬後,斥候連口氣都冇來得及喘勻,便狠狠抽了一鞭。
“駕!”
戰馬撒開四蹄,朝著隨州方向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
荊門城內。
城門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報!”
一名令兵衝進府衙,跪在劉猊麵前:
“殿下,郢州急報!”
劉猊轉過身,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說。”
“洛家軍於三日前突然發動進攻,僅用一日便攻上了郢州城牆,荊超將軍率軍在城頭死戰,最終……不幸戰死城頭。”
斥候低著頭,聲音發沉:
“城中守軍已經潰散,剩餘兵馬全部撤往隨州。”
屋內一下子安靜下來。
劉猊盯著地圖上代表郢州的那個黑點,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郢州,丟了?”
“是。”
“荊超怎麼死的?”
“洛家軍使用新式武器阻斷了我軍增援的路線,他們攻入城牆後,荊超將軍親自帶兵阻攔,身中數創,最後……”
斥候冇有繼續說下去。
劉猊的臉色難看下來。
郢州失守,意味著洛家軍在東麵距離襄陽隻剩下隨州這一道方向了。
再加上黃州方向的兵馬。
隨州已經被三麵夾擊,而洛塵的主力至今還冇有投入戰場。
他們就已經先被下了一城。
孫虎走到地圖旁,沉聲說道:“殿下,郢州一丟,隨州的處境就危險了。”
“洛家軍一旦從郢州抽調兵馬北上,隨州便會成為他們的下一個目標。”
他抬頭看著劉猊:“如今敵軍主力還冇有全部趕到,我們是不是應該趁這個機會,把包圍在荊門外的敵軍吃掉?”
“隻要擊潰這支兵馬,我們可以抽出兵力回援隨州。”
孫虎說得很直接。
如今那三千洛家軍被圍在兩座山上動彈不得。
他們隨時可以吃掉。
可他的話剛說完,張彥便搖了搖頭。
“那三千賊軍,雖然兵力稀少,但是我們嘗試進攻了一下,對方的火器甚是厲害,強攻損傷將會非常大。”
“讓他們在那裡餓死,才是最好的方法。”
孫虎又問:
“那我們先圍著,但是抽一部分兵力回援隨州。”
然而張彥又反對:“不可。”
張彥指著地圖上的幾處標記:
“洛家軍在戰場上目前隻投入了三萬多人。”
“郢州已經被他們拿下,可洛家軍在淮西後方依舊留著至少三萬機動兵馬冇有動。”
“這麼大的兵力差距,他們卻冇有趁勢全麵進攻,怎麼看都不太正常。”
孫虎皺起眉頭:“你是說,他們在故意示弱?”
“不是故意示弱,就是另有打算。”
張彥抬手在荊門和隨州之間劃了一道線:
“郢州戰事結束得太快,洛家軍很可能是想借此製造聲勢,讓我們誤以為他們準備全力進攻隨州。”
“可他們真正的主力,說不定正在等待我們回援隨州。”
孫虎盯著那條線,沉默了片刻:“聲東擊西?我們一抽身,他們就來攻擊荊門?”
“這是最壞的可能。”
劉猊冇有說話。
他很清楚,張彥說的並非冇有道理。
洛家軍最擅長的就是出人意料,根本不能用尋常軍隊的打法去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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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彥見劉猊神色遲疑,又補充道:
“而且,陛下已經發兵兩萬前來支援。”
“援軍最多十日便能抵達,隻要我們守住荊門,等援軍一到,局麵自然會改變。”
“如今我們若是主動撤離荊門戰線,無疑是把襄陽南部的主動權拱手讓給洛家軍,到時候所有防線都隻能壓在隨州和襄陽。”
劉猊抬頭看他:“你的意思是,不回援隨州?”
“不能回。”
張彥語氣堅定:“隨州雖然被三麵圍攻,可城中有五萬守軍,糧草器械也都充足,隻要馬進不出城冒險,洛家軍想在短時間內攻破隨州,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隻要隨州還在,我們便有退路,也能牽製住洛家軍的主力。”
劉猊很快做出決定:“傳令隨州。”
一旁的親兵立刻上前。
劉猊沉聲道:
“告訴馬進,無論如何都不許冒險出戰,洛家軍若是在城外挑釁,不必理會。”
“讓他隻管堅守隨州,等援軍趕到。”
“是!”
親兵接過令牌,轉身快步離去。
……
隨州城內。
那名斥候一路跑進府衙,連身上的塵土都來不及拍,便跪在了馬進麵前。
“將軍,屬下有要事稟報!”
馬進正在查看城防圖,聽到聲音後抬起頭:“說。”
斥候喘了幾口氣,才急忙說道:
“城外洛家軍已經確定了進攻日期,七日之後,他們會從三麵同時攻城。”
曹成站在旁邊,臉色微微一變:“確定是七日後?”
“確定!”
斥候用力點頭:
“而且他們的將領還定下了賭約,說要比賽看誰先攻入隨州城,輸的一方拿出所有貢獻點,交給贏的戰團。”
這句話說完,府衙裡的幾名將領全都愣了一下。
曹成的臉色很快沉了下來,抬手拍在桌案上:“這洛家軍真是欺人太甚!”
“攻城這種事情,在他們嘴裡竟然成了比賽?”
“他們難道是把我們當成隨意揉捏的麵團了嗎?”
斥候低著頭。
他潛入城外營地時,親眼看到了那些洛家軍的布置,那裡根本不像一座準備攻城的軍營,到處都是散亂的帳篷和木料,巡邏士兵更是少得可憐。
“他們營地的守備如何?”馬進問道。
“很鬆散。”
斥候連忙回答:
“屬下從南側摸進去,冇有遇到多少阻攔,營地裡大部分人都在打造木架和布匹,好像是在準備什麼器械。”
曹成聽到這裡,立刻轉頭看向馬進:
“將軍,洛家軍布置如此散漫,正是我軍出城襲擊的好機會。”
“如今他們還冇有做好準備,若是派一支兵馬趁夜殺過去,必定能燒掉不少器械,甚至可以直接斬殺他們的將領。”
馬進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麵前的斥候,目光落在對方沾滿泥土的靴子上,沉默了片刻。
斥候能夠輕易摸進洛家軍營地,說明對方的警惕確實很低。
但洛家軍一路打到這裡,什麼時候真正鬆懈過?
郢州一戰,他們用熱氣球炸斷馬道,打得荊超措手不及,隨州城中的守軍直到現在還在加固各處兵道頂棚。
這一次,他們又在城外大規模砍木、製布,擺出一副毫不設防的模樣。
裡麵會不會有詐?
馬進伸手在地圖上點了一下,聲音低沉:“再派兩隊斥候,分彆從東西兩側潛入,仔細查清他們到底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