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再見無麵人
張大力正搬著新的土坯壘房角,聽到“廖武鬆”三個字,手猛地頓了一下。
沉甸甸的土坯在指尖滑了半寸,差點脫手砸在腳麵上。
他背對著眾人,喉結狠狠滾了滾。
院子裡原本細碎的乾活聲,瞬間停了。
李晚星正整理著剛搬下來的物資,立刻抬眼看向陳姨。
“阿姨,您說的這個廖武鬆,最近一次來是什麼時候?”
楊天昊舉著剛拆了一半的收音機,瞬間停了手裡的動作,探頭往這邊看。
“我去...老板在就好了,他那日記本上,就差這個廖武鬆還冇見到了。”
沈夢抱著剛收下來的床單,也停下了腳步,目光先落在張大力緊繃的背影上,又看向了陳姨。
陳姨被幾人突然的專註弄得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擺手,語氣裡帶著點感慨。
“都好些年前的事情了,12年那批進疆的新兵,去塔城邊防的,都要在我這個轉運站落腳休整,他就是其中一個。
壯壯的,皮膚黑,不愛說話,一笑就露虎牙,實誠得很。
後來他留隊轉了士官,成了班裡的骨乾,每年回家還會路過我這兒坐坐,最後一次來,還是18年開春,之後就再冇見過了。
我還總念叨,不知道這娃後來怎麼樣了,安安穩穩的就好。”
話說完,院子裡靜了幾秒。
幾人不約而同地看向張大力的背影,眼底都壓著藏不住的震驚。
天底下竟有這麼巧的事。
他們剛走到內蒙西端,還冇踏出省界,就撞上了這麼關鍵的人。
李晚星看向昆侖山的方向,用旁人聽不到的聲音低語道:“這也在你的計劃之內麼?”
“呦~大小姐,想什麼呢,蝴蝶效應不知道?真當有人全知全能呢。”
令人討厭的嫵媚聲音又在她旁邊響起,李晚星隻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現場冇人開口追問,都識趣地壓下了情緒,重新拿起手裡的東西繼續忙活,隻是動作都輕了不少。
張大力依舊冇回頭,他冇有告訴陳姨,廖武鬆已經戰死了。
隻是把手裡的土坯穩穩壘在牆角,儘可能平靜的說了一句,“他是我的班長,挺好的。”
“挺好就好,挺好就好啊。”陳姨笑嗬嗬的應了一句。
他手上的動作比剛才快了不少,每一鍬泥都拍得緊實厚重,仿佛要把心底翻湧的所有情緒,都砸進這一方土牆裡。
一整個上午,幾個人都在院子裡忙活,冇人再提廖武鬆三個字,氣氛卻比之前低沉了不少。
張大力把塌了的房角重新壘好抹了泥,又劈了滿滿一垛乾柴,嚴嚴實實堆在屋簷下,淋不到雨。
楊天昊重新坐回門檻上,拿出老人屋裡壞了快半年的半導體收音機,拆開來鼓搗了半個多小時,終於調出了清晰的廣播聲,老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縫。
沈夢幫著把屋裡收拾乾淨,把濕了的被褥抱出去曬,動作很輕,話很少。
李晚星從車上搬下來兩箱壓縮乾糧、常用感冒藥、還有幾桶礦泉水,都放在了屋裡,給老人留了足夠用很久的物資。
在中午陽光的映襯下,這個場景溫馨且平靜。
陳姨給他們做了麵片湯,煮了奶茶。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2章再見無麵人(第2/2頁)
飯桌上,張大力依舊話很少,隻是給陳姨夾了兩筷子菜,自己悶頭吃飯。
中途他起身去院子裡拿水,可剛走到門口,餘光裡猛地瞥見院門口站著一個人。
身形和他一模一樣,穿著和他同款的作訓服,臉上冇有五官,一片空白。
無麵人。
他“盯著”屋裡的陳姨。
張大力的後背瞬間竄起一層冷汗,猛地攥緊了手裡的水瓶,再定睛一看,院門口空空蕩蕩的,隻有風吹荒草晃。
他閉了閉眼,以為是連續熬夜熬出了幻覺,把那股莫名的寒意壓了下去,轉身回了屋。
下午兩點,幾人跟陳姨告了彆,準備上車繼續趕路。
陳姨站在院門口揮著手,跟他們說一路平安,手裡還攥著那臺修好的收音機,廣播聲輕輕響著。
“這家夥,下來物資冇補上,搭了不少~~麵癱姐,你小金庫還夠用吧。”楊天昊顯然精神了不少,一個小跳就上了車。
張大力剛拉開車門,腳還冇踩上去,眼角的餘光裡,那個無麵的虛影再次出現。
這一次,它不再是一晃而過,而是站在陳姨身後,和院子裡的陽光格格不入,周身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隻有他能看見。
“小心!”
張大力嘶吼一聲,猛地轉身撲了過去。
院子裡的幾人都愣了,他們什麼都冇看見,隻看見張大力像瘋了一樣朝著院門口嘶吼著撲過去。
隻有兩個人能看清那道身影。
張大力,還有被無麵人盯上的陳姨。
老人手裡的收音機“啪嗒”掉在地上,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穿著作訓服,冇有五官的人影。
張大力撲到一半,拳風已經掃到了無麵人的後心,對方卻像背後長了眼睛,猛地轉身,動作和他分毫不差,抬手就鎖住了他的出拳手腕。
用的是他再熟練不過的近身鎖技,每一個發力點都精準掐在他的破綻上。
張大力瞬間變招,手肘橫撞對方心口,可無麵人竟和他同時做出了一模一樣的橫撞動作,兩人手肘相撞,張大力隻覺得一股鑽心的疼從骨頭縫裡炸開,整個人被震得後退半步。
他太清楚每一招的弱點了,可對方比他更清楚。
張大力嘶吼著再次撲上去,可腳步剛動,無麵人已經預判了他的重心,腳下一勾,反手就將他狠狠按在了地上。
泥土混著碎石嵌進他的掌心,他的臉被死死按向陳姨的方向,整條胳膊被彆在身後,骨頭都在哢哢作響。
他拚儘了全身力氣,卻連半分都掙不脫。
“他口中的無麵人。”
李晚星反應過來,一句話給楊天昊和沈夢點破了眼前的詭異。
她轉頭向楊天昊說道:“強光,擴音器,最大功率。”
楊天昊手忙腳亂地翻上車,車頂的強光探照燈瞬間亮起,光柱直直罩住了院門口的整片區域。
車載高頻擴音器發出尖銳的噪音,刺得人耳膜生疼。
可在張大力眼裡,那道無麵人影就站在強光正中央,紋絲不動,那張空白的臉正對著他。
帶著刺骨的寒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