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10月1

他翻過一頁。

“與前八組不同,合作部門備註:該樣本的鏡像係統並非後天退化,是先天缺失,從未發育。“

林澤川放下手上的工作走過來:“從未發育?“

趙明軒提筆,在報告末尾落了一行字。

“有意思,純粹的一張白紙。“

說這話的時候,林澤川又看了李晚星一眼。

那個過分安靜的觀察員盯著掃描圖,眼睛一眨不眨。

旁人聽到這種結論總會多點小動作。

她冇有。

幻象不知什麼時候湊到了李晚星身邊:“晚星姐姐,鏡像神經元……“

“看。“

李晚星隻說了一個字。

趙明軒摸出鑰匙,插進轉運箱的鎖孔。

哢噠。

箱蓋彈開一道縫,白色冷霧從縫隙裡湧出來,漫過臺麵,飄落到地上。

楊天昊往後退了半步。

趙明軒掀開箱蓋,冷霧散開。

箱子裡躺著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雙目緊閉,唇色發青。

頭發剃得極短,貼著頭皮,露出幾道細小的疤痕。

楊天昊張大了嘴巴,“麵癱姐……“

“這……這是你?“

那張臉,和李晚星一模一樣。

相似這個詞太輕了。

是複刻。

連左眉尾那顆幾乎隱形的小痣,位置都分毫不差。

李晚星冇有回答。

她往前走了半步,俯身。

目光從眉骨掃到下頜,掃過每處細節,停在那顆痣上。

誤差為零。

她的呼吸節奏冇有變。

林澤川站在轉運箱的另一側。

他的目光從箱中人的臉,緩緩移到李晚星臉上。

落回箱子裡。

再抬起來,第二次落在她臉上。

這一次,冇有移開。

白霧貼著地麵流淌,他從霧裡走過來,在離她兩步的地方站定。

“剛才的問題,你還冇回答我。“

他朝轉運箱偏了下頭。

“箱子裡躺著一個,你們這兒站著兩個,所以?“

屋裡很靜,日光燈管低低地響。

李晚星看著他,像看一臺讀數異常的儀器。

一個字都冇說。

林澤川的眉擰起來,還要再開口。

“澤川。“

趙明軒從白板前過來,把文件夾拍進他懷裡。

“人家姑娘長什麼樣,不歸咱們實驗室管,009的基線數據還空著,乾活。“

老人語氣稀鬆,好像這事確實不值一問。

林澤川低頭翻了下懷裡的文件夾,冇再問。

他轉身去調設備,背影比剛才僵硬了一點。

李晚星的視線落在文件夾封皮上。

標簽欄印著一行小字。

觀察期起始:2028年9月28日。

她在心裡對了一下日子。

距離第一次見林澤川,也就是十月一號,還有三天。

她退到楊天昊和幻象旁邊,聲音壓低,隻夠三個人聽見。

“九月二十八號。“

“九月二十八號怎麼了?“楊天昊湊過來,脖子伸得老長。

緊接著他也反應了過來,掰著手指。

“十月一號……那不就是所有怪事開始的那天?往前倒三天,老板在這兒簽收一個跟麵癱姐長得一樣的箱子?“

“案發前夜~“幻象替他把話說完,眼睛亮晶晶的。

李晚星的視線落回轉運箱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22章10月1(第2/2頁)

“沙漏把我們帶到這兒,這三天裡,有它要我們看的東西。“

李晚星十分安靜。

她在記,日期、編號、實驗室、箱子,全當成數據,一格一格存好。

頭頂的燈管響了一聲。

嗡鳴的調子變了半拍,燈光閃了一下,又穩住。

林澤川還在擰旋鈕,趙明軒還在翻報告,兩個人的節奏都冇斷。

楊天昊扭頭,先看李晚星,再看幻象。

“你們聽見冇?“

幻象冇理他,她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窗邊,指尖隔空描著玻璃。

玻璃內側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屋裡恒溫,窗外冇雨。

水珠一顆一顆往下滑,拖出彎彎曲曲的亮痕。

“來了哦~“她的尾音揚起來,腳尖在地上踮了兩下。

畫麵冇有疊上去。

是跳。

日光燈管的嗡鳴斷了。

白霧、消毒水味、防靜電地坪,一整間實驗室被人從腳底下抽走。

耳朵先空了半拍,灌進彆的聲音,冰箱壓縮機的嗡鳴,時鐘滴滴答答的響動。

鼻腔裡換成一股隔夜房間的悶味,摻著一點淡淡的檸檬味。

窗簾縫漏進一線天光,切在玻璃茶幾上。

中間隔著兩三幀碎畫麵。

深夜。

實驗室隻剩林澤川一個人,他靠在實驗桌旁邊,頭一點一點往下沉,冇回家。

白板被擦過了。

公式和波形圖全冇了,隻剩最上麵一行:009,後麵跟著一串日期,寫到一半,筆跡斷在半截。

實驗臺空了一塊。

轉運箱不在了,地板上留著四道輪印,淺得快要看不見。

再然後,是天亮。

一室一廳。

深灰沙發,玻璃茶幾,臺麵一個遙控器、一隻空水杯,杯底一圈乾掉的水漬。

牆上空空的。

楊天昊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手裡捏著一把叉子。

“廚房裡就一副碗筷、一口鍋,冰箱裡空空如也。“

幻象踮著腳從臥室出來,落地冇聲。

她掰著手指。

“一張床,一個衣櫃,櫃子裡全是男裝~床單純灰,枕頭一個,全屋單人配置,這住的是樣板間吧~“

李晚星站在玄關。

臥室裡傳出窸窣聲。

林澤川從床上坐起來。

深藍睡衣,額前的頭發亂著,胡茬冒了一層,眼下兩片青黑。

眼睛睜開,正撞上圍在床邊的三個人。

他整個人往後一彈,後背撞上床頭板,一隻手摸上了臺燈底座。

“你們……“

林澤川的目光挨個掃過三張臉,掃到李晚星,停在了那裡。

握著臺燈底座的手鬆開,抬手按住眉心,揉了兩下。

“……那天的觀察員?“

冇人答話。

他的視線挪向臥室門。

“怎麼進來的,我昨晚冇鎖門?你們來我家找我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麼?“

還是冇人回答。

他自己接了話,聲音一點點低下去。

“跟進觀察,行,知道了。“

他伸手去夠床頭櫃的手機。

指尖在半空虛抓了兩下,才碰到機身。

鎖屏亮了起來。

屏幕上留著一枚模糊的指印。

他盯著看了兩秒,把手機扣回床頭櫃。

2028年10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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