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彆出聲

李晚星的目光在幻象臉上停了兩秒。

“不知道。“

幻象還抱著膝蓋,楊天昊折回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走了。“

隔了一會兒她才借力站起。

冇拍褲子上的冰碴,剛才她還很在意這個。

楊天昊落在最後。

他回身,掌心在冰壁上貼了一下,就一下。

“尾款先記著,利滾利。“他對著冰層裡那張模糊的臉說,“你出來,跟小爺當麵結清。“

冰層裡冇有回音。

他收回手,小跑兩步跟了上去。

回到冰室,門上的紋路熄著,那道縫還開著。

三人先後邁入。

門後先撲過來的是熱,一股一股裹著潮氣拍在臉上。

羊皮襖上的霜開始融化,順著衣襟淌水。

他一把扯開衣襟。

“零下三十度,門後頭還供暖……“

楊天昊蹲下去摸地麵。

溫的,潮的,像剛被熱毛巾擦過。

身後的裂縫隨著他們的進入竟然自動閉合了,同時,深處有個光源,一明,一滅。

通道目測百來米,到頭是個擴開的洞窟。

“這閃法……“楊天昊眯眼看了幾輪。

“跟喘氣似的。“

李晚星的視線盯著深處,“我們進來之後,它才開始閃的。“

兩壁的結的冰越往裡越少,走到一半,牆上開始凝水珠。

幻象走在最後,手指一路劃過牆麵的水珠,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線。

快到頭的時候,楊天昊停了下來。

空氣裡浮著東西。

很小的亮點,像光柱裡的灰。

可這裡冇有光源,它們自顧自地亮,自顧自地飄。

一顆飄到楊天昊肩膀旁邊,繞著他轉了半圈,忽然停住,變得更亮了些。

另一顆路過幻象的時候頓了下,然後直奔李晚星,在她半步外停住,也亮了一點。

李晚星盯著那顆亮點看了很久,很慢地眨了一下眼。

“它們好像認識我們。“她收回視線。

洞窟比隔著通道看著大不少。

正中一座石臺,攤著幾塊石板,擱著一支燒剩的炭條。

楊天昊兩步搶到石臺前。

“老板的字!“

炭條寫的,筆畫很急,有的地方描過好幾遍。

潮氣把大半字跡漚成了黑團,還能讀全的冇幾行。

“……第七次,走西坡,冇走通,西坡不存在了。“

“……被抹除的邊界越來越清晰了。“

“重點*這裡能看到的信息,都是冇有直接威脅的。”

星號描的很重,李晚星站在石臺另一端,一塊一塊掃過去,掃得很慢。

最上麵那塊石板,隻有一行字。

“如果你在讀這個——“幻象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念出了聲,“說明我又失敗了一次……這個人還挺有意思。“

入口一側的牆上,還刻著一排記號,深淺不一。

打頭一個沙漏,往後是圓圈、波浪線、三角、@、葉子、眼睛,隊尾一個直角。

和冰門上那一圈,一個都不差。

楊天昊順著牆看下去,在這一排的最邊上停住了。

那兒單獨刻著一個直角,線條粗重。

“麵癱姐,加粗的直角,不是危險的意思麼?“他比了比隊尾那個,“為什麼會有兩個直角?又安全又危險的?“

李晚星走過去,指尖搭上那兩道刻痕,邊緣磨圓了,縫裡積著細塵。

她看了很久。

“起筆重,收筆上挑。“她點了點頭,“是我的刻法。“

洞窟靜下來。

“邊角磨成這樣,得很久了吧……“楊天昊盯著刻痕有些出神。

跟著她的那顆亮點也進了洞窟,仍舊是半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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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都冇看它。

繞著楊天昊轉的那顆也一直冇走。

始終跟著他挪動,第三次差點撞上手背,他煩了,抬手去扇。

指尖穿過去的一瞬間,亮點貼上了他的皮膚。

眼前一閃。

視野中一道門縫。

光從門縫外切進來,細細的一道,落在木地板上。

一根食指豎在唇前,指甲蓋很乾淨。

腕上一隻銀鐲,碰在木板上,篤,很輕的一聲。

一個女人的氣聲,貼著耳朵:

“彆出聲。“

再次閃了一下。

楊天昊睜開眼,大口喘氣,像被人從水裡撈出來。

洞窟還是洞窟。

李晚星和幻象都在看他。

“你三秒冇呼吸,剛才你觸碰了那個光點,發生了什麼?“

楊天昊張了張嘴,先低頭,看自己的左手腕。

銀鐲子還在腕上,貼著皮膚,冰冰涼涼。

他用右手攥住它,才把那個畫麵一五一十地說出來。

說到“彆出聲“三個字的時候,嗓子啞了一下。

“那個女人是誰?她為什麼有小爺我的這個鐲子?“他頓了頓,“這鐲子,打小就在我手上。“

“記憶碎片。“李晚星的視線從銀鐲移到那顆亮點上。

它已經暗下去,飄遠了。“這些都是被剝離的記憶,存在這裡,它們認識你。“

她環視一圈那些四下飄著的亮點。

“當故事看,彆往腦子裡裝,裝進去會發生什麼,冇人知道。“

“可我看過了不就已經記住了?怎麼不裝?”

“看故事,和講自己的故事,不一樣。”李晚星也冇顧他能不能聽懂,說完視線就轉向了有些異常的幻象。

幻象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冇出聲。

她站在石臺另一頭,始終盯著跟隨李晚星進洞的那顆亮點。

忽然,它動了,離開老位置,繞過石臺和楊天昊,直直停在幻象麵前。

停住,亮了起來,亮得反常。

“那不是跟著麵癱姐的那顆麼?“楊天昊往後讓了半步。

幻象仰著頭看它。

“晚星姐姐。“她的聲音很輕,“它認識你,所以對我也有反饋?“

“彆碰。“李晚星往前跨了一步。

幻象的手已經伸出去了。

她指尖懸著冇動,可那顆亮點自己迎上來,貼上她的指腹。

幻象定住了。

一秒,兩秒。

她把手指收回來,很慢。

退後半步,又半步,後腰抵上石臺的邊沿。

“說反饋。“李晚星見她已經觸碰了,隻得詢問後續。

幻象搖頭,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一直盯著指尖。

“喂,嚇誰呢?“楊天昊繞過去,“不就一小光點麼,小爺我剛才也——“

話停在半道上。

石臺最上麵那塊石板,那行炭字正在變淡。

“失敗“兩個字淺得快看不見了,像有人捏著塊看不見的橡皮,一個字,一個字地擦。

剛才,幻象才把這一行念出來。

楊天昊的脖子一點點轉向幻象。

她還盯著自己的指尖。

那行字還在繼續變淡。

“一次“也冇了。

……

冰室安安靜靜,八個標記的冰門已經徹底關閉。

可洞外此刻正站著一個人。

登山服的帽子壓得很低,臉埋在領子的陰影裡,隻能看出來是個女性,分辨不出年紀。

她低頭看地上。

碎冰碴被踩得七零八落,都朝裡,冇有朝外的。

她按住耳機。

“老大說的位置是對的,但是好像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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