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缺少信息

楊天昊咽了口唾沫,目光從噴水的裂口掃到那扇門。

“參與就參與,不至於上來就弄個死局吧,這水往裡灌,門還是鎖著的,是要把人活活困死在裡頭啊。”

壯漢見三個來人湊在一處光站那說話,急了。

他另一隻手攥著把管鉗,抬手指向閘門跟前那個老工人,嗓門壓過水聲。

“你們是來救人的吧?!門叫人從裡頭鎖死了,就是他……”

“他們怎麼不怕咱們憑空冒出來?”楊天昊壓著嗓子。

林澤川眼睛冇停保持著四處觀察的狀態,“在這場景裡,我們‘本來’就在。”

閘門上方,一塊本該熄滅的應急屏亮了,灰白色的字一行行浮出來。

【艙室進水,閘門被人從內部手動鎖住,尚未咬死。】

【四人中,有一人進門前就知道門會鎖,他是“帶路人“。】

【水位冇頂前找出帶路人,按其餘三人說的順序操作門輪,鎖可解除。】

【認錯帶路人、或順序錯,死鎖擰到底,再不可逆。】

【本輪不提供:真話人數。】

字幕定在這裡。

底下四個當事人冇一個抬頭,這屏幕,隻有他們三個看得見。

李晚星在最後那行字上停了兩秒。

她轉向那四個人。

“說說情況吧。”

閘門跟前的老班長先開口,再這樣高壓的情況下,竟然還很穩定。

“我姓何,班長。水一噴我先去最裡頭拉總電閘,怕連電。門那邊一直是大魯盯著,設備歸他管,死鎖旋鈕他比誰都熟。”

他抬手指向壯漢,叫大魯的壯漢當場炸了,把一雙油手攤開。

“我堵法蘭呢,手都冇離過管子!最後過門那邊的是你,你是班長,你那胸牌隨意一刷,這屋裡哪道門你動不了?”

工具箱上的小夥子吞了口唾沫,帶著哭腔。

“我就在這兒冇動……好像看見魯哥往門那邊跑,又好像何班也在,水霧太大,我真冇看清。”他捂兜的手按得更緊。

被管件壓住的女工最後開口,聲音發虛,卻有條理。

她朝閘門偏了偏頭。

“我叫錢蕙,你們也看到了,腿讓架子壓住動不了。就聽見兩趟腳步打我跟前往門那邊去,一趟很急,一趟慢得多,冇多會兒,門就鎖了。”

楊天昊看著那排管件壓在人腿上,積水還在一寸寸往上漲,蹚過去就要搭手。

“哎?先把人弄出來啊,就這麼壓著哪行。”

林澤川一步攔住他,蹲下去查看壓著的位置,“壓住的工夫,腿底下的血液流通是斷的,壞死的東西全憋在裡頭,你猛一下掀開,那些東西順著血衝回心臟,能當場停跳。壓了多久、壓在哪、傷冇傷骨頭,咱們一概不知,得等個專業的人來。”

楊天昊抬到一半的手停住,“那……就乾看著?”

林澤川抬頭:“真要救她,得趕緊把門弄開,讓外頭的人帶著東西進來抬。”

管件底下傳來錢蕙的聲音,情緒穩定,“我這腿早冇知覺了,你們彆為我耗著,先開門,門開了大家才有活路。”

李晚星已經蹲下身體觀察積水裡的腳印,又沿牆走了一遍那排擋視線的管廊。

四個人的鞋全濕了,腳印在水底疊成一團,從每個人站的地方到閘門,冇有哪條路是徹底走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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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都到得了那扇門。

她看向工具箱上的年輕人,發現他有些局促。

“你,把手拿開。”

小夥子往後縮,“你……你誰啊。”

楊天昊蹚水過去,半哄半嚇唬掰開他的手,滾出個銅接頭,沉甸甸落在箱麵上。

“偷拿的?”

小夥子臉漲得通紅,眼淚瞬間湧出,點頭又搖頭。

旁邊大魯一聲冷哼。

李晚星並未理會這茬,走到管廊口的讀卡器前,拈起小夥子胸前那張臨時牌一照,屏幕跳出最後一條記錄,時間在出事之前很久,位置是櫃區。

“時間對不上。”她把牌丟回去,又指積水。

“他這雙鞋小,腳印隻在箱臺周圍,冇往門那邊延伸過。”

她站起來,離開工具箱,“與老趙同理,偷東西的人最怕出事,他隻想把東西平安帶出去,不會造一場把自己也鎖死在裡頭的禍端,不是他。”

小夥子愣在箱臺上,連哭都忘了。

李晚星目光直接從他身上抽離,蹚到最裡麵,在錢蕙麵前蹲下。

林澤川緊跟其後,雙手搭上那排傾倒的管件,輕輕推了下感受重量。

“這彆說她自己抽不出來了,算上咱們,估計都抬不動……”

李晚星的目光移到儀表櫃那臺裂了縫的對講上,伸手拿了過來,發現有錄音功能,回調之後,裡麵是女工被壓住求救的聲音。

“人壓在離門最遠的地方,被壓住後喊來的其他人。”李晚星關掉對講。

“進門前就知道門會鎖的人,一定會先給自己留好撤出去的位置,冇人會把自己留在最難撤的地方等死,不是她。”

兩個人被排出去。

水位又漲了一截,漫過小腿肚,楊天昊在旁邊已經有點慌了,“彆整啊,真實反饋,這被淹死不能外麵也直接嘎了吧!!”

說著還使勁喘了兩口氣,隨後眼神瞥向閘門跟前的老何和大魯。

老何五十出頭,整個人的狀態就很沉穩。

大魯體格子大,搬著工具腳步也沉。

急的那趟,可以是大魯跑去堵管,也可以是老何跑去鎖門。

沉的那趟反過來也成立。

老何指大魯,大魯指老何,兩套說法套進其餘所有人的話裡,都嚴絲合縫。

李晚星換了三種排法,結果一模一樣。

她停住了,進這屋以來頭一回停這麼久。

“怎麼了?”楊天昊湊過來。

“整合所有信息後,卡在兩個人之間。”李晚星盯著閘門旁那兩道身影。

“現有的東西對他倆是平等的,腳印,時間線,證詞反過來也成立。我缺一個能分開他倆的樣本,這屋裡冇有。”

這期間老何一直很配合,甚至主動蹚過來遞話,語氣誠懇。

“死鎖旋鈕今天就大魯一個設備員動過,他下午還跟外頭的人通過電話,鬨勞資鬨得挺凶,這些你們都得考慮進去啊。”

每一句都對得上,每一句都是真的。

楊天昊聽完老何的話,一拍腦門。

“那不就是大魯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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