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部:追討·情定因果第452章陣紋殘存,父留後手
第一節深入淵底,古法現形
心魔幻境徹底消散的刹那,周遭濃稠的魔氣不再肆意翻湧。
整片蝕魂淵表層空域歸於沉寂,隻剩下沉沉黑暗包裹四方,視野之內再無虛妄鬼影,唯有遠處地底深處,那座橫貫萬裡的巨型陣紋靜靜鋪展,紋路微光若隱若現,穿透層層疊疊的幽暗霧氣。
謝棲白抬步向前,穩步朝著淵底核心走去。
腳下是沉澱萬年的魔淵黑土,土層之下嵌滿無數破碎的仙骨、鏽蝕的法器殘片,皆是曆代闖入秘境探尋機緣、最終隕落於此的修行者遺物。無數時代的殘骸層層堆疊,無聲印證著這片禁地的凶險可怖。
柳疏桐提劍緊隨其後,周身靈力始終維持著戒備姿態。
經過一輪心魔試煉,她的心神已然穩住,可經脈深處蟄伏的魔毒依舊未曾褪去,細微的灼痛感持續蔓延,卻再也無法擾亂她的心神。她目光掃過沿途遍地殘骸,指尖微微收緊,眼底藏著幾分凝重。
無數大能折戟此地,從未有人能踏破魔淵核心秘地。
千百年來,蝕魂淵始終是三界公認的絕境禁地,所有人都默認,但凡踏入淵底深處者,無一例外儘數消亡。
“這些殘骸之中,冇有半點溫前輩的氣息殘留。”柳疏桐開口出聲,嗓音清冷沉穩。
她自幼修習上古仙法,對老一輩強者的道韻氣息極為敏銳。沿途所有遺骸殘留的道息雜亂駁雜,涵蓋仙、魔、妖、叛道修士各類譜係,唯獨冇有半分屬於千年之前那位驚天人物的痕跡。
這一點,與三界流傳的典籍記載完全相悖。
世人皆言,溫景行當年叛道戰敗,肉身神魂儘數崩碎,殘軀散落魔淵,徹底湮滅於天地之間。
“因為他根本冇有死。”
謝棲白腳步未停,目光牢牢鎖定前方綿延無儘的陣紋輪廓。
他的視線穿透厚重魔氣,越過層層殘垣骸骨,落在那座古老大陣之上。無因果體質自帶的通透感知,讓他能剝離所有虛妄偽裝,直接觸碰到陣法最本源的道韻。
整座大陣體係龐雜到極致,萬千紋路交錯纏繞,自成一套完整的天地法理。
陣法根基古樸厚重,走線綿密悠長,既冇有天道製式的冰冷規整,也冇有魔界陣法的暴戾吞噬,更不存三界任何一門正統修行流派的痕跡。
這是獨屬於一人的古法,世間僅此一份,千年無人複刻。
“是他親手布下的陣。”謝棲白低聲道。
過往無數歲月,他翻閱過當鋪留存的所有上古秘卷、殘缺道書,見過三界萬千陣法格局,卻從未見過這般隱忍內斂、不求殺伐、不求攻防的陣式。
尋常陣法,或困敵、或殺邪、或聚靈、或煉體,皆有攻防用途。
可這座盤踞魔淵地底的巨型陣紋,自始至終隻有一個作用,便是隔絕隱匿。
第二節自囚護道,千年隱忍
兩人持續縱深前行,不斷拉近與陣心的距離。
越是靠近大陣,周遭暴戾的淵底魔氣便越是溫和,原本時刻侵蝕神魂、勾動執念的負麵氣息,被陣法無形之力層層隔絕在外,形成一片相對安穩的密閉空域。
柳疏桐仔細觀摩著眼前流轉的紋路,緩緩道出自身判斷。
“此陣格局宏大,耗損的本源力量難以估量,絕非倉促落敗之後倉促布下的保命禁製。”
她指尖輕點虛空,一縷微弱靈力探出,觸碰到邊緣一道細膩陣紋。
靈力觸紋的瞬間,一股綿長溫和、帶著極強守護意味的道韻反湧而來,冇有半分禁錮殺伐之意,反倒透著兜底護持的安穩氣息。
“布陣之人,是在主動封禁自身。”柳疏桐抬眸看向身側的謝棲白,“不是被人所困,是自囚於此。”
過往所有猜想,在此刻儘數被推翻。
千年流傳的戰敗被擒、兵敗封禁,全部都是虛假說辭。
冇有人能憑借外力,將溫景行這般層級的強者強行封禁於魔淵核心。能困住他的,從來不是天道法理、不是魔界禁地,唯有他自己親手布下的無上陣法。
謝棲白眼底神色沉靜,腳步依舊穩步向前。
隨著不斷深入,陣法的完整結構徹底鋪展在視野之中。萬千紋路循環往複、首尾銜接,形成一座閉環式的萬古囚籠,將整片淵底核心牢牢包裹。
陣內自成一方小天地,剝離三界時序、隔絕天道窺探、屏蔽魔界規則。
他能清晰感知到,陣法每一寸紋路之中,都殘留著極其微弱、從未斷絕的本命神魂氣息。
那股氣息隱忍、克製、疲憊,卻又帶著極致的堅定,跨越千年時光,始終未曾徹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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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將自己鎖在這裡。”
謝棲白的聲音平靜,卻藏著沉澱多年的心緒起伏。
“以自身道基為陣眼,以本命神魂為陣源,耗儘畢生修為布下這座天羅地網,把自己封死在這無人可及的魔淵地底。”
柳疏桐微微頷首,瞬間想通其中所有關竅。
魔淵是三界唯一的法外之地,無天道監察、無因果審判、無規則束縛,同樣也是天道司最難涉足、最難掌控的區域。
放眼三界四海八荒,唯有此地,能徹底隱匿一個頂級強者的所有氣息,屏蔽所有天機推演,抹除所有因果痕跡。
“他不是走投無路。”柳疏桐輕聲說道,“是刻意擇此地自囚,借魔淵無規則的特性,藏住自己,也藏住某些不能被天道知曉的終極秘密。”
千年自困,不見天日,不生不滅,不逃不破。
常人難以想象這般煎熬,足以磨滅任何人的意誌與本心,可這位被三界唾罵千年的叛道者,硬生生靠著一縷執念,扛過了整整千年的幽暗孤寂。
謝棲白目光掃過連綿無儘的陣紋,心底所有零散的疑惑,開始一點點串聯成型。
父親千年不現、蹤跡全無,三界所有記錄儘數空白,天道司刻意封鎖所有線索,世人代代傳唱的汙名罪名,所有不合理的過往,此刻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這不是逃亡,是蟄伏。
不是落敗,是守護。
以自身千年自由、千年清名、千年安寧為代價,換取一份不被天道掌控的生機,守住一樁足以顛覆三界規則的絕密。
第三節天道烙紋,汙名固化
就在兩人即將踏入陣體核心範圍的瞬間,謝棲白的腳步驟然停下。
他的視線落在大陣表層最外側的一圈疊加紋路之上,眸心微光驟然凝住。
整片原生古樸的陣紋表層,覆蓋著一層極淡、極違和的白色烙印。
這層紋路輕薄浮淺,後天疊加在原生古陣之上,與原本溫潤厚重的陣紋格格不入,帶著極強的天道法理特質,冰冷僵硬、霸道獨裁。
尋常修士肉眼觀之,隻會以為是魔淵千年濁氣侵染留下的痕跡,根本無法分辨真偽。
可在謝棲白的因果瞳術之下,所有偽裝儘數剝離,真假紋路層次分明,清晰無比。
“有人在後天天道烙印。”
謝棲白抬手,指尖一縷純粹因果微光破空而出,輕輕觸碰那層白色紋路。
微光接觸的瞬間,大量冰冷的天道訊息瞬間湧入感知,無數固化的罪名、既定的評判、篡改的記錄,層層疊疊撲麵而來。
這是天道司專屬的篡改之法,專門用於修正三界史錄、定義眾生功過、固化世人罪名。
柳疏桐立刻靠近半步,凝神觀察那層特殊烙印。
“是天道司的製式封紋。”她瞬間辨認出紋路來源,“專門用於定格罪身、公示三界,一旦烙下,眾生典籍、天機推演、輪回記錄儘數同步修改,罪名永久固化,永世不得洗白。”
兩人對視一眼,瞬間洞悉所有陰謀。
溫景行親手布下自囚大陣,隱匿自身所有氣息,本可悄無聲息蟄伏深淵,不被三界察覺。
可顧明夷依舊找到了魔淵核心,發現了這座自囚陣法。
他無法破陣、無法斬殺、無法強行帶出陣中之人,便退而求其次,以天道至高權柄,強行在整座大陣外層,烙下萬世罪印。
“他篡改了所有真相。”謝棲白指尖因果微光流轉,緩緩剝離表層烙印。
輕薄的白色紋路層層脫落、碎散消融,背後掩藏的真實陣法氣韻一點點顯露出來。
“把主動自囚,改成戰敗被擒。”
“把蟄伏守秘,改成叛道被封。”
“把舍身護道,改成禍亂三界。”
簡簡單單一層後天烙印,直接顛倒黑白、篡改千年史實。
顧明夷以天道主祭的權柄,強行給溫景安上千古叛道的汙名,將所有罪責儘數堆砌,借三界公義之名,將一位隱忍守秘、以身殉道的強者,釘死在萬古恥辱柱上。
千年以來,世人唾棄、眾生詆毀、史書抹黑,所有人都活在這場精心編織的騙局之中。
魔淵深處,古老大陣依舊靜靜流轉,溫潤的守護道韻綿延不絕,抵禦著千年歲月侵蝕,也抵禦著天道無儘的抹黑打壓。
而在這片純淨守道陣紋的最核心深處,一縷極其微弱、卻始終未曾斷絕的生命搏動,輕輕回蕩開來。
那是跨越千年幽暗,依舊頑強存續的心跳,是所有真相最後的火種,是謝棲白踏遍三界、苦苦追尋千年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