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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4章城南冷庫,魘食真身

城南冷庫在一片廢棄工業區裡,鐵皮房連成排,鏽跡斑斑的屋頂長滿野草,遠看像一排爛牙。巴刀魚小時候跟他爸來過這兒拉凍貨,那會兒冷庫還在運轉,大卡車進進出出,地上結著黑冰,空氣裡全是凍肉的腥味。現在冷庫廢了,門口隻剩兩隻石獅子,一隻缺了腦袋,一隻斷了腿,歪歪斜斜地蹲在鐵門外,像兩個死了多年的門衛。

“就這兒?”酸菜湯蹲在馬路對麵的矮牆後麵,嘴裡嚼著根油條,含含糊糊地問。

“就這兒。”巴刀魚盯著那隻斷腿石獅子,廚道玄瞳的金光在眼底轉了一圈,看見了。石獅子肚子裡塞滿了腐爛的食材,黑氣從裂縫裡往外滲,把周圍的雜草都染成了灰白色。冷庫地下,一股龐大的、黏稠的、像餿了幾百年的泔水一樣的黑氣,正緩緩轉動。那黑氣裡裹著無數張臉,男女老少都有,表情扭曲,嘴一張一合,無聲地喊著什麼。

“裡麵關著人。”巴刀魚低聲說。

酸菜湯嚼油條的動作停了。娃娃魚蹲在旁邊,雙手抱著膝蓋,嘴唇發白,瞳仁裡深藍色的光一閃一閃的,她在讀那些臉。

“都是廚子。”娃娃魚的聲音很輕,“玄廚協會的。被食魘教抓了,在抽玄力。”

酸菜湯把剩下的半根油條往地上一摔:“媽的,我就說協會裡為什麼少了好幾個人,問誰誰都說不知道。原來是被抓了。”

“協會裡有內奸,消息被壓了。”巴刀魚把鍋從背上解下來,鍋身金黃紋路在晨光裡一亮。昨晚修鍋時融進去的五味真火還冇熄,鍋體溫熱,像一隻剛出爐的燒餅。

“計劃?”酸菜湯站起來,把外衣一脫,裡麵是一件短打勁裝,手腕上的紗布換成了皮護腕,上麵刻著火紋。

“娃娃魚先摸清裡麵的人數,酸菜湯跟我正麵進,直搗黃龍,把冷庫底下的食魘教老巢端了,把人救出來。”

“聽著不像計劃,聽著像找死。”酸菜湯咧嘴一笑,但眼睛裡全是戰意。

“計劃這種東西,有個方向就行,細節路上補。”巴刀魚拍了拍鍋沿,鍋身上的灶王像紋路閃了閃,“師父說過,好菜是一步一步炒出來的,不是事先在腦子裡炒好的。打架也一樣。”

娃娃魚站起來,閉著眼,深藍色的光在她眉心聚成一個點,漸漸擴大,像一滴墨在水裡暈開。她嘴唇翕動,聲音飄忽——

“冷庫一共三層。地上兩層,地下一層。地上有四個毀味使者,跟昨晚那三個差不多。地下有七個,圍著法陣,法陣中間坐著一個人……不,是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娃娃魚睜開眼,臉色白得嚇人:“它冇有形狀。像一鍋煮爛了的食材攪在一起。它在吃那些廚子的玄力,一邊吃一邊……長。”

“長?”

“法陣底下有根係。像樹根一樣,從地下一直往外延伸。伸到整個城南,伸到菜市場、飯館、居民樓的廚房裡。所有做飯的地方,都有它的根須。”

酸菜湯的臉色變了:“它在吃整座城市的煙火氣?”

“對。做飯的地方有情緒,有喜怒哀樂,有香火氣。它就是靠這些活的。廚子的玄力是主菜,普通人的煙火氣是配菜。它在擺一桌大宴。”

巴刀魚把鍋往地上一頓,鑄鐵鍋底磕在水泥地上,嗡的一聲,鍋身上的金色紋路猛地亮了三分。

“那就掀桌子。”

冷庫的鐵門是一扇實心鋼板,鎖著三道鐵鏈,鏈子上纏滿黑氣,摸一把就刺骨冰冷。酸菜湯右手一抬,掌心火起,正要燒,巴刀魚攔住她。

“彆硬來。黑氣沾了火會炸,動靜太大,裡麵的人會被驚動。”

“那怎麼辦?”

巴刀魚蹲下來,把鍋口對準鐵門鎖眼,五指按在鍋底,五味真火從掌心灌入,鍋身上的灶王紋路一條一條亮起來,彙成一道金色的光柱,從鍋-口-射出去,精準地鑽進鎖眼裡。

“灶火開鎖。這是小技。”他嘀咕了一句,光柱在鎖眼裡一轉,三道鐵鏈應聲而斷,黑氣像被燙了的蛇一樣縮回去,鐵門自動彈開了一條縫。

“小技?”酸菜湯挑眉,“你管這叫小技?”

“師父說,廚道玄力練到一定份上,什麼都能當刀使。開鎖算什麼,他老人家以前拿鍋鏟給人正過骨。”

“你師父到底是個什麼人……”

“彆問了,我也冇搞明白。”巴刀魚推開門,閃身進去。

冷庫一樓是大廳,以前用來分揀貨物的地方,現在擺滿了一排排鐵架子,架子上整整齊齊碼著……人。十幾個玄廚協會的人被綁在鐵架子上,手腕腳腕扣著黑色的鐵環,鐵環上插著一根根透明管子,管子從他們體內往外抽著什麼。那些玄廚閉著眼,臉色灰白,身上一絲玄力波動都感覺不到。

“人渣。”酸菜湯的牙咬得咯咯響。

巴刀魚冇說話,但他握著鍋柄的手指發白。他掃了一眼那些管子,管子是活的,像植物的根須,插在人身上,吸出來的玄力順著管子流進地板,流向地下的法陣。地板上有密密麻麻的黑色紋路,像血管一樣跳動著。

“娃娃魚,能切斷那些管子嗎?”

“我試試。”

娃娃魚蹲下來,雙手按在地板的黑色紋路上,深藍色的光從她掌心滲進去,沿著那些“血管”往下走。三秒後,大廳裡所有的透明管子同時發出一聲脆響,從中間齊齊斷裂,吸力斷了,玄廚們身上殘留的管子縮了回去,蜷在地板上像死掉的蚯蚓。

一個玄廚睜開眼,虛弱地抬起頭:“……巴刀魚?”

“張叔。”巴刀魚認出來了,是協會裡管食材采購的老張,平時話不多,但每次巴刀魚去協會領食材,老張都多給他塞一把蔥。

“快走。”老張用儘力氣說,“底下那個東西……它醒了。”

話音未落,整棟樓開始震動。地板上的黑色血管劇烈跳動,像一條被砍了尾巴的蛇在掙紮。大廳中央的鐵架子東倒西歪,黑氣從地板的縫隙裡噴湧出來,像開了鍋的臟水。

“上來得倒快。”巴刀魚把鍋往前一推,五味真火從鍋口湧出,化作一道金色的火牆,把眾人跟黑氣隔開。

酸菜湯已經在動作了。她衝到老張麵前,一把扯斷鐵環,把老張往肩上一扛,另一隻手去抓第二個玄廚。她扛了兩個跑了兩步,又回頭罵:“巴刀魚你倒是搭把手!”

“我在擋!”

“你擋你的,我扛我的,不衝突!”

巴刀魚咬牙,鍋身上灶王紋路全亮,五味真火越燒越旺,火牆厚了三分。但黑氣越來越猛,火牆開始晃動了。娃娃魚站在他身後,深藍色的光從她身上擴散出去,在火牆內側又加了一道屏障。

“三樓有人。”娃娃魚閉著眼,臉色更白了,“還在動。活著。”

“你去。”巴刀魚頭也不回,“我撐得住。”

娃娃魚看了他一眼,冇猶豫,轉身往樓梯跑。酸菜湯扛著人往外衝,一趟一趟地跑,老張和另一個玄廚已經被運出去了,她又衝回來扛第三個。

黑氣猛地從地板炸開。

地板碎了。碎塊飛濺中,一個“東西”從地下升上來。

巴刀魚見過很多惡心的場麵。他見過菜市場裡長了蛆的爛肉,見過廚房裡餿了半個月的泔水,見過食魘教那三個毀味使者身上纏的黴菜爛葉。但眼前這個玩意兒,讓他胃裡翻江倒海。

那是一個由食材和人體攪在一起的東西。肉塊、菜葉、骨頭、米粒、魚鱗、蛋殼,全被一坨黏稠的黑色液體糊成一團,形狀像一顆巨大的、跳動著的心臟。心臟上麵長滿了管子,管子從它的身體裡伸出去,穿透地板,伸向四麵八方。它的中心有十幾張臉,男女老少都有,全是灰白色的,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同一種聲音——

“餓。”

“好餓。”

“餓了幾百年了。”

巴刀魚懂了。這玩意兒是食魘教的老祖,或者說,是食魘教老祖吃剩下的“殘渣”聚成的怪物。它是一鍋餿了千年的泔水,被邪術喂出了靈智,靠吞噬廚道玄力和人間煙火氣活著。

“你就是這兒的看門狗?”巴刀魚把鍋舉起來,金光映著他的臉,眉眼鋒利。

怪物身上十幾張嘴同時張開,黑氣從嘴裡噴出來,像十幾道高壓水槍,朝巴刀魚射來。巴刀魚把鍋往前一擋,五味真火在鍋麵上炸開,酸味化作盾,甜味凝成網,苦味辣味合成兩道旋風,鹹味鋪成一片鹽霧。黑氣撞在五味真火組成的防線上,炸開一片,又湧上來一片。

“行,你量大。”巴刀魚被震得後退三步,鍋身紋路暗了一瞬,又亮起來,“但你也得死。”

酸菜湯衝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場麵。巴刀魚一個人舉著鍋,跟一個肉山一樣的怪物對峙,鍋口金光噴湧,怪物黑氣翻騰,整個大廳像一鍋被攪爛了的粥。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0644章城南冷庫,魘食真身(第2/2頁)

“還差幾個人?”巴刀魚吼道。

“一樓全搬出去了!”酸菜湯喊著,掌心火起,朝怪物側麵轟了一記火球,火球炸在怪物身上,燒掉了幾塊爛肉,但怪物立刻長了回來,“二樓還有!娃娃魚上去了!”

“你去幫娃娃魚,這兒我來!”

“你他媽一個人——”

“去!”

酸菜湯跺了跺腳,罵了句臟話,轉身衝上二樓。

巴刀魚深吸一口氣。他盯著那個怪物,腦子裡飛速轉動。鍋裡的五味真火能燒,但怪物的黑氣太多了,燒一層長一層,這麼耗下去自己先脫力。得找到它的弱點。

廚道玄瞳往怪物身上掃。金光穿透黑氣,穿透爛肉,穿透那坨黏稠的液體,一直看到怪物的中心。他看見了。怪物心臟最中心的位置,有一塊拇指大的玉片。玉片通體翠綠,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跟鍋身上的灶王紋路一模一樣。

那是上古廚神傳承的碎片。

“找到了。”巴刀魚把鍋往後一收,五味真火猛地縮回鍋內,金光消失,整個大廳瞬間暗下來,隻剩黑氣翻湧。怪物身上十幾張嘴同時咧開,像是在笑,黑氣鋪天蓋地地壓過來。

巴刀魚冇躲。他把鍋舉過頭頂,鍋口朝下,對準自己的頭頂。然後他把所有的玄力,所有的五味真火,所有的力氣,全部灌進鍋底。鍋身上的灶王紋路燃燒起來,金光暴漲,整個鍋燒成了一團金色的太陽。

“灶王爺,借個火。”

他把鍋往怪物身上一扣。

鍋口精準地扣住了怪物心臟中心的位置。五味真火從鍋底噴湧而出,化作一道金色的鑽頭,穿透爛肉、穿透黑氣、穿透黏稠的液體,直插那塊玉片。怪物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十幾張嘴同時尖叫,黑氣像潰壩的洪水一樣往外湧,但金光死死釘在它心臟上,鑽頭旋轉著往裡鑽。

一寸。兩寸。三寸。

玉片碎了。

碎片的瞬間,一股磅礴的、純淨的、像剛出鍋的米飯香一樣的玄力從碎口中噴出來,轟然炸開。怪物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軟,爛肉和黑氣大片大片地崩落,那些伸向四麵八方的管子一根一根斷裂,縮回去,像枯死的樹根。

“餓……好餓……”

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小,最後隻剩一縷黑煙,從怪物的殘骸裡飄起來,在空氣中轉了兩圈,散了。大廳裡安靜下來。地板上隻剩一灘黑色的汙水,幾塊腐爛的食材碎片,和一顆拇指大的碎玉片。

巴刀魚單膝跪地,鍋從手裡滑落,哐當一聲砸在地上。他喘著粗氣,渾身上下冇一處不疼。掌心的水泡全破了,血和汗水混在一起,滴在地板上。廚道玄瞳的金光暗得隻剩一絲,像快要滅的油燈。

但他笑了。

他伸手撿起那塊碎玉片,攥在手心裡。玉片還帶著怪物心臟的餘溫,暖融融的,像剛出鍋的豆腐。

二樓傳來腳步聲。酸菜湯扛著一個女人下來了,娃娃魚跟在後麵,手裡牽著兩個小孩。女人是協會的玄廚,昏迷著,但還活著。兩個小孩是她的徒弟,嚇得臉都白了,但冇哭。

“上麵還有三個,全暈了。”酸菜湯把人放下,衝巴刀魚喊,“你那邊——”

她看到地上的黑水和碎肉,愣了一下。

“搞定了?”

巴刀魚舉起手裡的碎玉片,搖了搖:“搞定了。還撿了個東西。”

酸菜湯走過來,蹲下看他滿手的血泡和傷口,嘴張了張,想罵什麼,最後隻罵了半句:“你他媽……”

“回去再說。”巴刀魚撐著地站起來,腿在抖,但站住了,“人都救出來了嗎?”

“救出來了。一共十二個。上麵三個,一樓九個。”

“數對上了。”巴刀魚點頭,彎腰把鍋撿起來。鍋身上的灶王紋路暗了大半,隻剩邊緣一圈還亮著微光。他拍了拍鍋底:“辛苦了。”

鍋冇響,但紋路閃了一下。

酸菜湯盯著那塊碎玉片看了兩眼:“這是什麼?”

“廚神傳承的碎片。”巴刀魚把玉片揣進圍裙兜裡,跟三枚銅錢放在一起,“怪物就是靠這東西活著的。冇了它,就是一灘爛肉。”

“那你收著,有什麼用?”

“不知道。但師父肯定知道。”巴刀魚抬頭看了一眼天花板,目光好像穿過了鋼筋水泥,看到了很遠的地方,“他在等這個。”

娃娃魚牽著兩個小孩走過來,仰頭看巴刀魚,深藍色的光在她眼裡一閃:“冷庫外麵有人來了。很多。”

“食魘教的?”

“不是。玄廚協會的。黃片薑帶隊。”

巴刀魚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老家夥來得倒快。”

他扛著鍋往外走,酸菜湯在後麵罵罵咧咧地扶人,娃娃魚牽著小孩,一行人走出冷庫大門。門外,十幾輛黑色的車停在廢棄工業區裡,車燈照亮了一片。為首的車旁站著一個老頭,瘦高,頭發花白,穿一件洗得發白的中山裝,手裡拄著一根鍋鏟——鍋鏟當拐杖,鏟頭上還刻著八卦紋。

黃片薑。

老頭看到巴刀魚滿身血汙地走出來,扛著鍋,兜裡鼓鼓囊囊的,笑了。那笑容又乾又皺,像曬了幾十年的老薑。

“拿到了?”

巴刀魚從兜裡掏出碎玉片,隔空扔過去。黃片薑單手接住,低頭看了一眼,老花眼在玉片上轉了轉。

“對。就是這塊。”他把玉片收進中山裝的內兜裡,拄著鍋鏟走近了兩步,上下打量巴刀魚,“傷得不輕。”

“死不了。”

“廢話,你當然死不了。你死了誰炒菜給我吃?”黃片薑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巴刀魚差點又跪下去,“城南冷庫端了,食魘教在城裡的七個據點,今天廢了一個。還剩六個。”

“知道。”

“知道就好。”黃片薑轉身往車的方向走,走了兩步,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話,“明天來協會。該教你點新東西了。”

巴刀魚看著老頭的背影,忽然喊了一聲:“師父。”

黃片薑停住腳步。但冇有回頭。

“那塊玉片,跟你說的上古廚神傳承,是什麼關係?”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風從城南吹過來,帶著冷庫裡殘存的腐爛味,但吹到黃片薑身邊時,被什麼東西一擋,變了味——變成了一股淡淡的、炒熟了的芝麻香。

“你自己問它。”黃片薑抬起鍋鏟,鏟尖遙遙點了點巴刀魚的胸口——心口的位置,“你的廚道玄力,跟那塊玉片,是一對。剩下的碎片,還有四塊。湊齊了,你就知道廚神傳承到底是什麼了。”

他鑽進車裡。車門關上之前,又探出頭來補了一句:“還有,明天帶酸菜湯和娃娃魚一起來。那個讀心的小姑娘,有段機緣在協會地底下埋著。”

說完,車窗搖上去,車隊發動,十幾盞車燈調頭,陸續駛出廢棄工業區。尾燈在夜色裡拉出兩道紅色的長線,像灶膛裡通紅的火筷子。

酸菜湯扶著最後一個傷員走過來,問:“老頭說什麼?”

“說明天去協會。”巴刀魚把鍋往肩上一扛,轉身往家的方向走,“還說娃娃魚有段機緣在協會地底下。”

“地底下?協會那破樓還有地底下?”

“不知道。但老頭說話從來不瞎說。”

三人沿著廢棄工業區的大路往城裡走。天已經全黑了,路燈亮著,昏黃的光灑在地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娃娃魚牽著兩個小孩走在中間,酸菜湯扶著傷員走在左邊,巴刀魚扛著鍋走在右邊,鍋身上的金色紋路雖然暗了,但還在,一閃一閃的,像夜裡的螢火蟲。

“巴刀魚。”娃娃魚忽然開口。

“嗯?”

“那個怪物臨死前說了一句話。”

“什麼話?”

“‘還有四塊,你們湊不齊。’”

巴刀魚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他繼續走,步子冇亂。

“湊不湊得齊,它說了不算。”他拍了拍鍋身,“得問我這口鍋。”

鍋身上的灶王紋路閃了閃,金光映著他的臉。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圓,像一口倒扣的鍋。鍋底朝天,罩著這座城市,罩著千千萬萬在廚房裡忙碌的人。那些人不知道,就在剛才,有人替他們擋住了一頓“餿了的宴席”。

但巴刀魚知道。

他扛著鍋,走進路燈的光裡,往家的方向走。

身後,城南冷庫的方向,最後一縷黑氣散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