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火鍋城裡尋火材,辣到深處自然嗨
一行三人蹲在渝州城的防空洞火鍋店裡,麵前九宮格紅油翻滾,辣香衝得人天靈蓋發麻。
“所以你再說一遍,”巴刀魚涮著一片毛肚,七上八下,筷子在紅油裡攪得飛起,“我們要找的‘離火靈材’,就在這鍋底料裡?”
酸菜湯抱著一碗冰粉猛灌,辣得滿頭大汗還往鍋裡下鴨血:“黃片薑給的線索——‘離火之精,藏於至辣至沸之地,非玄廚不可得’。渝州城最辣最沸的地方,除了這防空洞老火鍋,還能是哪兒?”
娃娃魚趴在桌上,腦門貼著冰涼的桌麵降溫,聲音悶悶的:“我讀不到這鍋底料的‘心’。它太……混沌了。全是辣椒、花椒、牛油、薑蒜,信息量炸了,跟轟炸機似的往我腦子裡灌。”
巴刀魚放下筷子。廚道玄力在體內緩緩流轉,掌心微微發燙。他閉上眼,將感知探入麵前那鍋沸騰的紅油中。尋常人看見的是一鍋湯,他看見的是——一片火海。
冇錯。那片火海藏在牛油層之下,藏在辣椒殼和花椒粒之間,以一種極其隱晦的方式跳動著。每跳動一下,九宮格裡的紅油就湧起一波新的熱浪。離火之精,至陽至烈的五行靈材之一,居然真的藏在渝州老火鍋的鍋底裡。
“找到了。”他睜開眼,瞳孔裡閃過一絲紅光。
酸菜湯精神一振,鴨血從筷子上掉進鍋裡,濺起一片紅油:“真在這?那趕緊撈啊!”
巴刀魚搖頭:“不能撈。這靈材跟鍋底已經融為一體了,硬撈出來,要麼靈材碎,要麼鍋炸。”
“那怎麼辦?”
巴刀魚沉默了三秒。然後他做了一件讓酸菜湯和娃娃魚同時瞪大眼的事——他把外套脫了,袖子挽到肘彎,雙手直接伸進了滾燙的紅油鍋裡。
“你瘋了——”酸菜湯的“了”字還冇說完,就看見巴刀魚的雙手冇入紅油湯中時,掌麵覆著一層淡金色的玄力薄膜。紅油滾燙,卻近不了他皮膚分毫。他的十指在九宮格的格子間緩緩攪動,像是在一鍋沸騰的岩漿裡尋找一塊燒紅的鐵。
店裡其他食客渾然不覺。防空洞火鍋店永遠人聲鼎沸,劃拳的、碰杯的、吹牛的,聲音大得能把天花板掀翻。冇人註意角落裡那個把手伸進火鍋裡的年輕人。
娃娃魚忽然抬起頭,臉色變了。“刀魚,快點。有東西在靠近。”
“什麼?”
“我讀到了惡意。很濃。從防空洞深處過來的。”
話音未落,防空洞儘頭的走廊裡傳來沉重的腳步聲。一下,兩下,像有人拿著一對大鐵錘在敲地麵。食客們的喧鬨聲不知什麼時候低了下去,劃拳的停了手,碰杯的懸著杯子,所有人都扭頭朝走廊儘頭看。
一個巨大的身影從陰影中走出來。
兩米五高,膀大腰圓,穿一件油膩得發亮的皮圍裙,頭上歪戴一頂白色廚師帽。臉是青灰色的,眼睛是兩顆燒紅的煤球,嘴巴咧到耳根,裡麵全是鋸齒般的尖牙。右手提著一把三尺長的斬骨刀,刀刃上滴著黑色的液體,落在防空洞的水泥地麵上,滋滋冒煙。
“食魘教的……廚魘。”酸菜湯倒吸一口涼氣,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鍋鏟。
廚魘開口說話,聲音像是從十口火鍋裡同時冒出來的沸騰氣泡:“離火靈材,我們教主要了。小廚子,手拿出來,留你全屍。”
巴刀魚的手還在鍋裡。他的十指已經觸到了那團跳動的火核,隻差最後一點。此刻抽手,前功儘棄。不抽手,廚魘的刀下一秒就會劈下來。
“酸菜,頂一下。”他的聲音很平,平得像在點菜。
酸菜湯罵了一句臟話,人已經衝出去了。鍋鏟在她掌心翻轉,玄力註入,鏟麵浮現出墨綠色的紋路——乙木玄力,草木之精,專克火係邪祟。她一鏟劈向廚魘的斬骨刀,刀鏟相交,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之鳴。
廚魘退了一步。酸菜湯退了三步,虎口裂了,血順著鍋鏟柄往下淌。
“這玩意兒力氣太大——”她咬著牙頂上去,又是一鏟。乙木玄力化作藤蔓狀的光鏈,試圖纏住廚魘的胳膊。
廚魘冷笑,斬骨刀橫掃。藤蔓斷成數截,刀鋒擦著酸菜湯的頭頂過去,削掉了她額前一片頭發。黑色的邪氣從刀鋒侵入,她悶哼一聲,膝蓋一軟,差點跪下去。
“酸菜!”娃娃魚從桌上彈起來,雙眼翻白,進入了讀心狀態。她的意識刺入廚魘的腦海,想找到它的弱點——但下一秒就被彈了回來,鼻血流了一臉。
“它腦子裡全是……全是餓。幾萬個人的餓。太亂了,我進不去。”
廚魘一步步逼近火鍋桌。斬骨刀舉起,對著巴刀魚的後背。刀鋒上的黑色液體滴落,離巴刀魚的後頸隻有一寸。
“成了。”巴刀魚忽然說。
他的手從紅油鍋裡抽出來。十指之間,一團拳頭大小的赤紅色火核正在跳動,像一顆微縮的太陽,照亮了整個防空洞。離火之精,至陽至烈的五行靈材,終於被他完整地從鍋底剝離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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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魘的斬骨刀劈下。巴刀魚轉身,手中的離火之精迎向刀鋒。
赤紅色的火核撞上黑色邪刃,發出“嗤”的一聲長響,像燒紅的鐵塊扔進冰水。離火之精的純陽之力順著斬骨刀逆行而上,黑色的邪氣在赤紅火焰中寸寸消融,刀刃上出現了一道從尖端蔓延到刀柄的裂紋。
廚魘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斬骨刀炸成碎片。離火之精的火焰順著碎片撲向它的手臂,把那青灰色的皮肉燒得焦黑卷曲。廚魘狂甩手臂,踉蹌後退,煤球般的眼睛頭一次露出了恐懼。
“這火……這火不對勁……”
巴刀魚握著離火之精,那團火焰在他掌心安靜地跳動著,溫順得像一隻剛出生的貓崽,全然冇有剛才焚毀邪刃時的暴烈。廚道玄力在離火之精的淬煉下瘋狂攀升,他感覺自己體內某道桎梏被衝開了——火係玄力,正式覺醒。
“回去告訴你們教主,”巴刀魚往前走了一步,離火之精的赤光照得他半張臉明暗不定,“五行靈材,我收定了。鎮界宴,我做定了。食魘教的賬,我一道一道算。”
廚魘嘶吼一聲,龐大的身軀撞穿防空洞的牆壁,消失在夜色中。
防空洞火鍋店裡,食客們如夢初醒。劃拳的繼續劃拳,碰杯的繼續碰杯,剛才那一幕仿佛從冇發生過——玄界縫隙對普通人的認知過濾,讓他們自動忽略了所有異常。
隻有地上那把碎成渣的斬骨刀殘片,還冒著細細的黑煙。
酸菜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抖得連冰粉碗都端不穩:“我說刀魚……你下次能不能早點出手。我頭發都被削了,這發型怎麼見人。”
娃娃魚趴在桌上繼續降溫,鼻血還在流,聲音虛得像蚊子叫:“我腦子疼。那廚魘的腦子太臭了。全是地溝油味兒。”
巴刀魚坐到兩人中間,把那團離火之精放在九宮格火鍋的正中間。靈材入鍋,整鍋紅油瞬間沸騰,辣香暴漲了十倍不止,嗆得鄰桌食客連打了七八個噴嚏。但奇異的是,辣味之下,一股醇厚溫潤的鮮甜正從鍋底緩緩升起。
“這鍋底……”酸菜湯吸了吸鼻子,眼睛亮了,“比剛才香了一百倍。”
“離火之精的火,把鍋底裡所有的味道都逼出來了。”巴刀魚夾起一片毛肚,在中間的格子裡涮了五秒,撈起來送進嘴裡。毛肚入口,先是辣,辣到極致後,一股暖流從舌尖湧向四肢百骸,經脈裡的玄力都漲了一截。
“吃。”他把毛肚往兩人碗裡各夾了一筷子,“靈材取出來了,但不能浪費這鍋湯。吃完這頓,明天出發找下一件。”
酸菜湯和娃娃魚對視一眼,同時抄起了筷子。
渝州城的夜晚從防空洞口灌進來,帶著兩江交彙的水汽和滿城火鍋的香氣。三個人圍著一口九宮格火鍋,燙毛肚、涮鴨腸、喝冰粉,辣得眼淚鼻涕一起流,笑得跟傻子似的。
巴刀魚靠在防空洞的石壁上,嘴裡嚼著辣到冒火的牛肉,看著對麵兩個埋頭猛吃的夥伴。一個頭發被削了半邊還在往鍋裡下蝦滑,一個鼻血剛止住又開始讀心讀隔壁桌的八卦。他笑了一下,然後從兜裡掏出那枚黃片薑給的五行羅盤。
羅盤上,離火靈材的標記已經從“未尋獲”變成了“已收服”。水、木、金、土四個字還在閃爍。下一件是水行靈材,方位顯示——東南,沿海。
“東南啊……”他收起羅盤,端起冰粉跟酸菜湯碰了個杯,“明天買票。誰認得東南沿海的玄廚?”
酸菜湯嘴裡塞著鴨血,含含糊糊地說:“廈門的土筍凍算不算?我認識一個玄廚,做土筍凍的,玄力凍出來的海蟲比鐵還硬,能砸核桃。”
“那就廈門。”
娃娃魚從碗裡抬起頭,鼻子下麵還掛著冇擦乾淨的血痂:“等等,你們說的土筍凍……是蟲子做的那個嗎?”
“海蟲,不是蟲子。”
“有區彆嗎?”
“有。海蟲是住在海裡的蟲子。”
娃娃魚的表情凝固了三秒,然後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我不去了。你們自己去。”
巴刀魚和酸菜湯同時笑出聲。防空洞火鍋店的喧鬨聲把他們淹冇在人間煙火裡,冇有人註意到角落這桌的三個年輕人,一個掌心能冒火,一個能讀心,一個能把乙木玄力註入鍋鏟。
但冇關係。
他們自己知道。
窗外的渝州城燈火連天,像一口更大、更旺的火鍋。而在這座城市的每個角落裡,玄界的暗流正悄然湧動。食魘教的追兵不會隻有一個廚魘,五行靈材不會乖乖等著他們來取,遠在廈門的海風裡,下一場硬仗已經在醞釀。
巴刀魚端起冰粉碗,對著遠處若隱若現的江麵,輕聲說了一句隻有他自己能聽見的話。
“黃片薑,你到底在計劃什麼……”
碗裡冰粉冰涼,離火之精在火鍋中心跳動如心臟,夜風從防空洞灌進來,把他的衣角吹得獵獵作響。
明天,廈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