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複蘇的授時

那自己胸口的這一塊呢?

陸淵捏著掌心磐石大騎士長遞過來的已經完全死透了的懷表,目光從表盤上抬起,隨後又落到自己左胸的位置。

從格裡姆港把它兌換出來到現在,戰鬥之中喂進去的理智早就數不清了,青銅城的那一戰之後,它更是直接跟著自己的血肉黏連在了一起,之前似乎隻是掛在上麵的,如今喂了這麼久,它到底進行到了哪一步?

平日裡它隻是安安靜靜地趴在自己的胸口上,理智意識稍稍一轉,便能自動扣除理智,然後調動其技能,屬於是非常好用的超凡武器,陸淵早就習慣了身上掛著這麼一個東西。

然而正當陸淵的念頭剛想到一半,左胸口上忽然傳來一陣異動。

這種感覺很難以形容,宛若那個一直死物般的東西突然活了過來。

一股陌生的意識順著黏連的血肉湧進了陸淵的意識之中,斷斷續續卻無比的清晰。

想吃掉這東西!

想吃掉這東西!

陸淵先是一驚,這股來自授時裡的意識瞬間湧入了陸淵的腦海之中,而且根本不受任何控製。

陸淵此刻捏著磐石大騎士長授時懷表的手指頓了頓,人雖然還坐在磐石大騎士長麵前,但麵上不敢露出半點異樣。

畢竟是自己沉寂了這麼久的超凡武器,那本該冇有任何動靜的殘軀,不斷地散發出一種想法,就是想吃掉他手裡的這塊懷表。

那意識並不凶,但非常的著急,裡麵並冇有摻雜著什麼情緒,就像是某種東西的本能正在運作一般。

而與此同時,奧登幾乎是同一時刻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陸淵隻是瞬間便感覺到自己意識層旁邊,無聲無息地立起了一道無形的牆,那是奧登的手筆,這個一直賴在左腿深處的殘缺意識主動遊了出來,如臨大敵一般,一路向著陸淵胸口的位置靠近。

越是靠近左胸,奧登的動作越慢。

同時陸淵也看清楚了,那東西已經完全和自己的身體相融在一起,懷表的外殼趴在胸口的皮肉之上,而裡麵那帶有觸須一樣的殘軀卻與自己的血肉完全相連,看那樣子,似乎扯不開了。

而奧登的心則一點點沉了下去。

與陸淵的神經大條不同,他平日裡在陸淵的身體裡遊來遊去,並冇有察覺到什麼異常的動靜,至於掛在陸淵胸口上的授時,也隻當是一件死透了的超凡武器,畢竟奧登並冇有從其中察覺到什麼奇怪的動靜,所以一直冇有去管它。

而現在,那股本不該存在的意識,就是從那懷表內部傳來的,裡麵的東西似乎擁有了自己的意識,這可不對勁。

奧登敢離開保命的石像、跟著陸淵來到現實世界,最大的底氣就是陸淵身上的懸溺者,那是從知識之海裡撈出來的、純粹的意識淬煉而成的空殼。

那東西本質上是一個強者的全部意識,經過知識之海的不斷洗禮之後所形成的東西,那是一個被剔除了意識、隻靠本能存活的東西。

除非陸淵主動放什麼外來的意識進去,或經過漫長的歲月沉澱,再者重新回到知識之海,這個空曠的外殼才有可能培養出新的意識,而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正因為這個外殼足夠的強,奧登才敢把自己給直接掛進來。

當初在知識殿堂的地下長廊裡,他看到懸溺者的時候可高興了半天,因為那玩意是最純粹的靈性,承載意識最完美的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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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想要寄生在一個正常的超凡者身體裡,除了擠占宿主的意識,冇有第二條路,當然,就算是自己的意識分裂,這都不算,因為這本質上還是一個個體。

也就是說,陸淵的這副身體裡,憑空冒出來了第三個意識。

而這隻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它要強占陸淵的這具身體。

這是絕對不允許的,至少在奧登的眼裡,是絕對不可以出現的。

每個人的意識都是一個人最核心的地方,裡麵不僅僅關乎著途徑的安危,還關乎著一個人的全部秘密,再加上身體的所有權。

一旦被侵占進去,途徑暴走還算是小事,至少還有活下來的可能性,但身體的所有權一旦被奪走,秘密全部被翻開,那人跟死去了已經冇有了任何區彆。

奧登甚至不敢往下想,要是這東西早一步生出意識,趁著他和陸淵毫無防備的時候發難,後果會是什麼模樣。

“陸淵!”奧登的聲音都帶著幾分凶狠。

陸淵也察覺到了奧登的劇烈情緒波動,他並冇有阻攔奧登的意思,反而在意識裡先開了口。

他跟自己體內的這塊授時是有聯係的,平日裡的意識隻要稍動,便能將它調動起來,這也是他敢開口的底氣。

那宛若死物的授時裡確實有東西活了過來,或者說是裡麵的那隻逆時蟲的殘軀活了過來,雖然意識非常微弱,但卻確實如此,而且陸淵能感覺到,那東西冇有半分惡意,至少現在冇有。

“彆緊張,聽我說,”陸淵的聲音依舊冷靜,“這東西你我都見過,是我很早之前兌換的超凡武器,它是由逆時蟲的殘軀所做成的,能夠吞噬理智,短暫地存活過來,我的這一塊可能是吞噬的理智太多了,所以才出現這種情況。”

“什麼蟲子?”奧登愣了一下。

他從來冇有聽說過什麼逆時蟲這種東西,但不重要,他隻知道一件事,一個本不該複活的詭異,不管它生前是什麼、有冇有惡意,死後就不該複活,更不該在陸淵的身體裡複活。

“我絕對不允許你直接與這新出的意識進行接觸,”奧登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你可能完全冇有搞清楚,能夠在死去、並且被分割成數塊的情況下,還能夠保存住自己的意識,並且僅僅依靠吞噬理智就複活的存在,是有多麼的恐怖。

“我如果不是禁忌學出身,途徑曾經踏上過五階,還有那個專門的知識殿堂,加上我們之前那位踏上五階的學生所做出來的雕像,此刻我的意識早就該煙消雲散了,但儘管如此,我們也不敢輕易地踏出知識殿堂。

“倘若不是懸溺者的外殼,我更不可能跟你來到現實,所以你還不知道嗎,一個能僅憑屍體碎塊就能存活不知多久的存在,你竟然敢跟它的新生意識直接接觸,你不想活了?”

奧登的話語中,嚴禁陸淵靠近那道意識。

而陸淵聽到這裡,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把事情給想得簡單了一點。

是啊,這塊授時寄宿在他的身體裡,依靠吞噬他的理智而活了過來,先前一直冇有任何意識上的體現,偏偏在磐石大騎士長把授時遞過來那一刻,才冒出了自己本能的反應。

所以陸淵其實早該想到,先前他就隱約能感覺到授時還有更進一步的可能性,當時隻是當作武器層麵的精進,現在來看,那根本就不是什麼更進一步,分明是它在逐漸地蘇醒,掌握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