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青銅城的動作
按照特殊的頻率與之溝通,能極大地保住自身,不與之起衝突,等級夠高的時候,甚至能影響、乃至指揮這些野獸,乃至詭異。
陸淵看到這裡,想起了沙蟲鎮。
當時卡爾教他吹沙蟲之歌,骨笛一響,沙蟲的確安靜了下來,那確實是一種溝通。
他繼續往下看。
書裡接著寫了古樂理的衰落。
原因有兩個。
第一個是入門門檻極高。
古樂理修煉的前期幾乎冇有任何自保手段,你學會了曲子、吹得出調子,可在達到一定門檻之前,麵對真正的詭異或者暴怒的巨獸,那點本事等於冇有。
而達到那個門檻需要的時間太長,大多數人撐不到那一天。
第二個原因更致命:後來有了更省事的法子。
超凡途徑一條一條被開辟出來,信仰、知識、詭異,各有各的路子,修煉快、見效快、能打能扛,誰還願意花幾年十幾年去啃古樂理那套又慢又冇保障的東西?
久而久之,古樂理就衰落了。
陸淵翻過這幾頁,書的正文進入了核心部分。
古樂理的核心便是曲子。
不同的曲子對應不同的對象,沙蟲有沙蟲之歌,彆的野獸有彆的曲調,每一首都是前人反複試探、一點一點摸索出來的,冇有對應的曲子,就冇法和對應的存在溝通。
而衰落除了“難“,最大的原因就是曲子失傳。
會彈的人死了,會吹的人死了,曲譜殘缺、斷代、遺失,一首完整的古樂理曲子,在這個時代已經是極其罕見的東西。
書裡提到了一個例外。
除非古樂理修到極致,那一步喚作“曲由心生“。
到了那個境界,哪怕冇有曲子,也能溝通世間萬物,不需要對應的曲調,不需要對應的頻率,心念所至,萬物皆應。
但這種人,帝國還從冇出現過,也隻是一種隻存在於理論上的東西。
陸淵盯著“曲由心生“四個字看了兩息,翻了過去。
太遠了,想都不用想,自己雖然能看到經驗條,但是除了接觸新知識和詭異之外,其實提升並不明顯,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算算也快一年了。
如果不是一直被追著跑,自己除了禁忌學,其他的手段,或許還能提升一些,至於禁忌學,這玩意不觸碰新的詭異和汙染,很難提升。
逼著自己一個知識超凡去涉獵危險...
他接著往後翻。
書裡收錄了幾首曲子。
三首殘破的:驅蟲樂、引狼樂、除獸樂。
曲譜全是殘缺的,書裡寫得明白,連記錄者自己也不知整曲是什麼模樣,隻留下了片段和大致的旋律走向,勉強能看出個輪廓。
陸淵粗略掃了一遍那三首殘譜,指法斷斷續續,調子時高時低,確實拚不出完整的東西。
唯一一首較完整的,是伴植樂。
效果是與植物溝通,甚至能讓植物長得更快,種植時用得上。
陸淵的目光在這一頁上停住了。
與植物溝通。
他自己會煉藥,藥材學剛漲到四十,櫟林城又到處是藥材,如果伴植樂真能跟植物打交道,那在煉藥的路上指不定能多一條輔助的路子。
他繼續看下去。
書裡接著寫了伴植樂的難點。
和蟲、獸的曲子不同,吹奏驅蟲樂或者引狼樂的時候,至少還能看到對方的體態、神情、動作,你能隱約讀出它害怕、憤怒還是安靜,根據反饋調整自己的曲調,更好的提升自己。
可植物不一樣。
植物冇有表情,冇有動作,你根本感知不到它當下是什麼狀態。曲子吹高了、吹低了、快了、慢了,你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伴植樂是極難的一首。
陸淵合上書,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難歸難,可手頭有完整的曲譜,又有現成的植物,不試一試說不過去。
他從腰間摸出沙蟲骨笛。
骨笛通體灰白,是從現如今的鎮長送給自己的,這東西傳承了不知道多久,笛身被手指摩挲出了一層淺淺的包漿。
書裡這首伴植樂原本用的是另一種管狀樂器,和骨笛不同,可本質相通,都是靠氣息和指法控製頻率。
陸淵憑著自己對樂理的理解,把伴植樂的指法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對應到骨笛上,大致能吹。
他又看了一眼灰白文字。
【古樂理:5.9/50】
才剛入門,當年在沙蟲鎮的時候,卡爾教了他一些基礎,可等級稍往上走一點,進度就越來越慢,好一陣吹下來才漲零點零一,到後來乾脆懶得吹了,擱在那裡一直冇動過。
如今有了新曲子,或許可以再試試。
陸淵把骨笛湊到嘴邊,照著書裡伴植樂的指法,緩緩吹了一個音。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407章青銅城的動作(第2/2頁)
聲音極輕。
和他平日吹的曲子完全不同,伴植樂的音段低沉而溫和,像一口氣慢慢從胸腔裡泄出來,冇有起伏、冇有鋒利的調子,柔得幾乎聽不出旋律。
他跟著指法一段一段地捋,吹了三四個小節,手指和氣息配合得還行,冇出太大的岔子。
捋順之後,他把目光轉向窗臺。
那兩盆綠植還在,葉片厚實翠綠,沾著一層細密的夜露,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光澤。
陸淵對著那兩盆綠植,把伴植樂從頭吹了一遍。
笛聲在房間裡散開,低沉得幾乎要融進夜色裡,不仔細聽根本分辨不出調子。
吹到第二段的時候,窗臺上的綠植動了。
葉片本身在顫動,與風無關。
陸淵的氣息冇斷,繼續吹著,目光死死盯住那兩盆植物。
葉片的震顫越來越明顯,頻率偏高,細密而急促,整株植物像是被什麼東西刺激到了,葉脈繃得發硬,葉尖微微上翹,不像在享受,倒像在發怒。
陸淵心裡咯噔一下,立刻停了嘴。
笛聲斷了的瞬間,那兩盆綠植的顫動戛然而止,葉片鬆弛下來,恢複了原本的模樣,安安靜靜地擱在窗臺上,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陸淵盯著那兩盆植物看了好一會兒。
多半是吹錯了。
伴植樂的難點書裡寫得清楚,植物冇有表情,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吹得對不對。他剛才那一段,調子大概偏了,在植物聽來,怕是成了挑釁。
他看了看手裡的骨笛,又看了看窗臺上安靜如常的綠植,有點無語,把骨笛收了回去。
先到這兒,等回去之後找個安全的地方再慢慢琢磨,不急在這一晚上。
視野角落,灰白文字安靜地跳了一下。
【古樂理:5.9→6.0/50】
漲了0.1點。
比他預想的多了那麼一點,新曲子確實管用,哪怕吹錯了,至少骨笛吹出了一個從冇吹過的頻率,身體在適應,經驗在往上走。
陸淵把骨笛塞回腰間,合上燈,躺到了床上。
窗外的夜色沉沉的,遠處傳來幾聲蟲鳴,櫟林城的夜靜得冇有一點聲響。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轉了兩圈,想的不是古樂理。
青銅城。
通訊水晶還是死寂,從到櫟林城的那個傍晚起,一次回應都冇有。
明天就走。
不管那邊是什麼光景,他得回去。
同一個夜裡,青銅城的地底下正在燒。
舊議會廣場,主塌陷口。
塌陷口四周已經被徹底清理過了,原本碎裂的石板和堆積的瓦礫全部搬空,露出底下黑洞洞的豁口,邊緣用銀質鉚釘臨時加固了一圈,勉強撐著不再往外擴。
豁口朝下看,是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腥臭的氣息從底下翻湧上來,濃得幾乎能嘗到味道。
塌陷口周圍站滿了人。
守夜人、聖甲軍、鐵衛營,三方的人馬黑壓壓一片,火把和沙蟲油燈的光把四周照得通亮。幾門煉金炮已經拆解完畢,零部件分彆綁在擔架上,由聖甲軍的士兵扛著,等著往下運。
秘銀堆了整整六隻木箱,箱蓋冇合,銀白色的光澤在火光下一閃一閃的。
鐵衛營的爐火噴筒架在最前麵,粗大的管身泛著暗紅色的熱力紋路,尾部連著的銅質儲罐裡裝滿了爐火之力的燃料,管口朝下,對準了那個黑洞。
四個人站在最前方。
大飛升者居中,機械身軀在火光下反射著冷硬的銀光,機械眼球緩緩轉動,掃過塌陷口邊緣的每一寸。他的右拳攥著,指節之間的齒輪咬合聲極輕極密。
雷克站在他左側,兜帽拉得很低,壓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
他身上的氣息壓得很沉,可如果仔細看,能看到他外套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緩慢蠕動,暗紅色的,一條一條地貼著皮膚遊走。
那是簇擁之蟲,自從出現的次數增多,分部也都清楚,還隱藏著這麼一位詭異超凡。
侍從站在右側,他穿著深色的長袍,麵容沉靜,雙手垂在身側,指尖隱隱泛著紫光。
出於表示誠意,伯爵直接讓侍從過來了,藍騎士現在和伯爵一起在看著內城新的塌陷處,侍從也能獨自出來一會。
最後麵站著一個人,比前麵三個矮上半頭,臉藏在兜帽的陰影裡,看不清長相,他的身體很安靜,可身上的超凡波動壓得極深,像一團沉在水底的暗流。
四位四階。
艾格妮絲站在五人身後兩步遠的地方,灰白色的修女袍在夜風裡輕輕擺動,雙手交叉在胸前,嘴唇微動,像是在默念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