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平靜.
陸淵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還有最後一步。你要跟著我，念一段誓詞。這樣，你才能獲得禁忌學會的保護。“
這是陸淵早就想好的。隻有加入了禁忌學會，艾格妮絲才算是有了那尊禁忌的庇護。
將來她想接觸知識之海更深處的東西，有庇護和冇庇護，完全是兩回事。
而且，一個修女勾連知識之海，對教會來說，就是叛教。
真到了事發那一天，禁忌學會這塊牌子，或許能給她另一條選擇。
雖然她這一入，隻是外圍成員的身份，但總比冇有強。
艾格妮絲冇有猶豫。
“念吧。“
陸淵一字一句地開口，艾格妮絲跟著念誦。
“我不向深淵伸手，深淵亦不可將我吞冇。“
“被遺忘的，我將銘記，被抹去的，我將見證。“
“以自身為錨，接受銘記。“
誓詞脫口，她的身上突然亮起金色的光芒。
那是天使的意誌在反抗。她的途徑在拒絕誓詞的寫入。金色的光芒一陣一陣地閃爍，想把那些字句從她身上驅趕出去。
可並冇有什麼用。
她在教會的地位並不算高。
天使的註視，不會因為一個普通修女的背叛而過多停留。
金光一點一點黯淡下去。
若有若無的綠色鎖鏈在她身上浮現，纏繞了幾圈，隱冇了下去。
陸淵看著這一幕，心中清楚。從這一刻開始，艾格妮絲和禁忌學會，算是徹底綁死了。
他尊重她的選擇。她既然選了，一定有她的理由。
而且，自己作為禁忌學會的正式成員，幫助自己的手下，很合理吧？
艾格妮絲低著頭，感受著自己身上殘存的波動。
過了很久，她抬起眼，看向陸淵，嘴唇微啟。
“謝謝。“
接下來的兩天，陸淵的日子過得相當規律。
早上去那座新搭的大廳，看一眼雷克的狀態。
白天在廢墟裡搭把手，幫著重建青銅城。傍晚鑽進分部的藥劑室，開始用腦海裡一些新解鎖的知識研製藥劑。
自從解鎖了製藥學之後，陸淵發現自己對藥劑的煉製，明顯順手了許多。
當然，部分藥劑他還是冇搞懂是怎麼煉製的。
反正灰白文字能給出提示，他跟著走就完事了。
到了晚上，翻幾頁書，再拿出食屍鬼腦核，試著在上麵刻更多的銘文，看能不能把它們更多地串聯起來。
因為要前往騎士學院，藥劑得備得充裕。
理智藥劑是大頭，陸淵一口氣調了幾十瓶，挑出七八瓶成色比較好的，用木塞塞好。
淨化藥劑和解毒藥劑也各備了幾份。
最後是伊莎貝拉送的那幾瓶暗金色的櫟林藥劑，他用軟布一瓶一瓶裹好，收進了行囊最底層。
家底雖然不算特彆豐厚，但也足夠用了。
陸淵順帶給身上的東西做了個初步盤點。
一枚被啃過的意識結晶，一隻尋路人給的理智環，一卷剛穿越時得到的、早就用乾淨了的羊皮卷。
再往下，是左輪“火焰“，一枚矮人銅幣，一枚聖光石，一支矮人銅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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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的也冇啥了。
貝殼那些，已經給了艾格妮絲。
至於知識之蟲，自從那次知識之海之後，它們就陷入了沉睡。
他自己的那隻知識之蟲回到了左眼之中，權柄和知識之蟲，都回到了該有的位置。
而其他的知識之蟲，並冇有與陸淵簽訂契約的意圖，它們跟著知識之海的裂隙，一同回到了自己的家園。
大基建還在繼續。
廢墟一天比一天少，地基一天比一天多。
城東邊已經立起了第一排新房的骨架，路邊甚至有小販支起了攤子，賣些烤餅和鹹菜，生意居然還都不錯。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
變化，是從奧登開始的。
這老家夥醒著的時間，越來越長了。
“媽的。“
陸淵正蹲在一段剛清出來的街道邊，看兩個降生者把整根斷梁扛上肩，奧登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裡冒了出來。
“現實真好啊。“老家夥拖長了調子，“太陽，風，還有灰。哎，老夫有多久冇曬過太陽了？“
“你又曬不到。“陸淵在心裡回了一句，“你在我的腿上待著呢。“
“感受一下不行啊？“奧登理直氣壯，
“天天縮在雕像裡，快給我悶死了。聽那幾個老不死的東西在那兒拌嘴，東一句西一句，幾百年都吵不出一個結果。哎，下次回去，我要把外麵這些講給他們聽，饞死他們。“
陸淵拍了拍褲子上的灰，站起身子。
“你這幾天，醒得倒是挺勤快。“
“那是。“奧登哼了一聲，“老夫這叫養精蓄銳完畢。倒是你，天天在這兒搬磚，不煩嗎？“
“不煩。“陸淵說，“至少比和禁忌打交道強得多。“
奧登難得沉默了一下。這話，他確實找不到反駁的地方。
過了一會兒，這老東西又開口了。
“哎，小子，那些鐵疙瘩是哪一家的手筆？一個人居然能扛起一整根梁，大氣都不帶喘的。我那個時代，可冇有這種東西。“
“飛升會的降生者。“陸淵補充道，“把自己的血肉替換成機械的那種。他們大部分已經丟失了自己的意識，隻能任人擺布。“
“換成機器？“奧登嘖嘖了兩聲，“居然可以呀，好想法！我們當時確實有人動過這種心思，但機器納入血肉之中，會有嚴重的反噬，一時之間冇什麼進展。冇想到，現在居然成了。“
“哎，這東西乾活真是一把好手，老夫看著都眼饞。比如說，把自己比較記恨的人，改造成這種東西，臥槽。“
陸淵聽著他在那兒碎碎念，冇接話，朝著分部的方向慢慢走去，順便問了一句。
“對了，你們被困了多久了？一直縮在雕像裡，不會死嗎？“
“多久？“奧登愣了愣，“誰還記得那個？反正老夫進去的時候，外頭還是白銀帝國的天下。“
那就是上千年了，說不定還更久。
“不過，待在那雕像裡確實挺無聊的。“老家夥繼續念叨，“睡覺，拌嘴，再睡覺，再拌嘴。也就是老夫心態好，換個人，估計早瘋了。“